第59章 【59】 資訊
和龍園無所事事地呆在圖書館、甚至專門差使椎名幫他找書不同, 櫛田好不容易才在放學後集結的幾個人,已經因為不斷尋找所謂的“線索”和“證人”,而累得氣喘吁吁。
“...我說, 須藤莫不是真撒謊了吧。”
和身後的池寬治背靠著背,山內春樹閉上眼, 坐在小花園中心的噴泉旁, 大口地喘著粗氣。
要知道, 他們之所以打算幫助須藤“脫罪”, 免除他即將被退學的命運,可全是建立在對方平時跟他們關係還不錯,說得又都是真話的份上。
可眼下,已經忙碌了兩三個小時,卻連一點能夠佐證須藤說法的影子都看不到。
而作為班主任,茶柱那“已經被學校監控拍下”的話仿若達摩克里斯之劍, 時時刻刻壓在他們心頭。
若是能夠找到線索,那山內說不定還會堅持自己的看法。可現在如此勞累,卻仍舊一無所獲, 終於叫山內懷疑起須藤說法的真假來了。
聽到山內的話, 累到幾乎虛脫的池寬也一幅完全喪失信心的模樣:“哎,我也開始懷疑了吶......”
和山內相比, 池寬是更不善於控制自己情緒的那一個。
沒有人發表這種突兀的觀點還好, 一旦發現有人搶先當了這個出頭羊,池寬就會立馬不顧場合地跟上。
他們幾個人中,唯一思緒還算清醒的櫛田桔梗也累得不輕。她的雙手撐在膝蓋上, 這位年級中都稱得上有名的交際花,在此時此刻甚至顧不上形象。
“啊,真是, ”櫛田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甚麼證人證物都沒有找到呢。”
在場四個人中,唯一還保持著行動能力的人,怕是也只有站在一旁的綾小路。他半叉著腰,聽到山內三人接連起伏的喘氣,朝著四周打量了一下。
小花園的噴泉就修築在幾棟教學樓的中心樞紐處,總有些學生,喜歡在午休那段較長的休息時間裡,躲在這裡消磨掉時光。
不間斷的迴圈水流使得周圍的空氣變得溼潤,或許是因為旁邊就是精心修繕的花草,綾小路甚至能夠聞到一絲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氣息。
在這裡暫時地調整狀態,確實是一個還不錯的選擇。
想到這裡,綾小路收回四散的目光,重新看向剛剛坐下來的櫛田:“平田那邊有甚麼訊息嗎?”
在一天的課程都結束後,教學樓附近的人影就已經少去不少。而在自己幾人忙碌的兩個半小時左右,教學樓即使還有人停留,也已經找得差不多了。
而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平田那邊也一無所獲的話,他們今天怕是就要空手而歸了。
聽到綾小路這句話,呼吸聲逐漸平靜下來的櫛田又皺起眉來,她掏出手機,按亮的螢幕上並沒有顯示有新訊息:“我問過了,他們那邊好像也沒甚麼收穫。”
櫛田的話音還未落地,就被一道清脆的嗓音衝散:“哈——綾小路,櫛田!”
和椎名日和選擇在長髮兩邊繫上蝴蝶結不一樣,披著及腰長髮的少女並沒有佩戴頭飾,而是任由蓬鬆的直髮披散。
她一邊揮舞著右手,一邊向櫛田和綾小路跑來,宛如一隻擁有粉紅皮毛的松鼠。
和綾小路沒有變化的目光截然不同,櫛田的嘴角勾勒出一個笑容來:“啊,一之瀨。”
作為一年級B班領導人,一之瀨帆波跑到二人面前,最終停下腳步:“我聽我們班的人說,你們在調查甚麼嗎?”
*
早晨的太陽並不刺眼,彷彿蛋清一般的色澤讓它即使一如往常地鑲嵌在碧藍的天空上,看上去也沒有往日般突兀。
和旁人相比,赤司走進教室的步伐並不算急促。畢竟,已經在這所高中度過這麼長一段時間,對於“時間把控”這種事情,赤司自然不會做不到。
可今天還是有些早了,赤司想,不管是他到教室的時間,或是起床的時候。
或許是因為昨天下午的時候,自己婉拒了那碗本來屬於晚餐之一的海鮮粥,和以往的進食量產生了一定變化,這才讓自己今早的起床時間也稍稍偏早了一些。
當然,赤司從沒有研究過這種東西,也不知道這個猜測是否有科學依據。畢竟,家裡總會有人關注這些的,即使是父親,也不會要求他全能到這種程度。
所以...猜想,只是猜想。
到教室的時間早了些,門也不同於以往大敞的模樣,而是稍稍掩起來一些。赤司抬手推開門,環視周圍一圈。
剛剛從寢室樓出來的時候,赤司就發現,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
而這一點,即使在他走進A班的教室後,也依舊能從細微處瞥見。這是難免的事情,沒有人不會發現這是個格外溫柔的晴天。
並不熾烈的陽光比任何詩句中的描繪都要含蓄,它小心透過教室的窗戶,如同水墨暈染的邊角一般,淺淡地灑在木質地板上,落下一片片斑駁的光亮。
昨天臨走的時候,窗簾並沒有束得很規整,在微風的操縱下,那些斑駁得如同蟬翼一般的光亮輕輕搖曳。
而在這樣幾乎毫無雜質的、完全自然的美之下,趴在課桌上、一直沒有抬頭的橋本就十分的顯眼起來。
“發生了甚麼事嗎,橋本。”雖然多出了幾分疑惑,但赤司也沒有多想。他徑直走到橋本身旁,壓低了聲音問道。
“...”沒有說話,但橋本聽到聲音後,彷彿一個小刺蝟把肚皮翻出來一樣,一直埋著頭的他無聲地抬起臉面來,蒼白的面頰把赤司都嚇了一跳。
要知道,昨天放學之後,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食堂用餐,橋本還稱得上頗有元氣地對著赤司提出自己的各種看法。
怎麼才過去一個晚上,橋本就面白如紙,看上去幾乎簡直奄奄一息?
“赤司...”橋本察覺到是赤司靠過來後,他抬起臉來,有氣無力地開口道:“非常抱歉,我昨晚吃東西晚了,忘記時間,致使胃酸倒流。具體倒沒有甚麼大礙,就是這兩天可能會挑些清淡的地方。”
即使言語還算流暢,但哪怕赤司不去思考,也能明顯地察覺出橋本並沒有以往的利落。
怕是從未預料到的不適將橋本折磨得夠嗆,才會露出這種疲態來。
不過...吃東西晚了?
這是讓赤司最沒有想到的地方,畢竟,昨天的時候,他們不還是一起吃晚飯的不是嗎?
而且,橋本的性子,赤司也還算清楚。他是絕不會因為貪嘴去找東西吃的孩子。
不是說橋本不會突發奇想,而是一直以來的魘足感,讓他如果沒有身體確實的需要,自己根本不會產生這方面的想法。
就像猴子撈月的故事一樣,如果從未接觸過無波如鏡的水面,真的主動意識到,那並非第二顆明月,而是月色的倒影嗎?
“是昨天的食物不合你胃口?”思來想去,赤司覺得似乎只有這種原因,能夠讓橋本這種性子貪嘴。
“這...”橋本眉頭皺起,難得吞吞吐吐起來。頂著赤司染上些疑惑的目光,他終於不得不開口:“嗯,上次走得急了些,沒有吃飽。”
何止是沒有吃飽,簡直就是一口沒吃。想到這裡,橋本有些無言。
離開食堂後,他就將“晚餐”這件事拋之腦後,完全忘記自己還沒太動筷,直到接近休息時間,才感受到一種陌生的飢餓感來。
若只是飢餓,那倒也沒太大關係。但橋本當時實在是困得有些糊塗了,填飽肚子沒過半晌,就已經平躺到床上。
且不說餐廳的速食能不能符合橋本的胃口,就說這個狀態進入睡眠時間...橋本這次可是實實在在地栽了個跟頭。
畢竟是青少年的生長期,從未經受過刺激的脾胃,當然無法抵擋這種突如其來的一見鍾情,“啪”一下就栽倒在這個大坑中。
聽到橋本的話,赤司也想到當時的情況。自己對食堂的海鮮粥實在喜歡不起來,草草攪了幾下就起了身。可之前一直是橋本在說話,他是沒吃甚麼的。
這麼一想,自己沒注意到這點確實也不大好。到底還在跟橋本交談,赤司將思緒掐斷,面上顯現出幾分歉意來:“是我沒注意,就按照你說的做吧。”
橋本感受到赤司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對方停頓了一瞬,語氣更加軟和了幾分:“至於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放心,不會出現我們討論之外的事情。”
過於肯定的話語總是容易讓人不安,畢竟哪怕是“東昇西落”這樣浮現於水面上的真理,也沒有一開始就被人總結歸納。而除此之外的一切一切,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中,都是無法被確認、無法被探究的。
可赤司是那麼肯定,他視線溫和,如同初春三月的花苞搖晃在微風中,話語卻篤定得如同將“東昇西落”複述給橋本一樣。
即使知道赤司一貫胸有成竹,橋本依然忍不住抬起頭,強撐著精神朝他看去。
“滴。”
幾乎同一時間,橋本心神動盪,他聽到對方的手機傳來一聲短促的鈴聲。
分辨這道鈴聲並不算難,橋本當然瞭解,那是赤司設定的資訊提示。
與此同時,坐在室外的坂柳也抬起了垂下的眼簾,那一瞬的目光銳利地如同刀劍,她看向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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