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計劃和社團活動(雙更)
作為這個星球的陸地上絕對的霸主, 自詡唯一擁有智慧的存在,無論是群體還是個人,人類總是將自己的善意看得過於珍貴和重要。
無論是給予其他族群, 亦或是分給同為人類的其他個體,他們總是因為不同原因下的猶豫, 而顯得過於吝嗇。
學院的社團納新被學生會規劃得很統一, 定時開始, 定時結束, 這是寫在神影傳給自己資訊上的詳情。
而剛剛被開啟的資訊只有短短一句話,對方並不在通訊錄裡,赤司並沒有看到發信人的名字。
不過,也並不是完全無法得知對方的身份資訊。
被夾在在因為沒有熱鬧繼續觀賞、而失落散去的混雜人群裡,赤司有條不紊地理清自己的思緒。
畢竟,他想, 由於自己並沒有新增過對方的名姓,後者的號碼取代了原本應該顯示ID的位置。
——當然,即使善意已然變成一件彌足珍貴的奢侈品, 也沒有人會去責怪人類的謹慎小心。
因為, 發明語言、發明這樣詞彙的不是別人,正是人類本身。
...使用過後的納新場地, 當然需要有人來收拾, 這個是交予各個社團自己進行收尾的。
和開場安置一樣,不是所有社團都有數之不清的勞力採用。在總能夠找到人幫忙的論壇上,也不乏有規模並不大的社團釋出類似的委託。
即使身在A班, 並不缺點數使用,又從坂柳那裡得到一大批“饋贈”,赤司依舊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 親自去仔細地看過那些帖子。
種種要求並沒有寫得特別清晰,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只是招募。可赤司也不會空手而歸,“收尾工作擁有時效規定”的資訊,依然不難從字裡行間窺見。
既然有規定,那總會有人來監督——赤司並不覺得,能因為一點突出,就親自來和自己面談的堀北學,是一位完全相信各個社團的自主能力的領導,這聽上去簡直和西紅柿炒護手霜一樣荒謬。
所以,收尾的工作或許得社團自己完成,但學生會安排人看管,由現任學生會會長的性格去推測,這並不是非常難以考證的事情。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這個考證沒有成本。
思索到這裡,握住手機的右手力道並沒有鬆懈,赤司想起他剛剛交給橋本的命令。
不,不能算命令,並沒有強制到這種程度,畢竟還是擁有一定的不確定性。
頂多能稱之為一場試探,讓橋本充分運用自己高超的執行力、以及“交際花”能力的試探...他希望橋本去讓學生會能夠更快欣賞到這場發生在籃球社的鬧劇。
瞧,這怎麼不算一種體貼呢?
當時的赤司對著電話那頭的橋本這樣微笑著調侃。
提前集結、苦苦等待準點的到來,已經足夠讓人煎熬。
身為這屆A班的學生,本就因為點數的豐沛而沒有憂慮、因為四處閒逛,而已經對納新感到無聊的學弟,發現有面露不耐、幾分乏味的學長,因為好奇而主動湊上去,難道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哦,不空手過去同樣重要,“吃人嘴短”的道理如此質樸,卻能長久不衰,絕對擁有著不容小窺的道理。
可也不能顯得過於別有用心,這所學校的大部分人還沒有傻到那種程度——說是給同伴買的就好了。
可給同伴買的零嘴、飲料,為甚麼要給自己這素不相識的學長呢?他們一定會這麼想吧,正常人都會這麼想。
很正常,你也應該知道怎麼辦吧,橋本。
非常簡單,只要在對方表示謝意的時候,狀似不經意地吐露出送給他們的真實原因就好啦:
被圍起來了,真是凡人,都在聚集在那裡看熱鬧呢,已經好一會兒了,擠又擠不進去,出又出不來,總不能一直拿著吧?
堀北學這樣的存在當然不會輕易相信,即使是赤司認識的另一位,供他驅使的神影直人,也會多過幾番思索,拒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們一個是學生會會長,是A班的領袖;另一個,即使淪落邊緣地位,依舊是學生會的正式成員,擁有得到通知、選擇黨派的資格,是B班的頂層。
可這幫為學生會監督社團的人...他們可不一定都擁有這麼好的條件。
畢竟,在使用點數換取一切的高度育成中學裡,C班和D班...總不是所有人都在領取免費的救濟。
他們一定會接受橋本的理由,然後發自內心地感到好奇。即使是在同一個學院,即使是在同一個年級,他們所接觸的環境也和神影直人這種角色毫不相似,更不用說堀北學。
...真沒想到,赤司,你對這一切也是這麼熟練啊。
怎麼會?過獎。
作為自幼宣傳的東西,哪怕已經淪為可供感懷、可供哭泣的奢侈品,依舊沒人能拒絕這彌足珍貴的“善意”。
可令人驚訝的是,和“善意”對等的“惡意”...後者的分配並不是那麼謹慎,也並不小心。欺弱、欺小、欺善、欺不同......好像任何方面的原因,都能夠成為惡意醞釀的搖籃。
——多麼殘忍。
作為已經在漫長的成長過程中,習慣多執行緒思考的、家族彌足珍貴的繼承人,赤司腦海中突然出現的遐思,並沒有阻礙他順著如今的情況推導下去。
他的手掌下意識用力,握緊手機,骨節間皮肉的褶皺被拉直,赤司察覺到,卻沒有心情將這種細節微微撫平。
所以,對方為甚麼會給自己從傳來這樣的簡訊?
他甚麼都沒做,橋本也沒有做出任何過於異常的事情。他在看熱鬧,橋本也確實在等待他。
當然,有些事情,“自然”並不意味著毫無破綻,哪怕沒有證據,人的直覺也是天賜的得天獨厚的手段,赤司並不在意有人心生疑慮。
可是,對方為甚麼會直接聯絡上自己呢?
而這種“求證”一樣的口氣...赤司下意識皺了皺眉,他是變成了“欺善”中的“善”,還是“欺不同”中的“不同”?
——稀奇又荒謬。
即使心中疑慮叢生,赤司依舊對一件事情心知肚明,萬分確定。
——無論對方是誰,他都不應該被這樣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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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社的納新結束得並不順利,不過,後續也不跟赤司有直接的關係。
畢竟,入社的考核暫時還沒有全部結束。
沒有登記,從嚴格意義上來講,現在的赤司還不算籃球社的一員。
再者,雖然桐山雅人表現出來的形象有些離譜,但再怎麼說,也是接任了社長這個職位。
赤司並沒有自大到,這種程度的事情,就能夠將對方完全打趴下——要是這樣,籃球社的本身怕也是千瘡百孔了,可赤司並不這麼認為。
總之,無論是為自己那已經化身陀螺、連軸轉的日程著想,還是用更加好聽的信任去遮掩,赤司都沒有替他們擦屁股的意思。
既然出於“公正”的口號,不得不在事情的最開始選擇“放任”,那麼,如今這個由他們現任社長親手製造的矛盾,總要由對方親自來收尾才好。
而自己?赤司現在出手的話,怕不是還有幾分得罪人的意思。
得不到合適的報酬,就去插手原本不屬於他的事情,這種行為已經足夠不理智。
無論是從自己獲得的教育,還是單純計量得失,赤司都不是這麼純粹的爛好人。
所以,就像撲克遊戲上的選手等待荷官清算籌碼,他難得乖巧地等到籃球社的一切安排落幕。
——反正,即使是不夠滿意的結果,等到自己進入籃球社之後,也能進行插手,何必在這種時候,吃力而不討好呢。
因此,對於籃球社未完的考核課程,他並沒有再進行過多的打探。可即使如此,赤司也不認為自己原本為它預選的道路會走上偏差。
第一次社團活動的展開是在一個下午,天氣晴朗到有些過分的地步,碧藍如洗的萬里長空上,連白霧一般飄渺的雲彩也看不見幾朵。
這讓赤司下意識將因為剛剛放學,而蹦蹦跳跳地走在路上、顯得有些過分活潑的同窗們看作鳥兒,或是剛剛獲得自由的幼兔。
這種活力實在能夠打動人,就算是赤司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影響。
因而如此,當他注意到遠步而來的須藤時,對方臉上的鬱悶和緊繃,以及對方的存在本身,都是那麼突兀,讓赤司難得愣了愣,心中難免產生一種不悅來。
——對方進入了籃球社。
赤司並不是那種,會因為事情與自己曾經的想法背道而馳、就度各種細節視若無睹的人。
自然也不會自欺欺人,發生將自己第一時間注意到的場景,變成錯誤的資訊反饋給自己的大腦皮層的事情。
毫無疑問,這是足夠優秀的技能。“快人一步”是所有人的願景,分秒就能決定成敗的場合總是不會缺乏。
這種“敏感”甚至得到過父親的稱讚。畢竟,沒有人會因為赤司的表現而失去恭敬,敏銳的思維卻能夠幫助事務的處理。
可即使能最快處理資訊,情緒的變化卻並不能簡單控制,更何況,赤司原本的設想與如今發生的結果背道而馳,再加上氛圍的渲染,這讓赤司首先感到的不愉,難免有些洩露出來。
“...籃球社的規矩就是這些。你們還有誰沒聽清?”似乎是發現了有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因為那張過於板正的國字臉,而本就顯得異常嚴肅的石山眉頭一皺,渾厚的聲音彷彿銅管:“不要走神,我希望所有人都明白尊重前輩的道理。”
感覺這句話意有所指,許久未曾得到這樣對待的赤司有些不確定。他收回眼角散漫的餘光,在專注地看回這名被派過來教導他們的學長時,赤司也掃了掃其他人。
果然,發現須藤的人不止自己一個,面色的難看不是反應過來就能調整好的。
那天的考核以須藤大受桐山雅人的讚賞而開幕,又因為他和C班的山井產生口角,而變得極為不體面。
在場的人都參加過籃球社的入社考核,因此,倒也沒人不認識他的。
可現在...一時之間,大家的表情上或多或少都出現了些古怪的神色。
山井沒有出現在這裡,有人好奇去找同為C班的另一名入選者打探,那名擁有“竹內”姓氏的少年,硬要說起來,倒還算和山井關係密切。
因此,他也只是苦著臉,連連擺手,說山井連後補的第二次考核都沒有被邀請。
那天納新的落幕可是伴隨著山井和須藤的口角,不少人都在一旁看熱鬧,自然是清楚,他們沒有分出勝負來的。
既然身為“肇事者”之一的山井甚至沒有參加後面的考核,那和他爭辯的須藤...想必也被刷下去了吧。不少人都這樣想。
而之後的閒聊中,有參與後補考核的人也透露,沒有在現場看到須藤。這下更是沒有異議了,無論怎麼去思考,須藤似乎都不可能加入籃球社才對。
可他現在在朝這邊走來。
伴隨著須藤的逐步走進,即使是原本最不確定、信誓旦旦地開口,“這麼不注重場合的人絕對會被前輩們討厭的!”的少年,也不由地動搖了。
在眾人眼前放了話,眼見要被打臉,這名來自B班的少年不由地緊張起來。他下意識抓住旁邊同伴的袖口,語氣有些磕巴:“不、不會吧...這個人是也被籃球社錄取了嗎?!”
毫無疑問,這也是大多數人心中的疑問。心中的所思所想被人說出,疑問卻是沒有得到解答,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望向眼前的前輩,或者說,被派來“教導”他們的石山。
被少年的話牽引,石山終於發現了不對的地方。他轉過頭去,發現須藤的時候,臉上的神情明顯愣了一下。
可自己剛剛放話,叫面前這些新生不要走神,現在怎麼好自己違背自己:“...那也不能看!再說,一個遲到有甚麼好看的!”石山瞟了瞟剛剛出聲的少年:“別的不學好,倒是這些喜歡看。”
“這——”石山開口前,是他在說話。作為這句指責的直接承受者,來自B班的少年一呆。
這話聽著實在不對味兒,他也算被捧著長大,一聽這話,第一反應就是有甚麼不對。
可還沒等這少年琢磨過味兒來,他的話頭就又一次被石山搶過:“我不想聽理由。你們在這待著,”魁梧的高三生擺了擺手:“我去看看甚麼情況。記著,既然是社長讓我來教導你們,你們就得聽話。”
聲音很是壓低了幾分,說到最後,甚至有些威脅的架勢。
赤司打量了一下那名少年,見他張開嘴,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聽到後一句“你們”的人稱代詞,緊繃的身體肌肉才稍稍放鬆些。
——所有人都被指責過,自己就不再顯得特殊了。
對方一定是這麼想的,赤司確信,只有這樣的思緒,才會因為這個詞彙而放鬆下來。
相比之下,其他人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剛剛就一直聽石山這麼開口,幾乎是翻來覆去地強調。而眼下,他們又沒出聲,沒想到這個大塊頭還要再強調一遍,真是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
作為高三生,石山出現得不早不晚,正好是等新生到齊差不多一半,他才不緊不慢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社團活動給出的集合地點,出現石山這樣一個大兩屆的前輩,明顯不是巧合事件。
說是“教導”,赤司評論了一下他的講解內容,更多還是對於社團規矩的介紹,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語氣很兇悍,聽不出甚麼客氣的意思。
但表現得還算公正,最起碼,看上去一視同仁。就像剛剛,看似指桑罵槐的責問後,立即是一發對準在場所有人的地圖炮。
此時此刻,赤司的目光定格在石山身上,望見對方走向獨自走來的須藤,眉頭很明顯地壓低,情緒也並不正面,卻依舊按捺下自己噴薄欲出的怒氣,剋制地走到須藤面前,聲音硬邦:“...怎麼遲到了?是因為有甚麼事情嗎?”
...啊,他可能要收回剛才的評價。赤司無奈。無論因為甚麼,這個作為都實在稱不上明智。
暫時沒有人給他們編隊,這些集結好的新生只能零零散散地圍成一團。
站在這個完全不成形的“隊伍”中部,赤司環繞站在原地的新生一圈,心裡想。
身為名義上被桐山雅人派來教導新生的學長,本應該公正刻板、鐵面無私——即使做不到,也得像著這個方向努力些。
這名學長之前確實做得不錯。無論時在外人眼中免試上升的赤司,還是和自己同為A班,據說第二輪考核大放異彩的鬼頭隼,他都是惡聲惡氣,不假辭色的模樣。
別的暫且不談,一眼看上去,倒沒有任何區別對待的含義。
最起碼,赤司認為在場的大部分人,暫時都是服氣這樣一個看上去五大三粗,做事沒有半分偏袒的學長來領導的。
說起這點,視線在他的面上打轉幾圈,赤司若有所思,他對對方的面容有幾分印象。
作為自己計劃中的一部分,過目不忘的赤司是不會錯過跟在白川身邊,在納新的時候,被後者派去緊急收尾的幾位高三學長的。
這樣穩妥的行事,加上能夠被白川驅使...他本以為對方是白川的朋友,就像橋本是自己的朋友一樣。
行事妥帖能夠更好地接觸籃球社的新鮮血液,這是相當重要的事情,白川借用桐山雅人的名義,光明正大地插手,也沒有甚麼出乎意料的地方。
他原本以為白川的目的達到了,無論是給自己的行為穿戴好一層名為“桐山雅人”的外衣,還是順理成章地將新生收入麾下。
可現在的話,思索到這裡,赤司的視線又回到身量魁梧的石山身上。對方主動開口向須藤問詢的時候,他能夠察覺到自己身邊的一些騷動。
畢竟只是初初見面,沒有人清楚這位宣稱自己來“教導他們”的學長,平日是甚麼樣,嘴硬心軟還是真正的鐵面無私。
可站在這裡的人也不會有傻子,與此同時,“自己給自己的捱罵找理由”這種內耗性習慣,不太可能出現在將人才掐尖的高度育成中學裡。
發現這名學長是真正的公正還好,現在的一絲猶豫...即使不至於讓人不滿的程度,心中泛起一些嘀咕也少不了。
赤司雖然不至於這麼早下定論,但須藤加入籃球社、這名學長對他的態度,已經足夠品出一些東西了。
他沉吟了一下,倒沒有為自己原本有些失誤的猜測唉聲嘆氣——這也毫無用處。而是根據這些,在腦海中進一步羅列出其他的可能性。
對自己態度平平,反而對須藤有些束手束腳嗎...這種特殊,讓赤司無可避免地想到桐山雅人本人。
對方到底還是籃球社的現任社長,即使在赤司的觀察中,他所展示的更多是手握這個社團的任性,而沒有顧及這個職位應該承擔的義務——這也是讓赤司難得不滿的地方。
但名頭擺在這裡,和籃球社的新鮮血液相關,只要桐山雅人想,選擇帶領新生的人選是越不過他去的。
所以,和自己的猜測並不一樣,眼下這名來“教導新生”,即教導他們的高三學長,真的是完全出自桐山雅人自己的手筆?
不得不說,這個可能性的出現讓赤司眉心一跳。
很多時候,令人勞累的責任也是權力的一部分。自己之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將桐山雅人看輕,便是因為對方看不出承擔責任的架勢來。
而最後的收尾工作,也變相肯定了赤司的這個猜測:
在其他社長早早僱傭人來進行提早收尾的時候,籃球社甚至因為桐山雅人那優質的睡眠質量,導致沒有人敢代替他下達指令,去阻止正在發生口角、引來一大批圍觀群眾的山井和須藤,這實在......
總之,赤司原本是不認為桐山雅人對於籃球社的掌握,是不依託於他的副手的。
可眼前的情況似乎有所不同。
赤司再次將正在跟須藤搭話的石山打量一圈。
白川沒有他想得那麼野心勃勃,這個人可能並沒有對方手筆。倒是桐山雅人...個人不做出貢獻,暫時也沒有看出承擔責任的說法。
這樣的情況下,即使給桐山雅人加上“過於出眾的籃球技術”的技能加點,赤司也不認為如此就能讓桐山雅人這些名義上的學長和同窗,對這樣的人言聽計從。
包容任性暫且不論,對他任性的行為,沒有絲毫加以阻止的意思,這才是一切的核心。
所以,一定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身為被桐山社長派過來的教導學長,高三的石山正在對最後一個到達集合地點的須藤噓寒問暖,最起碼,在他眼中是這樣。
見須藤對自己的問題遲遲不回答,石山不禁有些著急:“如果有甚麼事情耽擱的話,盡情告訴我就好。”
這樣的態度實在不尋常。這下,即使是最遲鈍的人也能猜到石山,不,是他身後的桐山雅人,對於須藤的態度並不一樣。
這無疑是叫人不悅的,最起碼,透過那些悉悉索索、悄然變大的嘀咕聲,發現自己周圍的一年級新生有所不滿,對於赤司來講,這並不是甚麼難事。
可即使面對這樣的差異態度,須藤原本黑如鍋底的面色也沒有好上多少。或許他本身過於難以形容的性格,是比他那糟糕的成績還要重大的缺憾。
一直留有寸頭的少年緊了緊自己單手拎在肩上的揹包肩帶,他是從沒有好好背過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生硬,像是還沒有從剛剛對話的情緒中走出來一樣,須藤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沒有。”
似乎也發現自己這樣站在人群外的行為實在顯眼,即使臉皮不算薄,頂著這麼多人的目光,須藤也難免產生幾分不好意思。
他慣來是不會反省自己的,這樣窘迫的情況下,須藤的聲音反而更加強硬了幾分:“怎麼了?我看你們那個給我發訊息的人...是甚麼白川來著?我看他也沒規定甚麼時候來啊?”
赤司沒有選擇和人搭話,摻和進那些不滿的抱怨聲,他安靜地看著這幅場景。
作為管理著籃球社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事情的人物,承擔著副社長責任的白川瑞樹,確實沒有對集合的時間做出明確的要求。
當然,這不是因為他的疏忽,白川還不至於在做事上出現這樣的錯誤。更多的,是因為整個一年級的各個班級,因為課程的不同,放學的時間也並不一致。
不遠處的兩人依舊在僵持,赤司站在隊伍的中部,幾乎所有人都在看著石山和須藤。錯落的間隙中,他倒也能將這兩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似乎是對須藤的回答意想不到,作為大了兩屆的學長,石山很是被噎住一下。半晌後,他才訥訥地應答:“...那、那也不應該這種時候到啊,其他人可都到齊了呢。”
可話雖如此,這種“自由”依舊是擁有範圍的,沒有人喜歡等待他人。讓所有人單單等待一個人,這種事情說出去也並不好聽。
想到這裡,赤司對眼前的場景不禁感到幾分好笑起來。
因此,哪怕白川沒有通知時間,出於對前輩的尊重,以及不想給自己未來的夥伴留下壞的印象,絕大多數人還是會選擇放學後立即趕過來。
而現在,須藤成為了這極少數人。赤司遙遙望過去,一時甚至不知道還該感慨些甚麼才好。
不過,事情倒也沒有因此變得毫無轉圜的餘地。思緒在這裡暫停,彷彿錄影帶一般,石山的兩句話在赤司的腦海裡重新過了一遍。
——作為被特別叮囑過的人物,石山有給須藤留出話頭,以能夠讓他說出那唯一的藉口。
作為入選人數中並不多的D班,須藤的遲到完全可以推脫到自己班級的老師身上,將自己摘個乾淨。畢竟,即使關係再不好,同為D班同學也不會站出來戳穿他。
一年級D班不久前才經歷過“0點數”事件,已經搖搖欲墜的船上,沒人再能承擔得起自作主張的代價了。
須藤大可利用這一點,給自己、給自己對面的石山,拿出一個足以應付大部分人的藉口,老師挽留、同學邀請,怎麼都是好的。
哪怕須藤想不到這一層,那也沒有關係,石山足足問了他兩遍理由,即使頭腦並不清醒,趨利避害的習慣讓人下意識憋出一個藉口,也並不是甚麼難事。
赤司看得分明,第二句“盡情告訴”一下來,無論須藤是有心還是無心,有沒有想到這一層,應該都會拿出一個藉口、不,應該說是理由給他。
不過,怕是就連石山自己都沒想到,須藤的第一反應不是給自己找理由,而是去指責發群體通知的白川沒有註明時間。要不然,第三句話的應答也不至於顯得如此木訥。
想到這裡,赤司的目光重新再石山身上轉了一圈。...可即使這麼解釋,如此直白的第三句問話,也和前兩句不斷給須藤暗示大相徑庭,充滿割裂感,是巧合嗎?
作者有話說:咳咳。(不好意思地乾咳)明天也是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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