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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對抗賽(下)

2026-04-03 作者:白手套和豬肉脯

第51章 【51】 對抗賽(下)

桐山雅人有些不敢置信, 滿腔的自得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亂糟糟”的情緒。

球呢?怎麼會沒進?

他的目光定格在赤司雙手持球的姿態上。

上籃是對方截斷的,這點毋庸置疑...可問題就出在這裡。

為了打破持平的僵局, 告訴在場所有人,情況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桐山並沒有打算在這關鍵的一分上玩甚麼花俏, 不然, 也不會選擇並不能稱得上“華麗”的三步上籃。

可即使使用這麼基礎、這麼簡潔, 完全依靠自己出眾速度的東西,籃球還是被截斷了。

更關鍵的是,桐山隆起眉頭,眉眼間凸出的一塊如同崎嶇的山丘,他根本沒有意識到對方的存在。

沒有腳步擦過地面的聲音,沒有高速跑動帶起的風的聲音, 甚至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方靠近自己的感覺。

是自己太過大意?還是對方的速度快到離奇

“‘前面兩節比分持平,是因為你們沒有認真’這種論調...你們是真心這麼認為嗎?”

沒有回應,第三節比賽上原有的一切聲音都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一如往日的尾音聽不出任何欺騙的意味, 拂過人們耳畔的時候,簡直是不會讓任何人感到不快的輕盈尾調, 無害得如同春日早晨葉脈間淌過的露珠。

可和這句好似完全失去重量的語調不同, 它代表著太多東西。

更何況,這還是由赤司,這個剛剛截斷他們社長的上籃的人口中說出...哪怕只是單純用作挑釁的廢話, 這句話所擁有的分量,也和其他人都不同。

而且...不少人隱晦地將視線投向赤司。即使是說出這樣不明意味的詞句,他面上的神情也沒有半分陰霾, 反而像是在敘述“太陽東昇西落”這樣的真理。

一時間,就連充當裁判的三年級都忘記出聲,作為離比賽場地最近的旁觀者,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截斷桐山雅人的上籃的時候,赤司無比耀眼,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畢竟,這可是桐山雅人,是籃球社年輕的二年級社長,獨特的任性和他所具有的資本一樣熠熠生輝,如同永不熄滅的明燈。

而身為打敗桐山雅人的一年級,赤司在那一瞬間當然會得到幾乎全場的注目禮。

三年級的裁判眉頭微微隆起,他放在赤司身上的視線沒有挪動,閉眼後又睜開。

可哪怕刻意去回想,自己也對這個已經參與完三節比賽的一年級毫無印象。

...別說整整三節,就是讓赤司大放異彩的第三節,如果不是最後上籃那一下子,裁判都不會認為他有登過場。就像是、就像是對方從未在籃球場上出現一般。

正因為站得比所有人都近,關於場上情況與赤司話語的關聯,才比任何人都更快、更徹底。

自打一年級進入籃球社後,自己便是被以前的前輩培養著,來幹“裁判”這個活兒的。大半場比賽都把一個人漏掉,這種事情,哪怕他再不自信,也不會認為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是有意為之嗎?

似乎是也被自己的猜想嚇到,裁判吞嚥了一口唾沫,沒有選擇出聲。

他落點在赤司身上的目光尤其灼熱,先前三年級對一年級的俯視心態已經全然褪去。在裁判驚懼交加的姿態下,幾乎是恨不得將這個人盯出一個血洞來。

“...哈哈哈——”最先忍不住出聲的人是桐山雅人,即使是開懷大笑,聽上去也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一年級A班的赤司徵十郎...即使是你,開這種玩笑,我也是不會高興的。”

赤司站在原地,第三節到第四節之間的休息時間幾近於無,雙手持球的情況下,他沒有隨意走動。

即使桐山的話傳入耳中,赤司的表情也沒有出現任何變化,他直視著對方,目光一如既往的溫和。

似乎是為了提醒甚麼,桐山在“A班”這個詞彙上咬了重音。他環視四周一圈,視線在面露擔憂的白川身上耽擱半晌,最終還是回到直視自己的赤司身上。

赤司的視線並沒有太過鋒銳的存在感,可桐山依舊察覺到它的存在。這個向來被嬌慣、已經習慣事情隨著自己設想去走的少年笑了下,原本牽起的嘴角沒有放下,反而將弧度提得更加誇張。

在赤司沒有變化的注視下,桐山如同蓄勢以待、準備狩獵的猛獸一樣,張開嘴巴,露出利齒,口水嘀嗒地落下:“所以,身為學弟,還是不要說這種話,嗯?”

就像血液無時無刻不在流動一樣,伴隨著它的惡意也徑直轉移了物件。內心的不悅因為自己的被挑釁不斷擴大,作為陰暗處的植物,象徵著情緒波濤的藤曼也如同瘋魔一般生長。

到底是積威已久,聽到桐山雅人這番表態,場上的大部分人也逐漸清醒過來。望向赤司的目光不再充滿驚疑,反而多了幾分恍然大悟和不懷好意。

“...哈哈,桐山社長果然不應該擔心啊。不過,小子,即使是A班,一年級生也不能亂說啊。”

“是啊是啊,雖然一年級就是A班確實很優秀了...呵呵。不過,面對前輩,還是不要事事都逞強才好啊。”

“對,一年級生還是不要把自己想得太無敵才好,‘自大’不是甚麼好習慣,這應該不用我們提醒吧。”

七嘴八舌的討論傳入耳中,白川面上擔憂的神色終於淺淺下去了一些。可也沒有完全消失,他總覺得有甚麼地方錯漏過去,滿含憂色的目光最終還是停留在桐山身上。

“那小子這麼挑釁,桐山社長也沒有第一時間回應...社長這麼放鬆,剛剛想必也還沒盡全力吧。”

“怎麼看都是那樣吧。剛剛的不回應,感覺只是想給對方一個自己認錯的機會而已。”

“說的也是,能讓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子把上籃截斷...只能是桐山社長剛剛還在玩吧。”

“是啊,不管訓練怎麼說,參與比賽的時候,桐山社長的水平都是脫穎而出的出眾啊。

而且,上一任社長即使不喜歡桐山,卻也沒留下別人繼承下一任社長,不也是對他水平的一種承認嗎?”

說出這句話的三年級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卻幾乎人人都能明白。

即使不被喜歡,也被承認的才能;即使不被預留,也會自己拿去的位置......

二年級的桐山能做到這一步,即使不想去推測,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在籃球上具有無可指摘的天賦。

有的時候,“臣服”或許並不是一種主動的選擇。

部分三年級看向球場中央。

或許絕大多數探聽過籃球社情況的人,或多或少地都會認為,此時已經畢業的上一任籃球社社長,沒有在下面的一軍中遴選出自己的接班人,是因為對於自己位於頂點姿態的貪戀。

可只有他們這些親身處在籃球社中的三年級才明白,那是因為他並不喜歡脫穎而出的桐山雅人,卻又明白自己的選擇無關緊要。

對“訓練”一事毫不掩飾的不認真,不是所有人都會不在意。與姿態無關,上一任社長就是會分外糾結這些的人。

對桐山雅人的不喜,讓他沒有指定這個孩子。

可是,“給予人希望,然後奪走”這種事情是殘忍的。

在清楚無論選擇誰,“社長”的位置都只會回到桐山雅人身上後,上一任社長並沒有指定接班人。

作為為數不多瞭解實際情況的人,三年級匍匐的姿態或許懷揣另一種畏懼。

這樣的桐山雅人,這樣一年級就顯露出驚人天賦的桐山雅人,又怎麼會被一個剛剛從國中升上來的一年級所擊倒?

似乎對這樣的景象一無所知,桐山雅人放鬆了握緊的雙拳。他眉頭下壓,整張臉都藏匿在陽光無法普照的陰影中,卻也沒有再開口,而是緊緊抿住嘴唇。

場上唯一的籃球被赤司放下,作為第一節成功跳球的隊伍,一軍再次獲得球權。

感受到桐山雅人的視線,一軍的隊伍似乎又重新緊張了起來。赤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場的人,身體肌肉更加緊繃的同時,呼吸也變得更加急促起來。

這算是上buff嗎?赤司暗歎。正常情況下,自己倒是不會發怵。畢竟,比他們更加出眾的對手,他也算見過不少。

可今時不同往日,不管怎麼說,自己這方的基礎數值還是太差了些。

當然,這一切都不是“失敗”的理由,還是先把這場贏下來再說吧。

想到這裡,赤司上前幾步,拍了拍須藤的肩膀。他原地不動地站在籃球場上,望向桐山的目光如同怒氣勃發的幼獅,卻在被赤司拍動肩膀後偏過頭,眼中露出一點疑惑的神色來。

籃球場上,桐山雅人作為幾乎是籃球社中公認的天才,即使不被放在嘴邊討論,他也一直都是一軍中的定海神針。

然而,偏偏在這種兩兩持平的關鍵時候,桐山在放完大話後的第三節末尾被人截斷了上籃...毫無疑問,這是一種對於士氣的削弱。

而這種情況,只在桐山開口之後,才稍稍有所好轉。

可簡單的表態,顯然不足以消除所有疑慮。桐山的唇瓣抿得更緊了些。無論如何,他都要在對方手下找補回來。

“把球給我!”

這種風雨欲來的氣氛沒有讓第四節的眾人露出半點疲態,反而使得節奏更加迅速了起來。

第一節贏得跳球的一軍一拿到球權,桐山就大聲地傳達自己的命令出來。

這次的一軍沒有輕易冒進,完美承擔“中轉站”職責的白川接過球,下一秒,便頭也不動地將球向桐山拋去。

第四節剛剛開始,一年級還來不及調整位置,就發現桐山如同一陣龍捲風,帶著驚人的速度逼近。

不是速度嗎?那就讓我看看,到底是不是速度?

沒有人包夾的情況下,桐山自然不可能出現失誤。只是手一伸,球就落到他的掌握之中。

接到球后,桐山沒有半分停下的意思。他絲毫不顧擋在自己面前的須藤,直直向前衝去。

因為是桐山保持了一個直線的行進路線,沒有來得及調整位置的須藤就這麼擋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見桐山直直朝自己衝來,須藤頓時感覺機會大好,一瞬間注意力高度集中,視線鎖定在球上,一瞪大眼睛就想要搶斷。

見須藤做出這樣的選擇,桐山面上卻沒甚麼意外的神色。只是一眨眼間,他運球的手就換成了另一隻,重心還更加壓低了幾分,眼瞅著就要從須藤胳膊的間隙中穿過去。

桐山挾帶巨大的聲勢,因為高速形成的烈烈風聲幾乎要將須藤的聽覺淹沒,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打的主意是鑽過去,頓時動作一滯。

可誰都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須藤一咬牙,居然也重心下壓,將姿態下放得更低些。

顯然,他並不熟練這種行為,僵硬的動作看不出美觀。卻很有效,更寬闊的臂展一下子將桐山的計劃打破。

察覺到須藤的動作並不是那麼困難,但反應確實需要一些時間。桐山明顯沒有料到須藤的舉動,他腳步一頓,下意識就要一個急剎,免得自己重心不穩,被攔後翻倒在地上。

能讓桐山不得不停下腳步,這對於讓桐山一人突進的一軍來說,似乎已經奠定了他們首次進攻的失敗。

赤司的視線不遠不近地放在桐山身上,須藤一個人就對桐山進行了壓制,他卻面色淡淡,看不出甚麼欣喜來。

問題就出在這裡,即使須藤如同他預料中的那樣做出了應對,要桐山被這樣僵硬的動作弄得束手無策,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嘖。”即使在這樣危機的情況下,桐山還是任由自己的不滿從語氣中透露出來。

他沒有改變自己獨自向前的趨勢,而是硬生生抬高重心位置,一改之前想要鑽過去一樣的姿勢,抬起的左肩幾乎抵在須藤的右肩處。

“...嘶!”桐山沒有直接進行身體碰撞,須藤自然也不能說他犯規。

難辦的是為了擋住幾乎在俯衝的桐山,須藤自己本身就在重心下壓,如今桐山突然抬高重心,須藤自己就跟他撞上了。

右利手的肩膀處被影響,須藤的動作自然就慢了一拍。原本設想的搶斷姿勢,自然也因為這一瞬間的感受付之東流。

“攔住他!”發現自己要被桐山突破,須藤下意識來了這麼一嗓子,沒有收斂的聲音幾乎要在整個場館裡形成迴音。

作為離須藤最近的人,桐山當然被這“聲波武器”首當其衝地攻擊。當然,想出解法的喜悅覆蓋了一切,他眼中已經沒有那種潛藏的緊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欣喜。

攔住我?攔不住我!

運球是由自己主導,即使短暫被擋,須藤也沒有獲得半分優勢。

剛剛抬高的重心讓桐山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姿勢,自開場一直繃緊的肌肉在同一時間發力。狠狠向前邁開的腳步如同對地面感到厭惡一般,蹬出的力道彷彿兔子蹬鷹,幾乎躍起的力道讓原本就已經相當驚人的速度,再一次完成提升。

速度,更快的速度!

這種加速幾乎讓桐山感到滿足。哪怕缺席訓練,也不會產生動搖的地位,超出常人的速度和爆發力就是他引以為傲的天賦。

桐山對此非常滿足。

可只是一個抬眸,那雙比天邊的晚霞還要柔和的眼睛,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比火燒雲還要熱烈,比夕陽光還要奪目,迫使桐山從那雙赤紅的眼睛中,一遍又一遍確認自己的身影。

本該被白川盯住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正好補在了自己逃離須藤 的缺漏上。

作者有話說:明天也是10點3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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