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你有道侶嗎
穿著防護服的姜凝看起來有些笨重, 她退後很遠,鼠寶被她塞在防護服的兜兜裡,捂得嚴嚴實實的。
對於鼠寶來說, 自己的老大每天都太忙了,沒時間陪它玩, 像這樣一起出去辦事, 擺弄著一個看起來危險的祭壇, 它覺得非常好玩, 根本沒在怕的。
姜凝退遠後,瞳術一直開啟著, 觀察著祭壇的狀態, 此時這個詭異的祭壇正上演著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異變。
那些膨脹的血管似的結構, 像活過來了似的向中心的位置聚集,組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物質,這團物質沒有固定的形狀,扭曲地不斷向中心蠕動變幻, 彷彿是由無數生命碎片拼湊而成, 又或是一個正在孕育中的畸形怪物。
若不是這祭壇實在堅硬得她鑿不開, 她真想拿起大刀,就照著裡面的怪物砍去。
姜凝在腦海中與鼠寶溝通道:“一會兒若出現甚麼危險, 咱倆立即傳送走。”
鼠寶縮在她的口袋裡,用力地點了點頭:“老大放心!”
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壓抑, 那團血肉模糊之物似乎擁有著自己的心跳,那心跳並不規律,時而急促如鼓, 時而緩慢悠長, 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祭壇表面的輕微震顫, 彷彿它真的是一個擁有生命的存在。
姜凝緊緊抿著唇,無法猜測得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祭壇內的怪物就跟一個脈動的心臟,讓人心生噁心。
她身體的本能想要立即離開,可現在的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孩子,甚麼都去靠別人,是能修煉到c級的覺醒者,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中流砥柱,不過是因為修煉速度過快,沒有向聯邦彙報等級,才沒有引起關注。
姜凝的腳步像被責任的力量黏住似的站在那裡,死死地盯著祭壇的變化,直到這祭壇內的所有紋路消失,真的變成一顆跳動的奇異心臟,而圍繞著這顆奇異心臟的,則是祭壇本身的結構,它此刻更像是一個堅不可摧的牢籠,牢牢地鎖住了這顆充滿未知力量的心臟。
姜凝不太理解,為甚麼這樣的心臟能讓蕭雲舟的實力變強,她靜靜地等待著,觀察著這顆心臟是否還會有其他的變化或反應。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她見這顆心臟沒有了其它反應,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再次舉起刻刀,順著之前找到的破綻,繼續雕琢。
她一邊雕琢,一邊注意著祭壇的反應,彷彿隨時準備跑路,她的每一次刻刀的落下,都伴隨著呲呲的聲響,隨即地上落下細細的粉末。
與此同時,數千裡之外的一個地下宮殿,這個宮殿內部昏暗無光,古老的柱子上鑲嵌幾顆細碎的日光石,彷彿不起眼的燭火,散發著暗淡的光芒。
宮殿的裝飾風格獨特而詭異,牆壁上,天花板上,都雕刻著或是鑲嵌著各種奇形怪狀的蟲子圖案。這些蟲子有的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從圖案中掙脫出來,有的則顯得異常抽象,讓人難以猜測其真正的形態。
整個宮殿瀰漫著一種壓抑而神秘的氣息,不像是宮殿,倒像是個巨大的墳墓。
這墳墓的內殿,矗立著一個詭異的祭壇,這個祭壇要比姜凝帶走的大很多很多,以往沉默無聲的祭壇此時像熱鍋上的螞蟻,裡面發出了熱水沸騰的咕嚕咕嚕聲。
這時,一個形如枯槁,走路不太平穩的老人一步一步地挪動到祭壇跟前跪下,這個老人長得非常奇怪,他的臉不像是一個人的臉,倒像是汙染物一般拼接的,只不過汙染物是各種海洋生物奇奇怪怪的拼接,而這個人的臉,全是人類的臉拼接的,拼接的狀態很好,讓人能感覺得到是拼接的,不是同一個人的,卻又很協調的長在這張臉上。
若不是它一頭花白的頭髮,僵硬顯得老態的身體,根本無法想象這張臉應該是一個老人。
至於它的性別,那更是看不出來了,它的左眼睛圓圓的,那種幾歲孩童一般水汪汪的大眼睛,右眼則是細長的鳳眼,明顯是成人的,它的鼻子也是另外一個人的,因為跟眼睛的膚色不太一樣……
整個人就如同這昏暗的墳墓宮殿一般,死氣沉沉的。
它虔誠地跪在祭壇跟前,膝行幾步雙手緊緊地懷抱在祭壇上,它的耳朵親暱地貼在祭壇上,小心翼翼地聽著裡面的聲音,這種小心不像是害怕,而像是珍惜著甚麼東西,彷彿這祭壇是它摯愛的家人。
它的嘴巴跟隨著裡面的泡泡聲,咕咕嚕嚕地說著奇怪的話,像神秘的咒語在與祭壇裡面的生物溝通。
忽然間,它抬起了頭,雙手從祭壇上猛地抽離,它的神色變得氣急敗壞起來,嗓眼裡不斷地咕咕嚕嚕地如同沸騰的水聲,最後,這混沌地聲音凝聚成了廢土中的通用語,帶著無盡的憤怒與不甘:“是誰動了我的祭壇!罪不可赦,罪不可赦,罪不可赦……”
它不斷地念叨著,就像嘮叨的老人,也像被戲弄了的老人。
千里之外,姜凝的表情越發謹慎,她就要把這節點磨穿了,那裡面的心臟跳動的也越發有力了,姜凝真怕它完全甦醒了,她真的覺得這個邪/教組織不幹人事,怕不是要放出甚麼可怕的魔物。
尤其這祭壇,材料如此難尋,要不是她購置的專用刻刀,還真的拿這個祭壇沒辦法,不過若是破壞成功了,裡面的“心臟”該怎麼辦呢?
總不能燒了吃了吧……
姜凝拿著刻刀的手一頓,有的時候不得不佩服自己曾經是美食大國的一員,很多東西本能地想到的就是吃,吃不了的就想著當藥材試試,藥材要是也不行,那就當建材。
就眼前這個軟乎乎的東西,當建材是別想了,說不定可以當藥材,不知道一號世界有沒有這方面的記載。
打定主意後,她磨刀的態度更認真了,奈何這祭壇確實頑固,她老擔心自己在不弄完,別被敵人發現了。
“鼠寶,給我傳送到一號世界去,咱倆在那邊研究它。”
鼠寶縮在她的口袋裡無聊得快睡著了,聞言,它瞬間振作起來,終於要有其他活動了嗎?它立即開啟了自己的技能,兩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而好巧不巧地,就在姜凝消失後沒多久,天空中出現了一個黑點,逐漸放大,直至化作一臺漆黑如夜的飛行器,靜靜地懸停在了姜凝和鼠寶之前所在的位置。
飛行器表面光滑無痕,反射著周圍環境的微弱光線,顯得既神秘又威嚴。隨即艙門緩緩開啟,裡面下來了兩排人,他們快速地讓開一條通道,一個戴著巨大斗篷的人,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花白的髮絲耷拉下來,佝僂著腰向著山洞走去。
滄瀾界,一人一鼠出現在一片密林中,姜凝習慣性地拍拍鼠寶的小腦袋,然後帶著它尋了個隱蔽的山洞,再次磨刀霍霍向心髒。
時間慢悠悠地走過,她磨刀磨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祭壇丟了那邊發現沒,如果發現了,是不是已經瘋狂地開始尋找了?
她的瞳術時不時地開啟著,直到最後一刀下去,祭壇就像一個嚴實的牢籠被開啟了鎖,只餘下了花架子。
姜凝雙手抬起,運起靈能,三下五除二地就破開了一個大洞,等待了這麼久終於可以看看成果了,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洞口,目光緊緊鎖定在洞內那顆奇異的心臟上。
這顆心臟不同於她所見過的任何生物的心臟,它散發著淡淡的血光,跳動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節奏。
就在她想要更進一步地檢視這個心臟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這顆奇異的心臟猛地向她衝了過來,帶著不可一世的威力,把姜凝嚇得瞳孔微縮本能得想跑,然而這顆狡猾的心臟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切,立即向著相反的方向逃竄。
這個畫面,實在太過滑稽,一人一心臟,竟然在同一時刻,向著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狂奔,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比賽。
姜凝迅速地反應過來,猛地停下腳步,甩出一張靈能大網就要將飛走的心臟抓住。
“哼,想跑?沒那麼容易。”姜凝冷哼一聲。
竟然還想騙我,狗東西!
藏身於祭壇中的心臟,根本就沒有那麼強大的能量逃跑,姜凝沒多久便將它抓住了,緊密地套在網裡,不甘心的心臟在網兜裡橫衝直撞,卻又無可奈何。
姜凝輕哼一聲,毫不猶豫地將它塞在了盒子中,嚴嚴實實地封印住。
她收拾完心臟後,她並沒有急著離開,又來到破了大洞的祭壇跟前,此時的祭壇黯淡無光,但她還是運用瞳術仔仔細細地研究著,這祭壇的煉製手法她從未見過。
她伸出手指,輕輕觸碰祭壇表面,指尖所及之處,似乎有微弱的光芒流轉,彷彿祭壇在回應她的探索。
“這祭壇,不像廢土之物,但也不像滄瀾界的。”
不過自從知道有滄瀾界,那必然還是有其他世界的,這祭壇來自哪裡她無從探索,但蕭雲舟說,這樣的祭壇還有很多個,總感覺會是甚麼定時炸彈。
如此奇異的能量,落在了不懷好意的人手裡,這不是想要世界大亂麼,而且已經形成了龐大的邪/教組織,動不動就挑起戰火。
毀了祭壇,我看他們還怎麼辦。
自從祭壇丟了後,姜家谷周圍的汙染物後繼無力,或者說黑衣人組織全都忙著尋找祭壇,沒有精力放在了戰場上,姜凝無形中減少了戰爭的衝突。
黑衣人組織發起的清理戰中,她煉製的護罩,以及傳下去的護罩煉製方法,無形中拯救了不少人……
而此刻的姜凝,已經帶著心臟去找器靈了,這個世界裡她也就這一個人脈了,別人不會有器靈見多識廣的,然而就在姜凝想要找器靈的途中,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來。
那個沈涯不是玄醫門的嘛,說不定能找到心臟的藥用價值呢。
想到這裡,她立即行動起來,只見她從自己的手鐲空間內取出一塊精緻的玉佩,這玉佩壓箱底好久了,她都快要忘記了,玉佩拿起來後,裡面傳出了幾道留言,這留言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了,語氣從歡快到低落,那種情緒哪怕刻意藏著,但姜凝還是感覺出不同來了。
[姜道友,秘境結束我沒見你出來,你是遇到甚麼事情了嗎?]
[姜道友,我最近不回門派內,你有甚麼事情就直接聯絡我。]
[姜道友,我……]
訊息傳送時,沈涯靠在河邊的一棵金絲柳樹上,柳樹垂下來的枝條就如同他低落的心情一般,隨著冷風搖曳著。
姜道友,我的玉佩感知不到你的存在了,你是把玉佩打碎了吧?一定是打碎了。
自古鴛鴦佩便有著神奇的能力,是能感知對面存在的,感知不到了,不是玉佩出了問題,那就是人出現問題了。
沈涯緊緊地握著玉佩,他的長髮如瀑,隨意地披散在背後,幾縷髮絲不經意間繞過耳畔,增添了幾分不羈與柔情。
玉佩溫潤的稜角彷彿在告知他冰冷的事實。
有些感情就應了那句話,情不知所起,然後又覺得這個人怎麼看都覺得不錯,跟別人就是不一樣,很符合自己的道侶想象,一廂情願的不斷加深感情,還沒等到對方的回應,一邊的感情已經越陷越深了,似乎兩個人不在一起的時候,這種感情在憑空想象中越發美好,無人打擾的發酵……
然後,他剛萌發的感情就被命運無情的打碎了,遇見時無法控制,離開時無能為力,靠得太近了怕被人煩,靠得遠了怕沒有機會。
還沒等他選擇一個好的時機,人找不到了,再也找不到了。
玄醫門中,當代弟子中最有氣質的一位,最近經常喝悶酒,從秘境回來後情緒就不對勁,不懂情的人以為他秘境中受挫了,談過真正感情的人才知道那是傷情。
自古情關最難過,過不去的最嚴重的死掉都是有可能的。
而在對方傷情的時候,姜凝在本土世界忙的焦頭爛額,何況一個萍水相逢的朋友,哪裡會記得住,就算她偶爾去一趟一號世界,也是快去快回,還沒等對方去感應存在,她又溜回去了。
而且就算她知道這玩意能感應對方的存在,那她哪裡敢要,萬一對方是壞人呢?
也正是不清楚,再加上害人的話應該沒必要送這麼精緻的,有點浪費,反正以她的思想認知,害人的東西大差不差就行了,哪能自己有一個,別人也有一個,怪晦氣的。
她卻不知道這一段時間對方是甚麼樣的狀態,那感應玉佩之前每時每刻就都在感應著,到了後來竟然有些害怕了,感應不到時候得失落感是非常真實且具有衝擊力的。
沒人能接受次次失望,失望多了會讓人絕望。
姜凝聽到玉佩最後一句話,有些不甚清楚,對方彷彿在說夢話,而之前的話每一道都是清晰的,清醒的,不過她不回訊息倒不會給自己壓力,她完全把這事忘了,用到人家的時候,忽然間想起來了,這事讓她有些心虛……
她刻意地清了清嗓子,非常認真地解釋道[我之前遇到了一些事情被困住,之後又因為一些意外事情忙著閉關,最近才有空閒,那個沈道友,你最近忙嗎?]
幾乎是她這條訊息剛發完,沒過幾秒鐘她就收到了回覆[不忙。]
沈涯死死地攥著玉佩,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這幾秒鐘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湧現。
[姜道友,請允許我的冒昧,你有道侶嗎?]
另一邊的姜凝正因為他說不忙而興奮,結果下一句是啥:“??”
[沒有道侶啊,你問這個幹嘛?]
沈涯的嘴角忍不住上揚,那種因為對方的話牽動的情緒,根本不需要自己刻意表現,身體本能地就在愉悅,連續籠罩在心上多日的陰霾,彷彿被一縷溫暖的陽光悄然驅散,心境豁然開朗。
[我…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我也從未有過道侶,見你時第一次動心,告知你不是為了給你壓力,但我不想瞞著你,我原本以為只要是真的喜歡,費心思慢慢等是可以的,不必冒進驚嚇到你,可我又覺得感情應該坦誠,不喜歡我是你的權利,我這些天聯絡不到你,以為你在秘境裡出了事,我很憂心……]
姜凝:“??”
[咳,我倒不會因為這事嚇到,那個,你現在在哪呢?]
沈涯[我回門派了,你呢?]
姜凝[玄醫門是吧?我就在你們門派附近。]
此時的姜凝開啟了一張關於各個勢力的地圖,她發現玄醫門離她遠著呢,但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路上,拍了拍口袋裡的鼠寶,指了指地圖,下一瞬人就在玄醫門管轄的城池附近了。
沈涯[那我過去找你。]
姜凝此時在一個密林中,鼠寶是不會把她傳送到人群中的,每次都是這樣荒無人煙的地方,她又翻了翻地圖,看到最近的城市說道[我在安洲藥都,我們這裡會面吧。]
沈涯[好。]
姜凝[你那邊需要多久?]
沈涯[我走傳送陣,很快。]
姜凝:“?”那豈不是比她還快,畢竟他是直接名正言順地傳送在城內,她還得從城外到城內。
若是使用飛行器,應該很快吧?
飛行器雖然長得特殊了點,但……
退一萬步來說它就是個工具,是吧,管它呢,她才不要踩著飛行滑板磨磨蹭蹭過去呢。
姜凝直接從空間中取出了飛行器,又換了一套常服,這才駕駛飛行器向著城內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