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他和“他”
當赤司徵十郎順著被拉開的門走下車時,他不得不承認,在自己看到那盞大門、以及旁邊寫明“入學式”的招牌時,自己是有一點恍惚的。
東京都高度育成高等學校,明面上隸屬於官方,擁有99.9%的就職率和升學率。
當然,也少不了對於普通人來說,相對更加苛刻的入學門檻。
不過,最重要的訊息還不止這些。
赤司微不可察地輕嘆,它是完全的封閉式管理,學生禁止攜帶電子裝置入內,也不允許外出和外人聯絡。
——看來父親確實為你的變化而感到憂心。
腳步停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突然接收到這樣的聲音,赤司神色一凜,隨後又馬上意識到甚麼。他面上的神情重新變得柔和起來,內心安撫道:沒有關係,這對我們來說,也不是不好。
無盡的昏暗裡,“他”坐在白色的方塊上。像是並不認同赤司的說法,“他”輕哼一聲,卻也不想反駁赤司,黑暗的內心世界重新歸為寂靜。
感知到“他”的不忿,赤司原本還想說些甚麼,察覺到對方沒有回應的意思,最終也只是住了口。
父親派遣自己來到這個地方,也不能說和對方全無干系,這估計也是“他”只開口一句,便匆匆隱下去的原因。赤司若有所思,畢竟,若是換成自己的話,那種歉意感總是難以避免。
雖然是自己分隔出去的一部分,想到這裡,他揉了揉太陽xue,但有時候,就連自己也無法時時弄清“他”的想法,便也只能設身處地地假設推算,毫無捷徑可走。
不過,“他”也是不會添亂的就是了。赤司走進校門,淺紅的校服外套擁有光滑的面料,他沒有修剪的尾發已經有些過長,從肩頭滑下。
畢竟,“他”就是自己,同樣擁有著自己的全部記憶,全身心地為自己考慮著。
被“他”,自己的第二人格,拿走身體主導權的時間並不算長,而赤司原本以為這種狀態將持續很久。畢竟,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可沒有人能想到,父親竟然會有所察覺,如此,所有發展都被轟然打斷。
說起父親是如何發現情況不對的...赤司想,這真是一個自己從來沒有想到過的情節。
他有考慮過綠間、黃瀨他們可能會察覺到自己的變化,畢竟,“他”和自己的不同更多地展現在籃球上。
也有猜測過,作為自己“勝利”慾望的具象化,“他”可能在一次失敗中轟然消失。儘管赤司不認為後者會真的發生,但這確實是一種可能性。
...可這一切都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畢竟,無論是同伴的勸誡,還是“失敗的打擊”,都需要時間來促成。最讓赤司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和“他”的替換居然在不久之後就再次發生。
空曠的主宅中,難得回到家中安坐一次的父親,在自己走上樓梯時抬起頭,沉默地打量自己。作為晚輩,“他”自然也停下了腳步,恭敬地回望父親。卻只見對方几乎在同一時間移開目光,開口,聲音略微低沉:“...晚飯的時間,空出來吧。”
而這頓幾乎沒有交流的晚餐中,父親也是一直專注於自己眼前的餐食。
最起碼,根據“他”的描述,理應是這樣的場景才對,赤司想。
可結尾卻發生轉折。
晚餐時間在沉寂中流逝,父親動作隨意地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他”也順理成章地放下刀叉。
然後,這位自幼便養尊處優的中年男人皺起眉頭,一雙眼睛冷漠地盯住自己,沉聲道:“你不是徵十郎,你是誰?”
在這之後,赤司的記憶就變得有些模糊。不知道是由於藥物治療的效用,還是“他”出於不甘的積極抵抗。一旦試圖回想,腦海中的人物和場景就會呈現碎片化來回播放,卻一直無法拼湊出一個清晰的模樣。
直至一切結束,他睜開眼,微微偏過頭,望向坐在沙發上的父親。對方沒有看他,目光的焦距落在了不知何處,可能是牆上壁畫,也可能是更加上方的家庭合照。赤司猜測是後者,畢竟,上面有他已經逝去的母親。
昏迷過去的記憶難以辨別,或許是為了照顧剛剛甦醒的赤司,傭人的解釋並不複雜。
私人醫生和醫療儀器的昂貴體現在方方面面,甚至能讓他們的花費以分鐘計算。因此,在身為家主的父親催促下,檢驗報告的出爐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高速。
診斷的結果是個一言難盡的噩耗,只聽說父親當時發了很大火,書房的花瓶瓷器被砸了個乾淨。
...抱歉,小少爺,具體情況只有家主一人知道。傭人這樣敘述到,佐藤管家沒有告訴過我們這部分。
整件事情發生得如此突然,身為掌握實權的赤司家家主,赤司徵臣第一次為自己的孩子推脫掉幾乎所有的社交活動。
而唯一還能稱得上“幸運”的地方,就是赤司剛剛完成整個國中的學業,以他總是拿到的全A成績。
這讓這件事得以在假期解決,而能成功被牢牢鎖住風聲。
即使是關心,他的父親依然是那幅不容置疑的口吻:“我已經給你定好了高中。”
高度育成中學...赤司在花壇旁和人擦肩而過,他的目光放在中間激起的水流上,它被陽光完全穿透,最終在地面打下金色的璀璨光影。
關於這所學校,他所知的其實不多。每逢問起父親的意思,總會被來看顧他的傭人含糊其辭地矇混過去:“...反正,家主總是不會害小少爺您的。”
所以,即使已經過去小半個月,赤司也只能從校紀校規的方向上去考慮,父親是否認為之前的環境對他造成了不良的影響,以至於要將自己和過去完全分割開。
...這樣的想法,真是容易令人懊喪。
按照學校的安排,所有新生都必須在規定時間到達禮堂,參加唯一一次的入學式。赤司面上的笑容溫和,在封閉的禮堂裡,他垂下眼簾,略微有些心不在焉地聽完一整節演講。
雖然是父親臨時做下的決策,時間上,已經完全超過了這所學校的報名期限,但赤司還是如同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學生一般入學了。他平凡地參與了學校的各項體檢和測試,最後以滿分的成績,拿到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以及A班的名額。
演講後,便是班級內的集合。當然,學校也有體諒到新生或迷路,或可能抱有的好奇心理,很是為他們預留了一段時間出來。
這種考慮確實周全,開學儀式接近尾聲的時候,赤司算是從場館出來得最早那批。即使是這樣,他一路上也都能發現不少學生,看上去和自己的年齡相差無幾,都在毫無目的地亂轉,時不時對著自己身旁的三兩同伴發出一聲驚歎。
赤司沒有閒逛的想法,等到老師將今天的事務一切明瞭,他再去幹這些也不遲。至於班級的位置,他也沒有找多久。
教學樓的位置特殊,而A班的地點又在樓梯旁邊,和教師辦公室捱得最近。在地理的形勢上,被稱為“最便捷”也不為過。
原本順暢的腳步在門口暫時地停了停,赤司眯了眯眼,他一眼望去,明明離正式開始的時間點還有好一段,教室裡卻也已經來得七七八八。想來,不少人的想法和自己是一致的。
並且,和更遠處傳來的喧譁聲不一樣,班中幾乎沒有嘈雜的吵鬧聲。無論是私下的交流,還是單方面的詢問,音量都控制在一個適度的範圍裡。即使是對環境最敏感的人,放在這裡,怕是也不會產生任何不適的狀態。
這樣的差距,真是明顯到讓人情不自禁地產生其他聯想...思緒進行到這裡,赤司不由失笑。
說起來,使用A、B、C、D這樣常年用於分級的字母標註班級,確實容易讓人生出其他的猜測來。可惜,即使再明顯,空中閣樓依然是不值得人持續推敲的,他走進教室,想要繼續下去,“驗證”的環節不可避免。
不過,一切還尚未開始。赤司環視教室一圈,課桌之間盡是寬敞的走道,是沒有同桌制度的獨立擺放。他走到教室左上角的靠窗位置,同時漫不經心地否定自己的心急:再者,這種事情,不是一探便知嗎?
作者有話說:
開!日更,目前暫定V前V後當然,也可能一直V不了,那就到時再說咯(撓頭)
下面,疊甲時間到!
由於實教還在連載,關於A班的資訊其實也不太清晰,所以有些考據可能不是那麼到位,所以設定這種,只能說盡力而為,不保證所有都能跟原文毫無差別。
然後,由於連載加上實教的特殊性質,本文可能不會特別長,目前預估是20W左右,後續可能看劇情進展適當延長。
想說的暫時就這些啦,,塔塔開,塔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