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一更) ——
或許是因為到底相隔些許距離, 須藤對於說話的人並沒有太大把握。
他的目光首先落到離他位置更近的赤司身上,在對方看不出明顯情緒的臉上定格半晌,像是帶著幾分猶疑, 最終還是挪到旁邊的石崎身上。
和赤司面上的毫無波瀾,也沒有表情變化比起來, 石崎的面色就要精彩得多。
他像是一直被猶豫和懼怕困住, 卻剛剛好在這種時候, 轉換成一個“為自己加油鼓氣”, 下定決心一般的表情。
須藤的目光轉移的速度不算快,卻能夠剛剛好將這部分收入眼底。
不得不說,須藤的動作實在出乎赤司意料,他有一絲訝異,或許須藤確實擁有相對敏感的神經。
當然,即使這種訝異針對的物件是須藤本身, 赤司也不會允許自己的情緒變化在他人眼中露出端倪。
對於赤司來說,一直保持沉著的表情顯示,或許比不斷變化的面色更加容易。
如同赤司所想的那樣, 須藤的目光並沒有在自己身上久留。可他那明晃晃的視線也未曾立即散去...赤司一瞬間意識到甚麼。
果不其然, 發現須藤視線的轉移並非一件困難的事情。這個時間點...應該是看到了到石崎的神色變化,赤司冷靜地分析到, 最起碼, 須藤的臉色完全沉下來了。
雖然同樣不理解,石崎的臉色為甚麼會在這種時候發生這樣的變化,就像自己還不完全清楚, 為甚麼對方會在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會如同發現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一樣。
但這一切都不妨礙赤司做下對當前局勢的判斷。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他想, 如果從須藤的角度上望去,自己和石崎的位置確實有相對的重合。
可是,赤司的餘光在身邊的石崎身上一劃而過,好似食草的動物為了避免自己淪為盤中餐,往往天然擁有著對食肉動物的敏銳性,對方正被須藤突如其來的注視驚醒,面上露出些許驚慌和茫然來。
即使願意隱藏情緒,這也更像一種本能,一種下意識行為。
最起碼,哪怕不加以評判,這種情況下的須藤依舊是不值得赤司去刻意掩飾自己的。
因此,除去“將情緒隱蔽”這樣天然的防備行為,他並沒有再多做甚麼。
在赤司看來,即使被對方發現自己的打量,也並非甚麼要緊的事情,說不定,還能借用這種機會,來確定D班最先引起自己注意的兩個人。
只是讓赤司沒有想到,即使最先將目光鎖定在自己身上,即使視線在自己的表情來回停留,須藤居然會因為視角問題,轉而懷疑因為不明原因,臉色驟變的石崎。
理清整個事情步驟之後,赤司有一瞬間無言。如果刻意,他真想開口讚揚後者,誇獎對方的變臉實在恰到好處。
不過,這樣也不是不行。遠處的須藤將事情面上的驚慌收入眼底,他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一些。
赤司明瞭這看上去有些混亂、卻又彷彿有其獨特道理的場面,整個是如何形成的後,也不再去關注。
彷彿融入骨血的習慣,他下意識開始琢磨另一件事情:C班有年級中名聲遠揚、目前看上去獨斷事務的龍園翔,而D班裡,自己想要試探的人物一個是學生會會長堀北學的親屬,一個是可能第一時間就發現部分規則的綾小路...
“河蚌相爭”這個議題由來已久,自己也不介意去當這個漁翁,所以,有辦法去挑起這場爭鬥嗎?
面前的基礎條件說簡單不簡單,說難不難。作為關鍵人物,正在場上的主演之一,須藤的視角很好判斷:
在自己志得意滿的時候,有人和自己的意志相違背。而等到自己發現這點,回望過去,對方卻一臉驚慌失措,會不會是在打甚麼壞主意?或是對自己有所不滿?
放在其他人身上,這或許是個不大不小的事情,將此輕輕放下。
只是,赤司回憶了一下須藤曾經做下的事情,實在不認為他是一個寬宏大量,或者不在意別人看法的人物。
同時,赤司在內心補充到,行事也不算謹慎有禮,那個踹翻的垃圾桶在地面上砸出巨大的聲響,這一幅畫面一直在赤司的記憶中熠熠生輝。
讓其他人將這樣無關緊要的事情長久地放在心上,或許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如果將這個人換成須藤的話,赤司估量了一下,他是不認為會產生甚麼難度的。
畢竟,自己需要的只是“試探”,哪怕有其特定的人物,它的達成也會比直接的“爭鬥”或“宣戰”,來得要容易得多。
當然,無論須藤確認的是自己,還是石崎,無論須藤目前的情緒處在一個甚麼樣的地步。赤司隱隱有些皺眉,接下來都是自己和石崎的“一對一”了,他都不能在這個時候鬧出差池來。
不怪赤司多想,先前須藤的表現實在不算高明,恕赤司直言,和高年級學長鬧出罵戰來,甚至首先一步,產生動手的打算,實在是他意料之外的一步棋.
而剛剛的目光轉移、隨後鎖定在石崎身上,也讓赤司不得不對須藤任何行為都產生下意識的警惕。
即使機率並不高,赤司也不希望在自己久違的籃球社考核上,受到任何並不美觀的影響。他轉頭望向充當裁判、正在紙上書寫著甚麼的石黑。
為保證比賽的相對公平,免得事後有憤憤不平的申請者找到籃球社,索要自己參與選舉、卻被“黑幕”的賠償,記錄參賽的部分資料這個任務,被正打著哈欠、表現出一些不耐煩的桐山雅人,一併交給了石黑。
而不能違抗社長的石黑,也不得不苦兮兮地接下這個重擔,恭喜他,在完成並不被自己上司期待的開幕式後,還要將這種浪費時間的活計一併完成的盡善盡美。
畢竟,桐山雅人是一個完美主義者,這是籃球社內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當然,目前的還不屬於籃球社的赤司,理所當然地對此一無所知。
不過,即使有人將這一點告訴他,此時此刻的赤司也未必擁有空餘時間,產生無處安放的同情,去安慰這個悽慘的苦力,他只會雪上加霜.
“石黑君,”赤司的笑容那樣溫和,將石黑正在書寫的動作打斷:“我等會可能有些事情,你是否能夠...”將我和石崎君的考核提前呢?
這個要求聽上去實在平平無奇,而且,赤司對在自己和石崎之前進行的考核有印象,十分平庸的一場比賽,來自C班和B班。無論從何種角度去看,暫時不記錄下來,也不會產生任何損失。
因此,他有十足的把握,這名被成為“石黑君”的學長會答應自己的要求。
可他的話卻被突然打斷,未出口的言語全部半途中止。對方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樣的行為並不禮貌。不遠處的座位上,傳來一道尾音拉長、顯得那樣漫不經心的聲音:“石黑。”
赤司望過去,坐在位置上的桐山雅人勾起唇角,出口的聲音那樣突然。明明是打斷的赤司,他卻沒有望過來,反而看向不遠處的須藤:“這下時間有些空閒,我對你的技術發揮實在有些興趣,你...再將它展示一遍,給我看看,如何?”
彷彿面對寵物、玩鬧一樣的...口吻。赤司聽在耳中,他望向不遠處的須藤。果然,對方並沒有察覺到甚麼不對。看來,不用自己來出手了。赤司收回視線。桐山雅人的動作實在及時,對方是那種對自己的社團...極具掌控欲的人嗎?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凌晨4點,血壓升高。
……個鬼,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