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心臟的用途
飛行器快要達到城門時, 姜凝從艙門內出來，隨手將飛行器收了起來，這一舉動被零星的幾個人看到, 不過她也無所謂。
她直奔城，準備去城內最大的酒樓定幾個招牌菜嘗一嘗, 她好久沒有好好地吃一頓了。
她這次來的目的是讓沈涯瞧一瞧那個心臟到底有沒有用處, 專業的事還得專業的人幹, 訂一桌飯菜也算招待了, 至於他之前在玉佩內說的話，姜凝暫且放下, 一碼事歸一碼事, 辦完事情再討論其它。
不過說起來有趣的是, 別人這麼冒昧地跟她表白，她不見得這麼好脾氣，姜凝上一世雖然沒怎麼談過戀愛，但是呢, 她不是沒被人接近過。
差的她是完全不理的, 不僅如此心裡還會想, 他憑甚麼看上我？
好傢伙，雖然這麼想有那麼一丟丟惡劣, 但真的是她當時真實的想法，她那時候年輕氣盛, 可不懂甚麼委婉，也不懂得包容，不喜歡的人不給甚麼好臉色的, 這樣能避免很多麻煩。
但現在想想, 姜凝也不會怪罪那時候的自己, 因為很多男人追人只是單純的想追，並不是真的喜歡，他們有的只是缺物件了，想找人陪，每天抱著手機就知道聊騷，毫無內涵，打著喜歡的名義，並不是抱著真的對你好的念頭，甚至一部分人是奔著佔便宜來的。
她既然看得明白，怎麼會容忍別人沾染過來，他們想要找人陪聊陪這陪那的，就想找到她頭上？做夢！
她發現隨著年紀大了，不但沒有收斂，她在這方面脾氣更不好了，以前小隻會在心底想想，面上還是冷漠拒絕算了，本著應有的禮貌，現在她要是發現誰不抱著好的心思，她是會直接罵的，而且她現在武力值還高了，如果對方敢死皮賴臉，她是真的敢送他下地獄，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她忍不住捂臉，哎呀，人還是要脾氣好一點的，快樂一點，幸好這些事情她都是在心裡想一想，誰也不知道，她也不會說出去的。
至於沈涯……
她雖然沒談過感情，但也不是傻子，看得明白以這種姿態相貌的男子，真的想要找道侶是很簡單的，就比如現在的她，如果單純找個物件，簡直易如反掌，但沒有感情共鳴，沒有情感連線，那不叫物件，那叫搭子，甚至連搭子都是好聽的叫法，至於其它髒的說法，她實在是懶得提了，反正懂得人都懂怎麼回事。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越是條件好，長得好，三觀正，對待感情越加認真的人，越難找物件，要知道愛情本來就是奢侈品啊，各方面都勢均力敵，並且還能看對眼是很難很難的。
她好似從原本的情感黑洞，變得稍稍懂了一些，可這些都是理論邏輯，而不是那種奇妙的感覺。
沈涯的事情讓她瞭解到自己，她也是個看人下菜的，因為對方展現的夠好，態度足夠認真，沒有那種惡劣的或者表面大方暗地裡斤斤計較的心態，她才願意給對方一個溫和的態度。
她對他溫和，取決於對方真誠優秀。
她最愛自己，所以像一面彈簧，別人壓榨她，她就會反彈，別人對她好，她就放鬆。
人為甚麼明明可以很簡單很快樂的活著，非要用一些亂七八糟的規則為難自己，用別人的理念為難自己呢？
她才不要呢，管它是不是特立獨行，管它被不被世俗認可，她睜開眼世俗才存在，她閉上眼，世界都不見了。
她拿出玉佩，看向街邊的酒樓道[我在慶祥酒樓，你來這裡吧。]
他說完這話，只見樓上的窗戶被推開，玉佩中傳來了熟悉的男音。
[好巧，我訂了這裡等你，你抬頭向上看看。]
姜凝下意識抬頭，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某種未知的牽引，果然看到了沈涯，他靜靜地站在窗邊，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欞，斑駁地灑在他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而溫暖的光暈。
他的身體微微外傾，眼角眉梢帶著溫暖的笑意，笑吟吟地看著她。
他頭髮規規矩矩地束了起來，多了幾分沉穩和內斂，頭上是顯得很年輕的淺黃色髮帶細密地纏繞著，顏色清新而明亮，衣衫也是黃色的長袍，質地柔軟，色澤溫潤，顯得整個人活潑很多，跟之前素色的裝扮差別很大，從前的素色雖然溫和但更多的是高雅的疏離感。
姜凝望著這樣的沈涯，彷彿被某種突如其來的情感擊中，不由得一怔，心跳不規則了一瞬，她立即低下了頭，手輕輕地撫上了心臟的位置。
原來，這就是心動嗎？
應該是吧？
剛才她根本就沒有任何防備，也沒有任何思考，她好像有些明白心動是甚麼意思了，這是基因選擇的，就比如人們想買衣服的時候總是買不到合心意的，但是不想買的時候，忽然就看上了一件衣服，那一瞬間她不會去想這個衣服面料好不好，價格怎麼樣，只是第一眼的眼緣，讓她心生歡喜，哪怕這件衣服有些貴，還是很喜歡，咬牙也想得到。
有點類似於基因選擇加上自己的審美積累同時在這一瞬間爆發。
她吸了吸鼻子，掩飾了這種不好控制的感覺，她第一次遇見，不是很會處理這種關係，只好拿出玉佩，鎮定地問道[是挺巧，那我上來了。]
樓上的沈涯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愣神，那抹微妙的情緒轉瞬即逝，被巧妙地收斂了，他不知道對方對他是不是滿意的，但從她未曾皺眉或顯露絲毫厭煩的神色來看，應該是不討厭的。
姜凝身著淡雅舒適的長裙，步伐輕快地順著酒樓的梯子向上走，沈涯已經開啟了包廂的門，過來接她。
隨即他溫和有禮地說道：“不知道你的口味，就每一樣都點了一份，希望有合你心意的。”
姜凝微微尷尬道：“這次來是想讓你幫忙，我請你才是。”
沈涯笑著點了點頭，壓下去自己不易察覺的緊張，他輕輕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將人向著屋內引：“無妨，我們進去說吧。”
包廂內佈置得雅緻溫馨，牆上掛著幾幅淡墨山水，每一筆都透露著深遠的意境。桌上，一隻精緻的瓷質茶壺正散發著嫋嫋熱氣，茶香縈繞。
姜凝步入包廂，環視一週後，自然而然地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沈涯則慢她一步，動作輕柔地為她斟茶，隨即兩人相對而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
他看似沉穩地招待著，不過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實際上顯得頗為笨拙，失去了以往的沉著冷靜。
姜凝也有些不自然，不知道應該寒暄著甚麼，她轉念一想，還是談正事吧，只見她從手鐲中將一個盒子放在桌上。
“這是我無意間得到的東西，不知道能幹甚麼用，你瞧瞧能不能煉藥？”
當話題轉向正事後，沈涯內心的緊張情緒漸漸消散了，自己舒適的領域能讓他丟掉的自信回籠，他不緊不慢地拆開封印後，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地驚詫起來。
這東西，他的知識體系裡面根本沒有。
他微微鎖著眉，目光專注地審視著，隨即指尖彈出一抹能量感應盒子內的奇怪心臟，他感知到裡面氣血充足，但狂躁無比，以他深厚的煉藥知識來判斷，這樣充滿野性與不安分的能量源，哪怕煉藥了也是傷害身體的。
他如實說道：“這顆心臟若是入藥，身體怕是難以承受，除非……”
姜凝看著他好奇地追問道：“除非甚麼？”
沈涯看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除非煉的藥給一些身體強健的獸寵，會有奇效。”
姜凝見他如此說，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她手掌輕輕一揮，一隻晶瑩漂亮的紫晶蠍從她的掌心悠然躍出，與她顯得異常親暱。
“它平時就喜歡吃些毒物，但因為等級不太夠了，我平時也不怎麼使喚它們。”
沈涯自然是認識紫晶蠍的，看到她飼養的蠍子圓潤可愛，心中不禁暗自點頭，“這顆心臟蘊含的能量，絕對能讓它們的修為更上一層樓的。”
姜凝想到之前的與心臟鬥智鬥勇的事情，叮囑道：“這顆心臟狡猾的很，在我面前逃跑，要不是我反應快，還真的追不上它，也不知道是甚麼東西身上剝離的，看起來詭異的很，你若真的能煉製人類用的藥，我還有些打怵呢。”
兩人交談起來後，氣氛比開始好很多，但兩個人都是沉穩之人，在關係不明朗的時候，話其實都不多，姜凝也不確定心動是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她目前的認知，僅僅知道心動是一件比較難的事，眼光越高心動越難，而且這種感覺不是單單長得好看就行的，它需要一個很奇異的氛圍。
姜凝決定順其自然，這樣便不會因為錯過而後悔。
沈涯這邊一直保持著溫文爾雅的風度，愛意愈濃，他的舉止便愈發穩重可靠。
他絞盡腦汁地尋找話題，兩人之間的聯絡必然是從秘境中更有話題。
“我們門派這次收繳的藥材十分豐富，不過我個人收穫最大的反而是一塊星輝髓石，它誕生於遠古星辰隕落之地，據說凡是秘境都是星辰碎片，便藏有星輝髓石，我原本以為只是傳說，沒想到運氣很好，真的碰上了。”
姜凝看了他一眼，這東西能往外說的嗎？還是在這樣人多眼雜之地：“這種天材異寶應該好好藏著才是。”
沈涯：“你之前不是說找我商事，我提前在包廂做了準備，旁人聽不到的。”
姜凝抿了抿唇，星輝髓石她真的聽過，一般都是用來修建隨身洞府用的，不是簡單的儲物空間，是真的能煉製出一方很小很小的世界。
她早就對這樣奇異的東西感興趣，尤其少年時期看過不少小說，隨身空間著實迷人，來到了滄瀾界哪能放過這樣的趣事，早就收集這些資料了，但她看的也都是偏故事性的，比如遊記甚麼的提了一嘴，真正含金量很高的知識，都是被壟斷的。
她止不住好奇道：“你碰到的多大？”
沈涯不好在這裡拿出來，伸手為她指了指：“有這茶壺大吧。”
姜凝訝異一聲：“不小啊，那可以煉製出藏身之地了，相當於多了保命符。”
遊記中只寥寥提了，巴掌大的可以煉製出一人藏身的異度空間，茶壺大小怎麼也能煉製出比房子大的空間了。
沈涯：“煉製空間的材料大多珍貴，我只是有了主料而已，輔料不知何時能湊齊。”
姜凝對配方好奇，“這個煉製的配方算是機密嗎？”
沈涯搖搖頭：“不算甚麼核心機密，你想知道我給你拓印一份。”
姜凝來了興趣，“成，若是我無意中遇見了輔料，也幫你尋一尋。”
這時，門扉輕啟，伴隨著一陣清脆悅耳的鈴鐺聲響，沈涯給姜凝一個稍安的眼神，之前點的菜餚被逐一呈上，宛如流水般絡繹不絕。
沈涯點的菜品頗為豐盛，幾乎是按照餐桌的尺寸精心挑選，滿滿當當地鋪陳了一桌，僅餘下兩掌寬的空隙供人自如移動。
菜品配齊，無關人員全部退出之後，兩人才再次閒聊起來，沈涯講解了玄醫門平日的趣事，以及他日常生活的點滴，凡是能聊的，他都儘量涉獵，不遺餘力地維持著對話的溫度，不讓場子冷下來。
這一頓飯彷彿將他一個月說的話都說了，可他不覺得累，反而興致勃勃。
對於那些涉及個人隱私的問題，如居所所在，芳齡幾何，他自覺地選擇了緘默。
在他看來，這些問題不僅逾越了交往的界限，而且毫無意義。畢竟，喜歡便是喜歡，眼前的這個人，已經足夠讓他傾心，再去探究那些瑣碎的資訊，只會顯得自己過於猶豫不決，不夠爽快。
一頓飯下來不說關係怎麼樣，起碼兩個人從萍水相逢到能聊上幾句，熱絡了很多，起碼原本的關係，哪怕在路上遇見了招呼不打都是合情合理的，現在麼，路上碰到了能互相點個頭打個招呼了……
姜凝對這次交流體驗感還不錯，對方主動找話題，她遇到感興趣的便問一問，不感興趣就聽他說別的，順便還能聽聽滄瀾界的局勢，以及煉藥方向的問題，當有人刻意去遷就的時候，被遷就的人體驗感自然是舒適的。
這一次來到一號世界，她解決了心臟這個燙手山芋的事情，意外的從沈涯這體驗了一把情愫產生的狀態，而且對方的精神能量很高，會不自覺的滋養人，這倒是比較難得的優點。
她用自己理性的思維去感受感情帶來的利弊，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她忽然想到橙子的一個觀點，玩遊戲的時候自然是沉浸式才有趣，太過理性是沒意思的。
想到這裡，她微微嘆了口氣，順其自然吧，她也不是怕事的人，最差的結果就是愛上之後再失去唄，她還沒經歷過，想來也不會很可怕吧？
離開滄瀾界後，姜凝迅速調整狀態，以適應外界瞬息萬變的環境，她的手指輕輕觸碰著手腕上的手環，率先觀察最近的動態，她的目光在眾多資訊中快速穿梭，但最為關注的，無疑是關於蕭雲舟的訊息。
她不信祭壇消失的事情，這傢伙不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那個傢伙陰晴不定，她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精神分裂，但不管怎麼樣，祭壇的事情可不能落在她頭上。
反正當時他也看到了，以她的實力，是沒辦法奈何祭壇的，蕭雲舟就算懷疑，也總要拿出點證據才能讓他組織的上層信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