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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全文完】

2026-04-03 作者:森渺

【全文完】

“肖彥!”

天花板整潔平坦,牆面也是整齊的白,病房內味道沁滿鼻尖,辛彩胸口劇烈起伏,吸入大口消毒水亦或是甚麼其他的藥物氣味,嗆得她呼吸道發癢。

辛母放下手裡正在削的蘋果,大步迎過來,開口就是叨嘮的關心。

“辛彩,你終於醒了,可給媽媽急的,你這孩子,這叫甚麼事,加班加點也太努力了,把自己身體都搞壞了,多不值啊!這下終於醒了,你身上哪不疼吧,啊?沒事吧?我得叫你爸去!”

她回來了......

辛彩睜眼適應了一會兒:“我睡了多久?”

“還睡呢,你這是病了,昏迷不醒整整兩個月啊!可給我和你爸嚇死了,要不說啊現在的996真不是人乾的,要不你辭職得了,上老家搞個地,不用多大,夠吃就行,再養點雞鴨鵝,我跟你爸都想好了,身體為重啊,掙多少錢夠花不就行了!”

“我......病了?”辛彩的回答呆呆的。

辛母剛走出兩步,覺得不對勁,正過頭問她:“是啊,不是病了是啥啊,你當這是玩呢?哎,你剛才喊誰?小......研,這名字咋這麼熟悉?”

她回過味來,想起甚麼,一拍巴掌:“這不是你那同學,一個小男生,長得挺漂亮的,以前就住在咱家隔壁嗎?”

“你還抄他作業來著,被我發現好一頓罵,嗐,不就是抄作業嗎,有甚麼好丟人的,媽媽不說你。”

“醒了就好,媽媽太激動了!”辛母開啟懷抱準備給辛彩來一個愛的抱抱。

“你說誰??”辛彩愣了一下。

辛母尋思這孩子睡昏了頭。

“小孩長得挺精神的,濃眉大眼,細皮嫩肉的,上學的時候跟你關係還行,後來就沒聽說過了,你醒了就行啊!”她邊說邊往門外走,“你這記憶力衰退了?是不是傷到腦子了,我得趕緊叫醫生來看看才行。”

辛彩一把拔掉手上的針筒,摸向床頭的眼鏡,掀被下床,腿軟一個趔趄,扶住床把手套上拖鞋。

不顧蓬頭垢面的,披散著頭髮,穿著病號服衝進人群中。

整個流程快如一道閃電。

辛母看得直髮愣:“辛彩!你幹甚麼去?這孩子!有啥事這麼急?睡傻了?醫生!!!媽呀!”

她拿出手機開啟通訊錄,手指直哆嗦,好不容易找到朋友的聯絡方式,按住那個綠色的通話按鈕就不鬆手了,嘀咕著:“巫師、大仙、上帝、聖母瑪利亞......”

辛母靈光一動:“哦不,是不是該買點符水啊?!”

那邊電話接了:“小梅啊,你說的那個胡姐,會畫符那個,怎麼約啊?”

“&@*&#。”

“你說甚麼,我聽不清呀!”

一段嗚嚕嗚嚕的聲音,辛母更急了,看著空空如也的病房,索性掛掉電話追了出去,先找到人再說......

辛彩狂奔數十米,穿過雜亂嘈雜的人群,走出醫院大樓,一大片的停車場,再也聞不到消毒水和藥水味道。

大樓外零零散散的人走來走去,他們的步伐很整齊,模樣如常,面部沒有恐懼,也沒有猙獰的表情,身上更沒有甚麼奇怪的顏色。

微風拂過髮梢,竟傳來舒適的感覺。

一個念頭闖入她的心頭,她跑出來是幹甚麼?

真的有肖彥嗎,就算真的有,這裡的肖彥跟她有甚麼關係?

她的心好像平靜了,沒有提心吊膽,沒有撕心裂肺。

她甚至不確定,那些情緒是真實的嗎,亦或,只是自己的一個夢?

但是,為甚麼心臟跳躍的地方,有一股隱隱的疼痛作祟,並緩慢帶有節奏的敲打著。

她說不清楚這種感覺是甚麼。

記憶如煙般回到腦海,她想起來,好像的確是有這麼一個人。

不過有必要因為一場夢,貿然去打擾對方嗎?就算真的是他,人海茫茫,她要去哪裡尋找這個人?

辛彩嘆口氣。

停滯兩秒,她悟了。收起發軟的腳,準備往回走。

陽光照耀過來,打在他身上,光線穿過廊壁,彷彿與光暈融為一體,他的髮梢在光照下,是淺淺的琥珀色,面板染著點不自然的蒼白,但不影響整張臉的美感。

鼻樑被光線勾勒出自然的弧度,他的眉目一如往常的俊朗,他的眼神很淡,聚焦在人身上時,會觸得人心抖,照在陽光下,毫不真實。

在醫院門口,看到與遊戲世界裡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機率有多大?

光線照在頭頂,她抬頭望一眼陽光,刺眼的感覺。

她抬起掌心,手掌轉動,沒有甚麼光芒,也沒有甚麼力量,有的只是掌心在陽光下的投射,除了掌紋,乾乾淨淨。

她怔怔看著充滿了陽光的掌心,感覺到手臂有些發癢。

辛彩掀開衣袖,低頭一看,一道細細的淺淺的疤赫然呈現在手臂上。

她腦海中浮現了,攻打喪屍受傷的場景。

等等......

疤痕?

在辛母眼裡,就只看到辛彩衝到一個長得有兩分姿色的陌生年輕男人身前,抱著脖子、臉一頓啃。

辛母拿著手裡的外套,愣愣地看著兩個人。

啪——外套掉了。

真......沒眼看。

辛彩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胡說八道,衝過去就道。

“你沒死,太好了!”

“你是活的,不是電子人物,太好了!”

肖彥身體微微一僵,溫度擁向身體,隨即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輕顫,心臟猛烈跳動,那種失而復得的狂喜,不再是所謂黃粱一夢,他的喉嚨堵了堵,眼角湧上一絲紅潤。

淚水浸溼了兩人臉頰,辛彩鼻涕一把淚一把,蹭到衣服袖子上。

辛彩後退一步,抬眸看向對方的臉:“不好意思,我......你......”

肖彥從兜裡掏出紙巾,輕輕擦拭眼前人的淚痕,眼神裡流露出溫暖與熟悉的光。

無需言語。

辛彩的心定了,是他,沒錯。

辛彩沒放開這個懷抱,肖彥也沒拒絕,雙手搭在辛彩肩膀上。

兩人擁了一會兒,終於放開,辛彩回過頭看向辛母。

辛母把辛彩拉到一旁,眼珠子盯著面前男人,試圖透過皮囊看到本質。

辛母也不管辛彩會不會撂臉子,語氣兇巴巴的:“那人誰?你親人家幹嘛,你能對人家負責嗎?再說你啥時候揹著我跟你爸偷偷搞物件了?你從實招供,你倆在一起多久了?”

“媽......你幹嘛呀,我沒親他!”辛彩回答了後半句,“不多不少,兩個月。”

“你非要騙我是吧。”

“唔,仔細數數,可能也就一個月?”

“這孩子!嘴裡沒一句實話!算了,你不說,我也不問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哪天叫人來家裡吃頓飯。”

辛母見那人穿著病號服,又想到甚麼:“看他那樣,不會是個病秧子吧,老了要人伺候那種?這種人,你可不要招回家裡!長得再帥也不行,帥能當飯吃?”

“阿姨,我不是病秧子。對不起,阿姨,我來晚了。還有,我負責。”

辛母回頭看見肖彥,倒不是因為背後說人壞話嚇的,而是這“我負責”是甚麼鬼?

肩膀一激靈,臉上八字紋更明顯了。辛母:?“呃......”

辛彩:“媽,你別說了,他是肖彥!”

辛母眼睛瞪得像銅鈴,實在跟不上兩個年輕人的腦回路,辛彩嘴裡問的人,怎麼突然大變活人出現在眼前了。

她上下掃量了一下肖彥,這面部輪廓變了不少,仔細看五官,倒是跟小研大差不差,就是多了些成熟的意味。

不過,她甩了甩腦袋,這不是重點好吧,兩人同時生病住院,這是有啥事啊,他倆約好了一起進醫院??就為了讓她同意?辛母開始腦補。

他又道:“阿姨,我收入還可以,我不會耽誤辛彩......”

聽見這兩字,辛母臉色瞬間變化,變成慈祥臉,甩開辛彩,拉著肖彥往病房走:“小夥子,這幾年在哪裡高就啊?”

......

一個月後。

辛彩緩緩從床上爬起來,沒有那種緊繃感,渾身攤在自己的大床上,更是軟綿綿地使不上勁,辛母推開門進來,就看見辛彩哼哼著,在床上亂七八糟地蛄蛹。

“行了,趕緊起來,你睡了十六個小時,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打仗了,將軍都沒有你能睡!”

呃,這,她可不就是去打仗了嗎,只不過打的是3D遊戲。算了,說了辛母也不會理解。

前些日子,辛母的擔憂蕩然無存,立馬換成嫌棄臉。

“你表哥帶上他老婆,還有你姑媽一家,一起出國玩了,這一走不得至少一個月才能回來?趕緊去送你小侄女上學去!”

辛彩翻了個白眼,出國,出國,又是出國。她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悶聲道:“我不去。”

拒絕得乾脆利落。

下一秒,一個小小的腦袋探進來,辛彩就看見一個長得像遊戲裡多多的小女孩慢悠悠推開門,慢悠悠挪到床邊,仰著臉,發出甜膩膩的嗓音:“表姑~”

辛彩惺忪的睡眼豁然瞪大,像個發力的彈簧,用力過猛。

整個人從被子裡彈起來:“你叫啥?你叫我啥?”

辛母罵了一句:“你侄女你不認識了?我說讓你再去檢查檢查腦子,你偏不去!”

“我叫多多呀。表姑,你忘了我的名字,多多好傷心。”小女孩歪著頭,帶了一點點委屈,像是要哭了。

“我去,我去!”辛彩聽不得小女孩哭,雙手舉起。

辛母疑惑看向辛彩。

“我不是......我很好!”辛彩已經蹦蹦跳跳跑下床,翻箱倒櫃換衣服,“我是說我這就起床送......多多上學去!”

到了學校門口,多多停下來,小手老實鬆開辛彩,認真鞠了個躬:“表姑,我到學校了,你回去吧,謝謝表姑送我上學,以後這段時間我還要打擾你了。”

辛彩擺擺手,看著多多這可愛模樣,心都要化了:“不打擾,不打擾,這孩子這麼客氣幹甚麼。”

辛彩話音未落,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髮色,微微泛著一點黃,說是熟悉,大概是在另一個次元熟悉吧。

他沒穿校服,而是一身跨欄背心,露出兩個結實的手臂,睫毛纖長,壓著眼顯得眼窩更深,修長的手指鬆鬆地扣在籃球球面上。

多多順著辛彩的視線看過去:“你在看那邊的哥哥嗎,他們是隔壁學校的體育生。”

辛彩收回視線:“哦,好了,快去上學吧,拜拜!”

多多揮著小手,便往教學樓裡走。

懷裡抱著籃球的男生聽見甚麼,下意識回頭看向辛彩,她穿著條白褲子,套上一件暖褐色皮衣,長髮鬆鬆挽起,垂落下幾縷髮絲,倒是有些遊戲闖關裡建模的樣子。

在辛彩偏過臉,目光恰好要掃過來的瞬間,他又飛速收回了視線,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在籃球上打轉。

-

下了車,肖彥主動把箱子接過來。

腳步踏上一個未知的城市,聞著鹹鹹的海風潮溼的氣息。

“我說不用這麼麻煩,”她側頭看他,“不就去個遊樂場,大老遠跑這兒幹嘛?”

肖彥一隻手拿著行李箱,一隻手偷偷攥住辛彩的手,指尖穿過她的指縫,輕輕捏了捏,直白道:“不麻煩,畢竟是你跟我第一次來遊樂場嘛!”

肖彥幾乎是主動地拉著辛彩往旋轉木馬上湊,一把抱起辛彩,又彎下腰把她放下,然後自己坐了後面那個,長腿微微蜷曲著,膝蓋幾乎要碰到前面的扶手。

旋轉木馬跟隨著音樂的律動,轉了幾圈。

辛彩回頭看他一眼,想說些甚麼,才發現他一直看著她,還是正大光明的看,目光相對,他的視線也不離開,反而扯起嘴角開始笑。

辛彩耳根紅了個透,但也沒轉過臉,兩人就這麼彼此看著對方,直到脖頸酸了,旋轉木馬也停止了工作,他們才下來。

肖彥是做了功課來的,他自然而然拽著辛彩在人群中穿梭,上了摩天輪。

摩天輪緩緩上升,升到最高處的時候,他忽然蹲下身,抽出了一支包裝精美的玫瑰,紅玫瑰的花瓣還嬌豔地滴著水珠。

辛彩這才發覺他剛才一直把手背到後面。

“驚喜!提前恭喜下,你找到了新的工作。”

“謝謝。”辛彩接過玫瑰花,低頭聞了聞,一支玫瑰的花香很淡,但不容忽略的是,哪怕是單支玫瑰,也不影響玫瑰上傳來的帶著侵略的濃郁花香。

肖彥轉過頭,看向玻璃外,微微扯了扯唇。

從過山車上下來後,肖彥捂著嘴,一副要吐的模樣,邁著虛浮的腳步。

辛彩趕緊過去扶住他的胳膊,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你沒事吧?”

她還真不知道他恐高也要玩這個專案:“早說你恐高,我們就換個別的玩好了。”

他擺手,幾乎是帶著私心的貼上辛彩:“不打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玩甚麼都有意思,別說是吐了,住院我都甘之如飴。”

唇上感覺到綿軟的觸感,肖彥直起身來,臉上的蒼白還沒完全退去,嘴角卻已經先彎了起來,他輕輕將對方攏進自己懷抱中。

“好了,我不說就是。”

肖彥又道:“你知道嗎,以前我一個人玩過山車的時候,總是事先在心裡,默默禱告,希望不要出甚麼意外,但是這次,恐高怕甚麼,又算甚麼。”

“我是真的覺得值得。”在她不知道的日日夜夜,他一個人去過很多次遊樂場,試過很多次過山車,但只有這次,才讓他真正感覺到快樂,也忘了過高所帶來的身體不適。

“你等著我!”肖彥扔下一句話,便飛快跑了出去,都忘記自己剛才還腳步虛浮了,轉眼就消失在人群裡。

辛彩等待片刻,便聽見身旁有人對話的聲音。

女生長髮及腰,腹部微微露出一點,看出一小截出纖細的腰身:“博宇,你就讓我坐過山車吧,我來這就是想玩這個的!”

“這個太危險了,不要坐!”男生說話的態度生硬,毫不退讓。

兩人又說了點甚麼,辛彩沒聽清,就看見女生走了出去,留下男生一人怔在原地。

他有些無措看向女生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叫住她,卻還是一動未動。

另外一個女生走了過來,無意識拍了拍他的肩膀:“博宇,你這是幹嘛,我們一起玩吧,這有甚麼,你快去哄哄人家。”

說客接二連三又過來幾個,七嘴八舌:“你這就沒意思了啊,你對女朋友管得太寬了。”

“沒人喜歡你這樣的,小心......誒嘿嘿。”

男生問:“小心甚麼?”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擠眉弄眼,都在想要說甚麼,不知道是誰冒出一句。

“當然是小心人家嫌棄你,有一股爹味啊!”

男生扶了扶眼鏡,眼裡是大大的問號。

他轉身就往外走,扔下這群朋友,朝著女生的背影跑去。

朋友們嘰嘰喳喳道:“你別嚇著他,不然他真以為自己有爹味!”

“事無鉅細,甚麼都給女朋友包了,這還不是當爹?”

“總之......不是......哎,我跟你們說不明白。”

肖彥拿了兩個比臉大兩三倍的粉色棉花糖回來,完全遮住了他的臉,他歪著頭看著眼前的路,跑到辛彩面前,棉花糖明顯歪了一下。

“我特意讓攤主給我做了個加大版。”他獻寶似的把棉花糖舉到辛彩面前。

辛彩趕忙接了過來。

肖彥道:“從小到大,每次來遊樂場,我都沒有買過棉花糖,因為,我幻想著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吃。”

自打在一起後,辛彩聽了肖彥說過太多諸如此類的話,幾乎快要免疫了。

辛彩咬了一口,甜味從鼻腔撲過來,又纏繞到舌尖:“嗯,倒是有小時候的味道。”

肖彥也咬上一口,似在對辛彩說話,也似在自言自語:“小時候的味道,就是這樣的嗎?”

遊樂場的過山車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各種專案呼嘯而過的聲音,遊樂場時常放著的音樂,兩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的對付著這加大版的棉花糖。

棉花糖太大了,兩人吃的還慢,不小心掉下一小塊,辛彩從包裡翻紙巾,翻了兩下沒找到。

肖彥一隻手伸了過來,輕輕撚住她的手心,低頭認真地為她擦拭落在手背上的糖漬。

擦完一遍後,指腹還無意識地蹭了蹭,帶起辛彩後脖頸一陣陣的癢意。

黃昏後,遊樂場的燈亮了起來,肖彥不知又跑到哪去了。

辛彩開啟儲物櫃,儲物櫃裡的東西都被取走了,只留下一張信封,扉頁上寫著。

給辛彩:這個遊戲是為你做的。希望你玩得開心。——肖彥。

信封裡面,是一張張摺疊起來的卡片,卡片上面繪著一個全新的遊戲畫面,畫面正中央,是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的背影,肩膀上還綁著甚麼工具。

不遠處,熟悉的人笑著對她不停地擺手,手裡拿著兩個冰淇淋,不知站了多久,冰淇淋化了一點,洇溼了手。

夕陽仿若為他的全身繪製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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