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雪上加霜
“不必太過擔憂。若真是與你們無關, ‘冤有頭債有主’,龍園不會遷怒你們的,嗯?”
在壓力不斷疊加的情況下, 讓人開口其實並不是並不一件很難的事情。有時候,只需要給這些人提供一個釋放的出口, 就能讓他們乖乖張嘴。
好歹也能稱一句“博覽群書”, 椎名自然不能更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 和“對面二人死撐著不開口”的可能相比, 椎名還是更擔憂事情的走向會變成同班同學被龍園嚇暈,然後大家不得不一起前往醫務室。
——還不知道看病的話,會不會需要自己出積分呢。椎名頗帶幾分不負責任地想。
硬要說起來,這樣的狀況甚至還能稱得上好,確實不能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廁所、寢室,這些沒有監控的地方, 她可以不管,當然,椎名自認為也管不著。
可若是在教室內、這大庭廣眾下, 先不說監控不監控的, 光目擊者就不知道有多少...椎名實在不樂意因為龍園不分場合的不節制,反而要浪費自己時間給他去售後。
倒還不如現在就預防這種情況。椎名這樣想, 眼睛微微眯起, 卻又有一點彎曲的弧度,襯托得她神態溫柔,如同柳絮低垂的, 重新望向面前的人。
“一張一馳”是早就有的說法。和事後奔波相比,椎名還是傾向於在一切發生之前,就將情況控制住。
說起來, 整個C班中還能稱得上“領導層”層級的幾個人,龍園只愛唱白臉,山田只會唱白臉,伊吹站在那裡就是白臉......真是40個人湊不出一個唱紅臉的,椎名半點也想不明白,說軟話會叫人這麼難受嗎?
想到這裡,椎名的指尖動了動,她手頭向來閒不住,又有些技癢,放下圓珠筆才沒過多久,就又開始想轉筆了。
但現在的情況,很顯然是不能進行這麼突兀的走動的,椎名只得放棄。
這點事情都不能獨自解決嗎......她頗帶幾分無奈地想,單細胞生物多得實在有些過分,沒有辦法,只能由自己親自出馬了。
見石崎和山井還是沒有人開口,椎名再接再厲:“外面的流言傳得那麼兇,如果細細去問,總能瞭解到具體情況的,但大家既然都是同班同學,也不想太麻煩別的班級...所以還是講給我聽吧,嗯?”
聽到這句話,石崎和山井還沒做出反應,原本半躺在椅子上的龍園倒是偏過頭,輕飄飄地瞥了椎名一眼。
視線在椎名身上轉了轉,沒有落點。龍園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彷彿在試圖解讀前者說出這句話的具體含義。
當然,他的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但那好似不經意的一瞥,卻能夠讓人感受到龍園思緒的波動。
椎名這話倒是意思簡單,為了能讓處於緊張狀態下的山井和石崎一聽就懂,她也沒有在話里弄一些機鋒。
但句末的“我”作為一個單數人稱,傳到龍園耳中不可謂不刺耳。是“我”,不是“我們”...即使椎名是為整個C班做出貢獻,話語裡把龍園排除在外,他也沒有大度到會因此高興的地步。
當然,現在也不是和椎名提意見的時候,龍園重新看向石崎和山井。
和不算了解二人的椎名,選擇將注意平均地分給兩個人不太一樣,作為更清楚雙方性格的一方,龍園更多地將目光放在站在石崎身前的山井身上。
石崎空有一身還算傑出的武力,若是智商能夠與之相匹配,也不會像是現在這個境遇。
因此,相比於石崎的發言,龍園還是更想聽聽,擋在石崎面前的山井會選擇怎麼說。
雖然也是“領導層”的一份子,可站在龍園身後的山田一直沒吭聲,伊吹也從不參與除卻“武力”之外的討論。
而作為兩名主事人此時目光的焦點,山井感到有些猶豫和不知所措。沉默的氛圍僵持半晌後,他顫抖的嘴唇囁嚅了一下,可山井猶豫到最後,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這種和預想出現偏差的情況。難免讓椎名有點走神,原本的猜測也有一些細微的動搖:不會吧,這兩人一直不開口...難道真的跟C班自己人有關?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有些不得了了。
即使椎名一直以來都是逆來順受的溫婉形象,想到這裡也不禁皺了皺眉。
雖然她可以和龍園合作,以此獲得更多的自由,和更大的權利,但如果龍園已經遲鈍到這種,倒臺也不過就是個時間問題罷了。
而如果真的是C班自己人在幕後搞鬼,龍園甚至沒有告訴過自己,他有接到過類似資訊......
椎名想,這無疑會讓人懷疑到龍園是否知情,或者已經全然被矇蔽。
在高度育成中學這樣高壓的環境下,椎名當然能接受自己因為對環境的不適應,臨時跳上一艘破舊的船。
但她絕對無法接受,自己在這艘破船即將沉沒,海水不斷湧入船艙、船身已經開始傾斜的時候,居然還呆在船上。
只是這麼一假設,椎名立即覺得現在的局勢變得緊張起來。
她再一次盯住山井和石崎,這次的眼神卻比剛剛的要銳利得多,乍一看,彷彿要在他們身上盯出一個洞來...將他們二人完全看穿一樣。
可以說,配合椎名那張慣於笑不露齒的溫婉表情,那一瞬的違和感甚至衝出直覺感知,完全具象化地展現在這兩人面前。
被山井半攔在身後的石崎本來就算不上太聰明,被龍園掃過幾眼後,更是直接淪為半懵的狀態。
眼下,別看同時被椎名目光鎖定的有兩個人,其實還存在基本反應能力和邏輯能力、能夠處理場上情況的人,也就只剩下山井一個。
和石崎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發懵並不一樣,山井還是對班中局勢有幾分瞭解的。
椎名的目光實在無法忽略,被她的視線持續性灼燒,他也不禁在心中捏了把汗,大腦下意識地運轉起來。
硬要說起來,椎名日和在班級中的存在感其實一直不算太高,山井想。
當然,在龍園的規矩剛剛頒佈下來、而單單她得到優待的時候,還不是這種情況,那時一片譁然,群情格外激憤。
和龍園一樣,原本默默無聞的椎名直接躍升為整個C班最受矚目的人之一。
畢竟,多特殊,在有限的 收繳下,多出椎名這個異類來。
所有人的衣食都是龍園控制好的份額,居然有人能夠獨善其身?
不說其他情緒,單是人的求知慾就夠椎名喝一壺了。
所以,山井回想,這件事情是以甚麼結束的呢?
當時的C班中,大部分學生的反抗意志,都剛剛被龍園的雷霆手段壓垮。這種事情,當然是沒有人敢去打擾龍園的,當然只能去問另一位當事人——椎名日和。
她看上去美麗,也很少拒絕別人,成績又是C班中獨樹一幟的出色。一眼望過去,“溫婉”這個詞彙,彷彿是椎名日和量身定做的一樣。
比起龍園,大家當然都更願意和這樣的椎名打交道,哪怕,除去簡單的搭腔以外,根本沒有人和椎名真正地同進同出、深入交往。
很正常,剛剛開學時候的椎名日和其實並沒有甚麼特殊的出場,自然也沒有給人留下特殊的印象,當然不會有人會刻意去結交她。
山井沒有注意到椎名是否會向旁人主動搭話,可如果別人上去搭訕,椎名又表現得那麼大方溫婉,完全看不出是能得到龍園另眼相待的模樣。
畢竟,當時的伊吹已經成為了班中板上釘釘的“龍園黨”。
作為被龍園直接差使的下屬,她在女生群體中的影響力,以及伊吹那超出一般女生閾值的武力,都足以和椎名形成鮮明的對比。
沒有人敢去直面龍園,更不用說向他大膽地提出自己的疑問。誰也不知道,遭來會是龍園的冷眼,還是下一場欺壓。
不過,人的疑問和好奇心卻並不會憑空消失,反而會因為時間的滋養變得愈發堅韌。
理所當然的,在C班這樣,大多數人都對龍園唯恐避之不及、卻又充滿不解的大環境下,那些疑問被一窩蜂地全部堆在椎名身上。
可在這樣的情況下,山井將這個月從頭開始回想,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不記得這件事情的結尾是甚麼。
該說是匪夷所思嗎,還是譴責自己太過大意?
如同水滴融入湖裡那樣徹底,山井已經全然回想不起來,當時的自己為甚麼沒有對這件事繼續關注。
是因為班上已經沒有類似的討論?還是他們本就不算旺盛的精力,被其他的瑣碎轉移?
直到最後,山井也不記得自己給椎名有甚麼具體的定性。
在他眼裡,在其他所有人眼裡,“椎名獲得龍園優待”的原因成為一個謎團,以這樣的姿態最終凝固在記憶裡。
可現在椎名日和坐在龍園身旁,山井無聲地對自己重複道,這樣美麗、友善、溫婉的女孩兒,現在正和龍園一樣,帶著一股“審訊”的意味,牢牢地盯住他們。
比起石崎,山井服從龍園的過程並沒有那麼的...血腥,充滿野獸一樣未開化的野蠻味道。比起石崎來說,他的處境要稍微好上一些。
哪怕並沒有太多,但總歸也是一些的。
所以,是這樣的原因嗎?
...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當椎名露出和她平時形象截然不同的目光時,自己才會在她身上感受到那麼嚴重的不適嗎?
——和龍園帶來的威脅感全然不同,如同被X掃射、一切都變得裸/露,那樣的不適感。
如同條件反射一般,山井心中一顫。
發現山井一直沒有開口,像是因為甚麼原因怔住、或也只是單純地發呆一樣,龍園的臉上終於顯現出一些不耐煩來。他皺了皺眉,原本平滑的表情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再。
龍園本來就稱得上足夠不悅,只不過到底是在教室裡,又發現椎名也少見地上心起來,不想把整個場面鬧得太過難看,這才半壓抑住了自己的衝動,沒有立刻發作起來。
可龍園對自己班級這些人的耐心到底是有限的,或者說,他對所有不如他的人,耐心都非常有限。
見山井遲遲不開口,龍園已經有幾分動真火氣的架勢了。他張了張口,吐出自椎名坐下的第一句話:“山井。”
山井聽到自己的名字,這才明白過來,自己究竟犯下一個多麼嚴重的失誤。
龍園徹底壓低的眉頭如此明顯,使他的面容變得更加陰森。
彷彿毒蛇捕食之前,那豎立的瞳孔、率先吐出的蛇信一般,龍園抿起的唇瓣,緊緊下壓的眉毛同樣讓他看上去那麼兇惡,如同一言不合、就要將獵物肢解的猛獸。
這點倒是和赤司設想的不太一樣。雖然龍園以“個人的威權”將整個C班牢牢掌握在手心,但在自己班中的大部分時間裡,他卻總是面帶笑意。
即使並不友善,被一些有過不好經歷的人看到,甚至會有遍體生寒之感,可這總歸是一個微笑的。
作為C班之中的一員,山井自然沒能少見過幾次這種笑意。
那種充滿傲氣、飽含蔑視意味的笑容彷彿黏在龍園臉上,叫山井平日偶爾不經意間看去,心中總是突兀地升起一股寒意來。
可他今天鼓起勇氣,擋在自己還稱得上“朋友”的石崎面前,山井自認為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卻還是被龍園這彷彿看蟲子的目光釘在原地。
明明只是嘴角的弧度不再彎起,可觸及他抿起的唇瓣時,山井依然明白了甚麼叫做“不寒而慄”。
“把你知道的告訴我,不要讓我重複第二次,山井。”
龍園方才還稱得上緩和的表情已然生變,目光中的輕蔑和不耐簡直要滿溢位來。
在那樣注視的錘鍊下,山井甚至覺得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只能依靠早就打好的腹稿,機械地敘述自己編造好的一切:“是這樣的,在籃球社的考核裡......”
作為一種機械的行為,背出原本設想的內容,實在比原地思考要簡單得多。
等依照打好的腹稿,將這一切詞句從嘴裡吐出,山井忍不住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要不是太過狼狽的姿態,會顯得心裡有鬼,他恨不得趴倒在地。
在這點上,山井倒是不用擔心龍園會恆加指責。
或許是輕蔑,也或許只是單純的不在意,作為C班的領導者,即使已經到被成為“暴君”的嚴苛程度,龍園也在這種不踩到自己雷區的細節上,對他們的舉動指手畫腳過。
從這點上來看,龍園似乎還是比較的不拘小節的。山井拉起袖口,擦了擦自己額頭上溢位的汗珠。
他面上雖然還是一派驚魂未定,可內心已經逐漸平穩下來,慢慢恢復山井平時的狀態來。
談起“狀態”...這個詞似乎讓山井想到了甚麼。到底是思維靈敏,在本就紛雜的回憶中,他憑藉直覺抓住了那點靈光。
只可惜,直覺並不能解決一切。
想要將這點靈光,轉化成可供使用的線索,還需要個人做出努力。
“整理思緒”是試圖抽絲剝繭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明白這一點的山井嘗試整理清楚自己的感受。
他睜著眼睛想,自己剛剛到底處在一個甚麼樣的狀態呢?
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在被龍園注視的這段時間裡,山井甚至認為自己已經用盡了全身精力。
可一點用處都沒有,無論是關注對方表情的變化,還是思考關於意料之外的椎名,山井已經掏不出任何多餘的力氣。
...“緊張”如同翻湧的潮水一樣淹沒了他,只是回答,就已經竭盡所能。
...記憶之中,似乎存在類似的敘述。山井抿了抿唇。
他狀似不經意地用餘光瞅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龍園,對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而原本給自己帶來稍許威脅的椎名,此刻也姿態如舊地坐在桌案上,垂首低眉,似乎同樣在思考山井的話語。
對方兩個人的注意力都沒有放在自己身上,這個狀況的發現無疑讓山井的精神狀態放鬆了許多。
他鬆了口氣,卻也記住不能吵到龍園,就連呼吸聲都強行壓低到微不可聞的地步。
只有把這一切都做完之後,山井才重新投入那點靈光的琢磨中。他默不作聲,仔細回想當時的端倪。、
這種“執著”或許讓山井的大腦感受到他對於那點靈光的迫切,山井沒有花太大功夫,就再次抓住了那一絲端倪。
——似曾相識的感受。
無論是緊張,還是因為壓力而無法做出其他舉動...都是那麼、那麼的熟悉。
熟悉到即使不是山井自己面對過這一切,熟悉到即使他只作為一個旁觀者,將當時的場景收入眼底,也留下了不同於一般情況的痕跡。
像是已經思索好的龍園抬起頭來,正好跟有些恍然的山井對上視線。
或許是腦海中對於事情的專注保護了他,山井沒有第一時間被龍園的注視砸得頭昏眼花。
在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山井難得沒有和往常一樣,在撞上龍園的視線之前提前避開,而是不得不和他雙目相對。
龍園有一雙還算剔透的眼睛,在清晨陽光的直射下,和龍園同樣髮色的它們一眼敲上去,簡直比玻璃球還要美麗。
畢竟不是專業人員,山井很難形容那種具體的顏色到底是甚麼。
但這種相似的色系,還是讓他的思緒如同被巫師的魔法棒敲擊,一切迷惘都變得通暢起來。
他記起來了,山井想,他記起,自己是在哪裡...總結過類似的敘述了。
並不遙遠,也和小說中的機緣巧合截然不同,相反,這和他、石崎,有深深的聯絡。
畢竟...山井就是從石崎口中,聽到過類似的反應,在他參與完籃球社的初選後。
——赤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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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通知過橋本的計劃並不複雜,赤司在手機上點了點,一份點數轉讓的協議傳送過去。
隨後,他將處在通訊介面的手機螢幕熄滅,連對方隨之而來的大段狂喜的道謝都一點沒看,便將這個聯絡人的對話方塊刪除得徹底。
宿舍的單人間面積並不算廣,配備的窗戶卻足夠稱得上寬敞。
做完這一切後,赤司將手機螢幕熄滅,視線也投向室外。
剛剛放學,不少學生在解決餐食問題,也有人會率先選擇和朋友四處逛逛、放鬆放鬆。因而如此,赤司看向的店面彙集處還算熱鬧,往宿舍走的人也只是零零散散。
還沒到一般學生往宿舍大規模遷移的時候。想到這裡,赤司再次看了一眼腕錶,確認了一下目前的時間。
難怪會在這個時間點提醒自己轉賬,想來,是希望趁著這點時間,將積分抓在手裡,在今天再多放鬆放鬆。
聽說B班正是在今天,由他們名義上的領導者公佈了新的規則。赤司若有所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希望抓緊時間放鬆一下、消化一下現有的資訊,倒也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
不過,真沒想到,自己在學校內網上找到的一年級生,竟然會是B班的學生。
想到這裡,赤司略微失笑。
這點是超出赤司意料的。畢竟,他開出的價位實在不算高。
比起一年級中,表現還算位於前列,領導者也相對開明的B班,赤司還以為,會是現在都一團亂麻、班中局勢混亂不清的D班學生,會對這點積分更感興趣一些。
那實在只是一點,卻並非赤司吝嗇,而只是和他所做出的舉動、他所捏造的身份貼合。
要知道,自己為了不使得“散播流言”這個行為看上去有多麼奇怪,或者說,讓人不去往陰謀論裡深思,赤司給出的理由相當情緒化——被龍園的暴行欺壓已久,心中不平,所以掏出一點積分噁心對方。
這當然不是原文,只是赤司作為局外人,對那篇極具情緒色彩的帖子的一個概括。
可即使只是這樣,書寫出能夠讓自己信服、也能夠讓他人信服的帖子,赤司也耗費了不少力氣。
他實在不太擅長過於情緒化的東西,更不用說,自己親手描寫下來了。赤司眨了眨眼睛。
如果不是已經給橋本委派了“要求坂柳幫忙”的差事,赤司是決計不肯自己動手的。
“不擅長”的代價,雖然不至於到錯漏百出的地步,可也總是要麻煩一些的。
當然,這種“不擅長”是對於赤司本身來說的。
要換最近頗有閒心的葛城來評價,這帖子絕對是出自C班同學,只是沒想到,龍園的名聲在C班已經變得那麼臭不可聞了。
為了避免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赤司沒有在那所謂的“懸賞”上寫明班級。但這種充滿情緒意味的說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多半是出自C班本土。
畢竟,前一個月裡,無論是鬥爭還是管制,各班完全都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田裡轉悠。如果不是C班的人,怎麼會對龍園抱有這樣的怨氣?
哪怕不覺得自己會出現甚麼錯漏,可還是擔心自己是否有沒有想到的地方,赤司從頭推敲了一下自己的行為,他可不希望自己露出意料之外的破綻。
雖然和龍園硬來也不是不行,但還是做那隔岸觀火的漁翁對A班更加有利一些。
赤司漫不經心地想。為了使得這個理由看上去合理,他給出的積分當然不會多。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大半個C班的積分都控制在龍園一個人手上,即使對他恨之入骨、願意傾盡身家,作為C班的一員,拿出大筆積分,也不是一件現實的事情。
在這上面,赤司是有經過一番思考的。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雖然學校的食堂有免費的救濟餐,但顯而易見的是,不是所有C班成員都願意忍受眾人情感各色的目光的。
“丟臉”是一件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難以忍受的事情,更不用說這些正值青春期的青少年了。
因此,在社團公開日這樣放鬆的日子裡,也並不是沒有C班的學生,因為渴望吃上一頓好的、手裡多些積分,去出賣自己的勞動力,服務那些缺人、且發出帖子的社團,為他們佈置賣力。
為了使得自己設定的積分金額不顯得太過缺乏吸引力,卻依舊符合自己想要扮演的C班學生,赤司甚至還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翻閱了一下社團公開日時,那些社團開出的積分份額和條件。
他仔細地核查了一下,最終擺出來的條件並不高。在赤司原本的設想中,只有剛剛獲得一個“0”、學校生活瀕臨崩潰的D班,最有可能感興趣才是。
D班的學生須藤,D班傳出的流言...這些本應該恰到好處才是。
只是沒想到,雖然設定好的措施如常、流言會順利傳進龍園耳朵裡,執行的人卻從D班變成了B班。
不是說不可以,只是計劃出現一點小意外...當然,也未必不能借此禍水東引。赤司思索。畢竟,一年級格局瞬息萬變,龍園也絕非只會一根線思考的單細胞生物。
可話說回來,偏偏是點數更有餘蘊的B班接了......是純粹的巧合,還是B班真的打算有甚麼動作?
雖然說是不能完全稱之為“瑕疵”,可赤司還是揉了揉太陽xue。
再留意一下情況吧,他想,雖然不會影響目前的計劃,但如果想要將B班一併加上,總是要再耗費些心力的。
而且,這可和他一直以來聽到的訊息,都不太一樣。
想到這裡,赤司琢磨了一下B班的情況。
作為獨獨在A班之下的班級,B班當然獲得了不少A班學生的關注。
即使這些天,赤司的注意力暫時更加集中地放在C班身上,也免不了不斷接收屬於B班的資訊。
與C班形成鮮明對比的是,B班的領導者一之瀨在整個一年級中以一種令人憧憬的形象廣為流傳。
她和“大方友善”、“平易近人”這類詞彙緊緊關聯,這些讚譽之詞彷彿被502膠水牢牢地黏在一之瀨身上,令人無法忽視。
當然,如果只是這些的話,赤司也未必做不到。
憑心而論,在赤司不帶有個人情感、而是以班級為先的約束下,A班學生的日子並不差。
只要他們不去違反可能會扣除積分的那些規則,無論是橋本還是赤司,都不會在其餘不足為道的地方,任意指手畫腳、嚴格規制。
可相較於A班,不,整個年級,B班的管理措施顯得格外不同,說是“寬鬆到令人詫異”也不足為過。
首月裡,B班的月供積分並不算特別出色。
但赤司卻並沒有得到任何訊息,說B班的一之瀨,有對此做出甚麼嚴厲的表態。
要知道,在這件事上,即使赤司無比清楚自己“親和”的形象定位,也還是發表了一番言論的。
太寬鬆了,這未必是一件好事。可如果考慮到B班獨特的生態,就連領導者都是平和地推舉出來,未必擁有整頓全班的威嚴,赤司又覺得說得通。
總之,目前的情況看上去就是這樣,B班在它那完全依靠班級同學支援的領導者一之瀨,似乎並不打算使用嚴格的處罰措施、不,任何處罰措施,去進一步維持班級的秩序和積分。
先不討論好壞,這種行為,使得B班在整個一年級的所有班級中,都顯得那麼別具一格。
而毫無疑問的是,這個“所有班級中”,尤以龍園統治下的C班尤甚。
就連點數如此豐厚、地位如此突出的A班,班級內部都免不了有對B班氛圍的憧憬之聲...赤司確信,C班班中的情況,只會是“頭上著頭,雪上加霜”。
作者有話說:明天或後天還有一更,狠狠地洩洪。
開段評了,但不太清楚有沒有開成功,可以嘗試看看(撓頭)把天使寶的翅膀扒下來,啃得羽毛亂飛(我啃啃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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