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抗追兵
來不及多想,辛彩釋出劍氣,踏上劍身往窩棚趕去,一路上,那些禿鷲向下俯衝,盯住地面上行走的人,那些行走的人正是之前在此處焚燒屍身的人。
能跑的跑在前面,來不及跑的,落在後頭的幾個人圍成一團找地方躲藏,更有的速度慢的,禿鷲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攜住褲腳就往天上提。
辛彩提了提速度。釋出劍影擦過那些禿鷲側翼,刮掉一層羽毛,反覆在禿鷲面前竄了幾次,吸引那些禿鷲的注意。
有人趁亂從禿鷲腳下和嘴下倉皇逃跑,翻了好幾個身才沒被禿鷲再次抓到,禿鷲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再次迫近,還是難免被禿鷲的喙部啄住。
餘光間,地下一個人影,她周身散發著光芒,從額心起始的光芒最亮,逐漸散發到全身,那是雪竹。
雪竹將全身力量對準禿鷲,能力弱的禿鷲被這白霜擊中,肉身頓時連帶羽毛一同散在空中,被風吹走,又不斷震動雙翼在空中網穩住。辛彩看了看雪竹,隨後繼續往前飛。
窩棚內,肖彥靠在柵欄上,縫隙中投射出的光線在他臉上打出細碎的光影,明明滅滅。睫毛濃密,在眼瞼下投射一排陰影,唇色很淡,在光線的映照下,顯得更淡。纖長的指尖垂在膝上,抬眼凝視著前面,又抬了抬頭看向佈滿黑影的天,那些黑影將天照的發沉發烏,嘴唇微微抿著,看不出心底在想甚麼。
看到肖彥,辛彩頓時鬆了一口氣,要是94區的人看到肖彥在這,怕不是要將他大卸八塊。
沒等他反應,辛彩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當機立斷:“跟我走。”
肖彥抬頭看向辛彩,沒掙扎,從容站起身,跟在辛彩身後。
辛彩拉著肖彥剛走出窩棚一段,禿鷲夾雜著吼聲竄向辛彩身後,那聲音尖銳的刺耳。
辛彩收回在天上跟那些禿鷲博弈的劍影,把隱身衣給肖彥套上。
肖彥消失不見的一瞬,江起的聲音就像放大的麥克風衝進辛彩的耳朵,嗡鳴而至。
他先開始笑,然後聲音環繞,搞得像立體音響一樣:“辛彩,我看見你了,呵呵......”
小紅碎碎念:“又是這個傢伙,腦子不正常。”
他笑得辛彩渾身起雞皮疙瘩,肖彥脊背僵直,察覺到身邊人呼吸頻率變了,
辛彩以為他這是害怕,她對著身邊人囑咐:“別動,他看不見你。”
說完,她集中注意力,屏息凝神,捕捉江起的位置。
禿鷲順著頭頂,翻飛著撲過來,俯衝向辛彩的位置,打亂辛彩思緒,辛彩手腕翻轉,釋出劍影劈開一切接近而來的攻擊,禿鷲幾隻成伴抓來,辛彩隔空攬住肖彥手臂,向後躍去。
辛彩的力氣很緊,肖彥垂眸看了一眼嫩白的手腕,似乎那處的面板因接觸變得更加緊繃。
劍影斬斷前面幾隻禿鷲頭顱,鮮血撒濺而出,劍影撞過去,將大片血漬甩開,又在空中劃了一圈,接連劈向幾隻禿鷲。
雪竹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現,禿鷲的爪子嵌進雪竹的肩膀,帶著鎖骨淋漓出一片血漬,雪竹緊皺著眉,一聲不吭。
江起自己露出身影,他站在高處,那處正好是焚燒屍身冒煙的頂端,煙霧已經不再冒出,居高臨下的,臉上還露出那副無所謂的笑,目光從雪竹那裡,慢悠悠移到辛彩身上。
“我對這種等級的異能者不感興趣,不然,拿你來換?”他懶洋洋的,像是在看一場事不關己的戲。
辛彩是知道江起的異能的,她一直盯著江起的位置,確認他沒有靠近雪竹的跡象後,只能選擇暫時透過服從他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辛彩深吸一口氣,肺部發緊:“好,我來換她。”
“呵呵呵......多麼感人哪!”
他率領的禿鷲們在空中推搡著雪竹,雪竹踉蹌著往前,禿鷲的喙部叨向雪竹的頭髮,肩頭乃至各處......
就在千鈞一髮之間,瞬然,她手上結了一層霜,慢慢覆蓋到整個手臂,連線到額頭那抹亮光,直衝江起面門。
雪竹大喊:“走!”
辛彩就勢釋出劍影,趁著江起失察,劍氣推開禿鷲,捲起一層羽毛,打亂在空中,擾亂了江起視線,劍影攜住雪竹往矩陣衝去。
辛彩對著雪竹的方向大喊:“你先回去,這裡,我來想辦法。”
禿鷲在後方步步緊逼,見雪竹的身影捕捉不到了,就集中全部的注意力盯向辛彩。
辛彩下手毫不留情,劍影虛虛圍繞住禿鷲,劍氣所到之處,禿鷲羽毛從全身炸開,隨風吹向四處,源自禿鷲身上傳來的血腥氣味撲向兩人的鼻尖,這味道燻得人直泛嘔。
江起懶洋洋拍了拍掌:“真是好招數。”
江起灌輸了一股力量,給那些打前陣的禿鷲,那些禿鷲的外表膨脹得更大,喙部的彎鉤更加銳利:“我比較喜歡困獸之鬥,對於這種場景沒甚麼興趣......再見咯。”江起幽幽的,甩開手,身影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小紅吶吶:“這個人跑得真是快。”
加諸了江起力量的禿鷲,非但不會退卻,反而變得像是沒有意識一樣,瘋狂的衝向此處的唯一一個人。
辛彩下意識釋出劍氣,那道劍氣生生貫穿最前一隻禿鷲的後腦,劍氣反穿而出,再次刺穿了它那閃爍著精光的眼球,那隻禿鷲抖了抖身體,垂直掉落在地,慣性帶起無數翻飛的羽毛,在空氣中翻騰起一股羽毛煙,直衝鼻腔。
辛彩對身旁的人道:“我現在看不見你,或許顧及不到你,相信我......就抓住我的手。”
一股溫熱傳到辛彩手上,那觸感,陌生而又熟悉,大手包裹住她的手,五指溜進她的指縫間,緊緊攥住。
辛彩的心跳,快了一瞬。
辛彩來不及細想,拉著肖彥來回躲避,趁機用劍影干擾它們的視線,在它們薄弱之時,趁亂斬斷幾隻禿鷲的脖頸。
它們感受不到累,也感受不到害怕,更感受不到痛,緊接著,另外的一波禿鷲更換了攻勢,腳上的彎鉤抓向辛彩的臉頰,一步一跳,它們的數量不減反增,辛彩感覺力氣被消耗殆盡。
就在她低頭粗喘之際,禿鷲的利爪即將劃破她的臉頰,鋒利的寒氣蜂擁而至,辛彩垂著眸子,本能閉上眼。
恰在這時,辛彩聽見了甚麼東西的碎裂聲。
緊接著,辛彩看到地上墨色戒指,裂成兩半。
在地上旋轉、停住。
肖彥身體微微一震,他的目光依舊澄澈無比,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他體內生髮而出,然後在周身形成一座如鋼的牆壁,隔絕了他們兩個和那些勢如劈竹的禿鷲。
那些禿鷲個個都是殊死搏鬥,力道怎能輕易收回,撞上去,有的直接被震開,飛向更遠的地方,有的撞擊的四分五裂,看不見骨骼,在天空中炸出一道血霧。
肖彥的身子晃了晃,隱身衣的兜帽隨著動作落下來。
血霧撒在兩人面頰上,如同降了漫天紅雨,辛彩眨了眨眼,視野漸漸恢復清明,神智也隨之恢復過來,清晰地看向眼前人,然後本能接住倒下的肖彥。
辛彩蹲在地上,怔怔地看向懷裡的肖彥。
手指竟然一剎那發麻、顫抖,胸腔裡甚麼東西“砰、砰、砰”。
江起跟隨著禿鷲的勘察與反映,來到了矩陣高處,前方几個打頭陣的禿鷲用喙部敲擊著矩陣邊緣,有的禿鷲喙部直接敲出血跡,江起也沒讓它們停下,反而抱著肩在不遠處看著。
矩陣發出震動,如同出現地震那般,此時,趙博宇已經率領手下的人轉移了部分普通人和異能者,剩下的眾人緊緊圍成一團,一絲漏洞敲擊出。
在角落裡的人最先發現了這層漏洞,指著那裡大喊:“在這裡!”
空間異能者自發走出來,用力量填補那道空隙。
禿鷲的眼睛從空隙中露出,現著精光,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更多異能者走出來將力量轉移到那些空間異能者身上,一層疊一層,使出全部力氣,生生粉碎了打頭那隻禿鷲的喙部,喙部開裂滲出血漬,瞧不見影,只聽見它在矩陣外的慘叫。
沒過多久,矩陣震動更劇烈,給人以地動山搖之感,彷彿是大地在表達不滿般地低吟淺唱,有的人已經腳步踉蹌,矩陣從兩個邊緣開始破碎。
一隻禿鷲從矩陣邊緣的空隙探出頭,精光湧現,緊緊盯著前方,沒落到人身上,卻給人凌冽及密密麻麻的觸感。
藤蔓甩過來,捲住禿鷲頭顱,纏住一圈,一扯,那倒黴禿鷲頭顱生生被扯掉。另外那頭,一樣的動作,藤蔓收回。
青禾走上前來,藤蔓衝出矩陣,一股腦地捆上更多禿鷲的脖頸,甚至爬上雙翼,那些禿鷲被扼住命脈,不甘的在空中嗷叫。
“廢物。”江起眸色發沉,自言自語,抬了抬手。
一股力道將那些被困住的禿鷲頓時粉碎,力量順著禿鷲在空中翻飛的粉末飛向江起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