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侏羅紀3
“哎!”辛彩靠在牆壁上,肖彥也顧不得甚麼架子,也靠著坐下,大衣邊緣浸上輕輕水漬,雨聲炸開鍋,愈演愈烈,山洞裡寂靜無聲,兩個人隨性肩並肩坐著,看著對面的崖壁。
辛彩想到甚麼,剛好在這碰見肖彥,沒人比他懂清理部門管轄的區域,與其自己無頭蒼蠅般亂找,不如直接問他:
“黎禮在我們進來時,說過,這裡有一個厲害的大傢伙。”
他眼裡流露出不易察覺的些微愕然,很快恢復如常,淡聲道:“你要跟它打?”
辛彩點點頭。
辛彩的眼眸望著他,四目相對,一雙炯炯有神的眼闖入視線,側臉上碎髮翻飛,亂糟糟的,卻顯得那雙眼堅定異常。
肖彥沒有理由拒絕,也不想拒絕:“等解決完臉上這些異能生物,我便帶你去找它。”
辛彩應道:“好。”
“你仔細聽它們的叫聲,”肖彥道,“就像有規律的折線圖,忽高忽低,卻總是在高調降下來,馬上轉為其他的聲調,反反覆覆重複又重複。”
“它們想幹甚麼?”
“你把它們逼得沒辦法,它們在叫其他同類,”他輕笑,“其實是你把它們惹急了,它們覺得很丟臉,看來,它們是不扒你的皮就不罷休了。”
話風極巧,外面驟然爆發一聲強勁的巨響,洞口的岩石一瞬間變成碎石紛紛往下滾落,頂端還有紛飛的碎石不停向下撞擊。
雨還沒停,它們等不及了。雨珠不住的敲打著,給那些碎石的塌陷助了把力。片刻後,大顆大顆石頭飛進山洞,有的留在山洞邊沿,有的往山洞內裡衝刺。石頭蔓延的越來也多,幾乎快要掩上半個洞口。
肖彥:“它們覺得我們不會出去,想把我們逼出去。”
辛彩:“或許,它們是想將我們憋死在這裡。”
沒等辛彩召喚出劍,肖彥全身綻放氣流,虛虛擁住辛彩,單翼釋出氣流將闖入山洞內部的石頭推了出去,羽翼包裹住全身,辛彩渾身上下沒有被一滴雨砸到,更感受不到石頭傳來的灰塵氣味。暖意上來,她意識到那是肖彥身上的溫度,隔著一段距離,她抬眸看向肖彥,順著緊緻的下頜線看過去,睫毛一眨不眨看向前方。
肖彥羽翼綻出的氣流推向飛行恐龍,首個衝鋒陷陣的恐龍皮膜一歪,半邊身子擰過去直直往下掉,個別的同類頭冠被風速徑直切斷,後面的同伴垂直飛下去去撈它,兩邊的飛行恐龍被氣流乾擾,一頭撞向崖壁,撲鼻的血氣頓時傳來。
辛彩召喚出劍,虛虛的劍影竄出,不分差別攻擊身後追來的飛行恐龍,她摸不清肖彥是甚麼心思,這是打,還是跑?
肖彥徑直飛向崖壁,緊貼崖壁的一瞬間,又向上衝去,很多飛行恐龍來不及預判,生生裝在崖壁上,把崖壁撞出了轟隆聲。
辛彩順著肖彥翅膀的空隙向後望去,那些飛行恐龍的數量果真變多了,那些叫聲就是它們呼喚同伴的訊號,不少同伴殉了,可身後的飛行恐龍數量卻不減反增。
肖彥忽然止住前行,正面面對它們,他換成單臂攬著辛彩,一隻翅膀遮住辛彩,另外一隻翅膀召喚氣流,將空氣盤旋成一個碩大的漩渦,層層疊疊套在一起,徑直推了出去。飛行恐龍利用的氣流被奪走,五顏六色的羽毛翻飛著,皮膜不住振奮著,卻始終無法保持平衡。可它們的能力顯然不僅於此,數個大小一致的飛行恐龍擠在一起,它們非常有秩序的排列成數道線條,最旁邊的線條緊貼崖壁,依次疊加,每一隻都按照順序圍了上來,生生形成了一道天梯,為上方的飛行恐龍創造機會。
辛彩想,它們每一隻的力量單薄,所以依靠彼此擰成一股繩,擴大整體的力量,盤桓在兩側的崖壁處,攔住肖彥釋出的風,為同伴創造機會,找機會攻擊他們。理論上來說,逃也能逃得掉,可是它們太麻煩了,如果不在這裡解決它們,它們就會一直追。
小紅怯懦:“哎喲,辛彩,真是密集恐懼症犯了。”
辛彩躍出,踏上劍身,對上肖彥的眼:“我們在這裡解決掉它們!”
肖彥反應極快,赤紅色翅膀一振,捲起無數氣流,風席捲上每一隻搭建天梯的飛行恐龍,辛彩找到附近的一個崖頂,一躍而上,用意識能量調動劍,透明之劍綻放光芒,忽略上方那些躍躍欲試的飛行恐龍,而是調轉方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那些圍成天梯的同類。
肖彥調動的風反而加快了劍的衝擊速度,辛彩不敢相信,那些虛空劍影的速度那麼快,斬斷無數羽毛還有粘連著羽毛的皮膜,肖彥立在原地,一動未動,全神貫注感受辛彩的劍意。
飛行恐龍見遠攻沒得到甚麼便宜,有幾隻率先衝過來,懟向辛彩頭部,辛彩握住劍柄,白光一閃,掩住它們的視線,劍風將它們推後幾米遠。
有的同類趁著空隙,飛向懸崖上方,共同呼扇氣流,預備將岩石撞下來,它們背部對著崖壁,風反而甩著碎石吹向辛彩的方向,肖彥捕捉到那些碎石,反攻回去。
就是現在——
虛虛劍影穿出去,每一瞬間都穿過那些飛行恐龍的身體,直接觸向它們體內的東西,就在空中,辛彩眼見一個個晶片掉落而下。那些五顏六色的羽毛仿若沒有存在過似的,受到劍氣襲擊的飛行恐龍頓時化為彩色飛沙,消散而盡。
剩下的飛行恐龍看見同類隨風飄逝,怯意頓生,它們停住動作,天空中劃過淒厲的叫聲徹底疲軟了,四散而飛。肖彥和辛彩收回攻勢,肖彥忽然急速下墜——
赤紅色羽翼快速消失在視野中。
辛彩嚇了一跳:“小紅,他這是幹甚麼?”
小紅:“我不懂,用你們人類的話叫嬌夫文學?”
辛彩踏劍向下追去,努力平衡劍身,還有心思回答小紅的問題:“他不至於做出這種事。”
既然不聽它的,幹嘛問它,小紅憋氣:“那你別管他,你看他能不能自己起來。”
辛彩沒理小紅,靠近肖彥一剎那,使出全身力氣接住對方,沉甸甸的力道壓在身上,羽毛紮在臉頰上,帶起密密的疼,辛彩扶住他躺下,碩大的翅膀佔據了空間。
一片落羽從天空中紛飛而落,黑色的,如同被潑墨塗抹過,辛彩接住,在手心裡輕握。
辛彩抬眸看向他那對羽翼,赤色羽翼邊緣慢慢被一片厚重的黑浸透了,她斂下眼眸,若有所思,直覺告訴她,他沾上的不是甚麼好東西。
辛彩:“肖彥,你醒醒。”
他雙眸緊閉,睫毛在眼瞼處覆上一層陰影,辛彩看著他人事不知的模樣,倒是乖巧。
“你要是能聽見我說話,就把翅膀收起來。”這太礙事了。
下一秒翅膀收住,辛彩在劍氣上打了一個旋,試圖增大劍身容納的面積。
小紅頭一次看這睡美人的模樣,覺得新鮮:“你別說,他這樣倒是挺想讓人蹂躪的。”
“你從哪找到這麼多詞?”
“還用問嗎,資料庫裡提取的!”小紅頗為得意。
真不知是哪個笨蛋創造了你!
小紅:“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你說我笨!”
辛彩抬頭看向四周,那飛行恐龍早都不知竄到哪裡去了,連個影子都沒瞧著,看樣子暫時是不會與他們為難了。
辛彩操縱劍身,剛才與飛行恐龍鬥了半天,劍也沒甚麼光芒了,她虛空飛行,看向地面,地面上不時傳來幾聲綿長的恐龍嘶吼,那些燥亂的恐龍還在聚堆內鬥,但明顯數量比一開始少了很多。
辛彩找到一個相對安靜的峽谷穿越飛行,辛彩記不清時間,約莫十分鐘,面前呈現出不大不小的盆地。
盆地四周生長著高大的銀杏樹,樹皮佈滿厚重的紋路,生命力極其頑強,茂密的樹葉層層疊疊圍繞在一起,在光線閃過的地方,呈現出美得耀眼的金黃,一縷淡淡的輕風掃過,聽到細密的樹葉擺動發出的聲響,這場景讓辛彩覺得似曾相識。可不論是在現代社會還是在末世,她分明沒有時間親看到這樣的景色。
最高且粗壯的銀杏樹內部現出一道空隙,從外向內看,一片黑暗,小紅感知到了甚麼:“辛彩,你不會是想要去那容身吧,要是有甚麼異能生物怎麼辦?你這還帶著個拖油瓶......”
辛彩釋放劍氣,劍身飛向空隙之處,來回數次,劍身折返回來,辛彩收劍,往空隙處奔去。
“辛彩?!”小紅吆喝。
一片寂然的黑,絕對僻靜且夾雜著瑣碎木屑的潮溼,在這裡待上片刻,便能深入嗅到一股果子的微酸。
小紅:“辛彩,你太冒險了!”
辛彩:“形勢所迫,除了這裡,哪裡還有更好的地方。”
此處雖然潮溼,但似乎因為這股酸澀氣味,願意接近這裡的生物並不多,或者說,幾乎沒有。
“等等,他好像醒了?”
一聲喘息拂過辛彩脖頸,這裡地方狹小,堪堪只能容得下他們兩個,站都站不起來,辛彩扶著肖彥坐下,他鼻尖擦過辛彩臉頰。
“委屈你了,這個區域我第一次來,哪裡能躲避我也不清楚,權宜之計,這裡地方小,先休息一下吧。”
肖彥睜開眼,撞進一片漆黑,眼裡流露出無神還有些微迷茫。
辛彩坐到肖彥旁邊,兩人的距離非常近,近到桂花味完全掩蓋住了果子的酸澀。
空氣忽然安靜,沒有人說話,彼此只是感知到對方的呼吸聲。
辛彩打破這近乎冗長的沉默:“上次在雪山,那頓羊排,謝謝你。”
肖彥抬眼,喉頭不明顯動了動,垂下眸子,沒回應。
辛彩覺得這場景有些尷尬:“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總之,謝謝。”
黑暗放大了感官,對方的所有動作似乎都能被悄然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