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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雙更) 恰恰相反(新增作話……

2026-04-03 作者:白手套和豬肉脯

第15章 【15】(雙更) 恰恰相反(新增作話……

不,關鍵不在這裡。

坂柳發現,赤司盯住自己的眼神突然和緩下來,彷彿剛剛一瞬間的鋒利只是錯覺一般,對面再次露出會面不過寥寥幾次、卻已經讓她略感熟悉的笑容。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坂柳的呼吸都下意識頓了頓,內心都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來。

“確實是迅速到令人驚訝的應對和措施,”那個人開口便是沒有含糊的稱讚,他望向坂柳的目光柔和又可親,彷彿在看一隻沒有威脅的小動物一般:“可既然是結盟,我能得到甚麼呢。”

對,關鍵從不在坂柳有沒有威脅赤司的能力,而在於她願意為此獻上甚麼樣的誠意。

雖然因為此前的地位,赤司有不接受合作的權力。

但坂柳既然沒有爭奪主位的念頭,選擇主動退讓,那赤司有甚麼理由,使得他一定要抗拒她呢?

而既然對自己本身的利益沒有損害,那麼赤司合作的意願肯定會超過拒絕,這是母庸置疑的事情。

正常情況下來講,為了加深這種想法,作為請求者的坂柳肯定要將自己的誠意一一擺出,盡最大可能加深從赤司希望合作的想法。

可現實情況中,她的實際做法卻恰恰相反,赤司望向面前的少女,坂柳開口,竟然是對自己的一番威脅。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這樣超出常理的舉動下,唯一合理的解釋只有一種。

——坂柳並不想給赤司展示自己的“誠意”,比起“付出”,她更希望強迫赤司低頭,讓他來選擇妥協。

思及此處,赤司甚至多了些笑意。

他少見地在和人談話時想要真心實意地微笑,這可真是一件難得的事情。當然,赤司也的確這麼做了。

所以,坂柳才能在赤司臉上重新看到溫和來。

按照赤司的認知,他其實並不覺得這件事有多麼的稀罕。畢竟坂柳的能力確實可圈可點,不想付出也情有可原。

她甚至猜測了自己一部分心理,認為他不是會意氣用事、因為威脅便會惱怒的人。

因此,坂柳才放心大膽地將話語說得那麼嚴重,她認為赤司不會逞一時之氣,而是會在理性的思考後,真正選擇和她同謀。

但坂柳沒有想過一件事情,赤司摩擦了一下指尖,既然她認為自己會理性地思考,為甚麼不設想自己將她的伎倆一一看穿?

聽到赤司的問詢,坂柳先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然後感到有些超出計劃之外的棘手。

明明自己已經願意讓赤司為主,他居然還有條件另行提出,真是...!

坂柳強行抑制住自己皺眉的衝動,內心情緒少見地有些忿忿:“...你的條件是甚麼?”

她到底從小順風順水。和身為家族繼承人的赤司不一樣,硬要說起來,生長在純粹的科研背景下,坂柳受到追捧的純粹程度,說不定比赤司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這樣突然的情緒變化,她不能很好地掩飾下來也是自然,這點不忿被赤司盡收眼底。

察覺到坂柳的不情願,赤司頓時明白,為甚麼她不會擔心這個問題。

在坂柳看來,她讓出主導地位,就已經是一種天大的讓步。

即使赤司如今有優勢在身,自己甚至需要赤司的應允,才能在和葛城的交鋒中獲得勝利。坂柳也初心不改地認為,“主導權”合該是她掌中之物,自己的“付出”,就是將它主動捨棄。

自己被小看了。意識到這一點,赤司一瞬間產生的不敢置信,甚至大於坂柳沒有準備後續的步驟。

當然,他也很快地將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重新用一種不變的神情和坂柳對話:“點數。”

...是個沒甚麼爭議的選擇。

坂柳有些氣悶,這個步驟完全不在她的籌謀範圍裡。

她本來以為,這一場結盟會在自己將“威脅”說盡後,就得到解決。畢竟,她沒想要赤司付出甚麼,只要不橫加插手就好,可是...!

坂柳咬了咬牙,面上露出一個痛惜的表情:“你打算要多少?”

這種不捨的情緒從話語裡完全透出來,就連一直在埋頭苦吃的神室都察覺到了。

她將一直低下的頭抬起,用餘光小心翼翼地探向坂柳,將對方沒有掩飾的表情看個正著。

畢竟是被威脅,坂柳也沒有在短短几天就化敵為友的能力,神室自然無心關心她成功與否。

而眼下,聽見坂柳的聲音飽含如此豐富的陌生情緒,和自己以往相伴的大大不同。一時驚訝的衝擊下,神室連吃飯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聽罷坂柳的話,出乎她意料的是,赤司並沒有自己開口。他沉思半晌,是完全安靜的模樣,連帶著整張餐桌的氛圍都冷凝下來。

不過,赤司最後也沒說出準確的數字來。他望向坐在自己對面的橋本:“橋本,你認為,該是多少?”

......

“...這樣的結果,你還算滿意嗎?”

橋本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將這句話問出了口。

終於...在尾音落下的一瞬間,他感到一陣釋然的輕鬆來,隨後又提起了緊張的心態——赤司沒有做出回應。

無法猜測到這個人在想甚麼,橋本只得提心吊膽地觀察起對方的神情來。可看到這個人的面色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不禁感到有些洩氣。

橋本和赤司作為一年級的同性,寢室自然被安排在一幢宿舍樓裡,只不過上下差了幾層而已。

而兩個人飯後又都沒有甚麼額外的安排,一同打道回府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從食堂出來以後,身旁的人就沒有再露出慣常的笑容來,平常時候,可幾乎從沒見赤司將這幅笑臉下下來過,這種變化讓橋本很是突兀地感到一陣不適應。

當然,橋本的精力沒有豐富到一開始就胡思亂想的地步。原本,他還只是以為,赤司是在和坂柳交流的過程中,發現了甚麼自己沒有揣測到的東西,所以才沉下心來思考。

可只見二人腳步不停,對方卻一直維持這種面無表情的寂靜狀態,這讓橋本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不安起來。

最終,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啊。”被詢問所驚醒、打破內心世界的赤司下意識回應道。

他剛剛回過神來,就發現橋本在自己身旁,長出一口氣的動作,這頓時讓赤司明白了甚麼。

橋本見赤司又掛上了那幅溫文爾雅的神情,用自己已經完全熟悉的口吻安撫道:“你做的很好,沒甚麼不妥的地方。”

這句話倒不是完全的敷衍,在這種細枝末節上,橋本倒是注意得非常徹底。

在坂柳和赤司的談話期間,他屢屢觀察坂柳一口未動的菜品,藉此估算出她對自己的生活要求,再在此基礎上,推測坂柳能夠承受的最大損失是多少,藉以提出自己和赤司的需求。

最後,橋本給出的要求點數,和赤司在內心推算的十分相近。對此,赤司還是稱得上滿意的。

“橋本,”猶豫了一下,赤司還是選擇詢問道:“你覺得,坂柳是一個怎樣的人。”

對,和橋本的擔憂截然相反。讓赤司如此沉默的,並非點數、表現這些已經過去的東西。他正在糾結一樣更加深層的問題——坂柳是一個怎樣的人。

來自他人的小看是如此的罕見,在這不敢置信的一瞬間裡,赤司居然完全體會到坂柳的心情。

那種“居然會這樣”“這是為甚麼”的心情,令赤司感到完全的陌生。

出於對自己當時狀態的肯定,赤司並不認為問題會出在自己身上。“旁觀者清”的名句流傳至今,赤司當然不會想不到這點。於是,橋本得到這樣一個籠統的問題。

很顯然,橋本也對這個問題呈現出一種茫然來。當然,這種狀態被一種試圖回答的苦思冥想極快地取代。

橋本絞盡腦汁思考的模樣如此新穎,以至於赤司甚至多看了兩眼:“呃......”

在赤司目光的注視下,橋本罕見地詞窮了。他並不是沒有想要說出口的東西,可那些要麼太繁雜,要麼太片面,以至於橋本幾番努力,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詞句都吐不出。

這次的難以形容發或許和以往有那麼不一樣,不僅僅是詞彙的匱乏,而有甚麼別的東西。

意識到這點後,橋本呆了呆。

不,是一樣的,他想,但是,只和赤司那次一樣。

——這樣的詞窮。

他第一次見到赤司,就深信這個人和其他人的不同來。

他不知道如何描述赤司帶給自己的感受,也不知道如何描述那樣非刻意的氣勢。

最終,他只能用似是而非的比喻去模擬,用模糊而美的意象去形容。

坂柳或許也是這樣的存在。

對於橋本來說,除去具象化的外貌之外,坂柳的一切表現都是如此陌生,是他在以前的生活中從未熟悉的存在,當然也做不到具體的形容出來。

當然,和赤司的相處也不會讓橋本一點收穫沒有,最起碼,他現在能將自己的靈光一閃清晰描述。

“驕傲,”擁有一頭璀璨金髮的少年偏過頭,他神情裡滿是篤定,卻又出現一些茫然。像是不明白自己為甚麼突然想到這個詞彙一樣,橋本 不自覺地將它再一次重複:“...驕傲。”

——驕傲。

啊,原來是這樣。

赤司眨了眨眼睛,他彷彿能夠感受到荒蕪的內心世界裡,一片黑暗中,坐在白凳上的“他”微微抬首,安靜投來的滿含笑意的目光。

“你們都一樣驕傲,”“他”的聲音很輕,非常柔和,和前段時間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赤司想,“他”變得更像自己了:“所以,你才能下意識理解她。”

“可你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也有同樣的特質。”或許是早已接受“他”的存在,即使是聽到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輕笑,赤司也沒有生出不適應來,反而有種理所應當之感:“所以,你才會奇怪,為甚麼她不會去思考後果。”

——因為我驕傲於自身,所以,我認為自己被輕視,會感到茫然。

——因為我不知道我驕傲於自身,所以,我完全不明白,坂柳為甚麼不去考慮後果。

論及旁人,赤司的“設身處地”其實是一種完全理性的思考,只不過加入了由他的知識和經驗共同模擬而成的參考模型。

而坂柳不去考慮後果,是被一種稀有的性格缺陷所控制。

這種性格缺陷如此稀少,赤司不會在別人身上看到,所以,他失去了參照。可他卻同樣擁有,以至於能體會到相差無幾的情緒,稍稍一點便完全通透。

——原來是這樣。

不是因為“瞧不起”,也並非是出於對赤司的小看,而是單純的——坂柳有棲太驕傲了,某種程度上來講,她和赤司一樣驕傲。

她天然地認為自己站在最高位,就連放棄這個位置,也表現得彷彿將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一般。她真心認為自己已經付出極大的讓步,所以就連結盟都表現得像施捨。

“習慣”是一種可怕的東西,這次,它矇蔽了她的雙眼。赤司想。

不過,殊途同歸,即使發生這麼大的失誤,坂柳也沒有結果上的損失。

哪怕擁有一定程度上的失誤,坂柳的猜測也是正確的,自己不會意氣行事。而若是按照能力劃分,坂柳收穫的人心同樣具有重量,相比於葛城,她確實是強過些許的。

赤司看得分明,即使坂柳不提出“結盟”,她和葛城也是六四開的格局。而這其中,坂柳的殘疾又需要負到一定責任。

想來,這個機率,坂柳本人也並非一無所知。而她為了完全消除一切不穩定性,確保自己的成功,付出了不菲的點數作為代價。

——理應是這樣。

“多謝你了,橋本。”

海島的天色總是黑得早,已經落山大半的夕陽如同火爐上的餘燼,紅髮的少年偏過頭,聲線讓人聯想到唱詩班的清澈。

路燈已然亮起,白熾燈的燈光打在他的面上,將整張臉照的雪白。

橋本沉默地聽著,或許是因為解決了疑惑,對方的聲音重新平靜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橋本甚至能從中聽到一點冷漠:“既然如此,就按照坂柳的意思,將班內的格局最快穩定下來吧。”

“A班的格局...不能再被整個一年級關注了。”

話語的尾音,他的聲音輕得恍如柳絮。

也許是因為天黑,橋本突然失去了插科打諢的勇氣。他抓緊單肩包的揹帶,無聲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坂柳有棲

學力:A

判斷力:A

思考力:A

身體能力:E-

團隊合作能力:C+

患有先天性疾病,導致身體非常瘦弱。

有點晚了(不好意思地撓頭)把寶提溜起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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