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斗狼5
辛彩這一刻腦子裡“嗡鳴”一聲,她想到微波爐定時結束的聲音,有甚麼東西醞釀完成了,正準備粉墨登場。
她的手指輕微抖動,肖彥眼鼻處流的黑血,黑色的翅膀,這一夜在他身上發生了甚麼?
肖彥雙手捂成一團,喘息聲從微弱轉向粗重,饒是這樣,也沒有一絲呻吟溢位聲。
“肖彥,你醒醒,是我!”
辛彩掌心觸向肖彥的肩膀,剎那間,她的手腕被一股力量托住,微弱又霸道。
做了一場不屬於他自己的夢,他從未在清醒時有過如此記憶,兩張臉在此刻竟是意外重合了,那個看不清晰五官的小女孩消失了,換成了辛彩的臉,他胸腔“砰砰”地掙扎著,有甚麼東西在叫囂著,好似要立馬突破牢籠。
豆大的汗珠落在下巴,浸溼衣角,整個人像是在水裡滾了一圈。
霸道的力量再次拽過手腕,辛彩整個人被帶到他懷裡,彌散著熱氣,撲向辛彩的脖頸。
一個霸道的,不帶任何纏綿的吻,溼漉漉的,就這樣落在辛彩的唇角。
他力氣很大,似是要把懷裡的人揉碎了,掰開了,看看心房裡住著的是一個甚麼樣子的人,他的喘息聲落在辛彩耳邊,愈發明顯,近到辛彩感覺到熱氣衝向她臉頰。
結界很小,兩個人靠近,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這片困住兩人的結界就好像是彼此的小天地。
他的唇很軟,沒有任何稜角,跟他這個人一點都不像。
她發覺自己很難平靜,她試著在眼前重現擊打狼群的場面,那些劍氣懟向狼群,冰霜碎裂,連帶著冰碴子落了滿地,錯頻的心跳聲才止息。
“上鉤了。”那染著濃烈豔紅色的唇淺淺勾起,若是不仔細看,根本不確定她是帶著笑意的。
段城見場面不對:“方曉,你這是甚麼意思?”
如果他料想的不錯的話,應該是這條蛇準確無誤的控制住肖彥的心神,讓他想起生命中最恐怖的事情,然後抵抗無力,被這些沒有思考能力的狼撕咬,被狼皮下的毒血吞噬掉,現下走了樂逸,加入一個人,方曉竟不覺得壞了好事,還暗自笑著。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說我自有方法讓肖彥從清理部門的部長位置上下來。”
她慢悠悠解釋:“被美色迷暈,失去戰鬥能力,再被狼群吃的甚麼都不剩......”
“方曉,這就是你的計劃?”
方曉收起唇角勾起的笑,睨了段城一眼:“到這種時候,你還裝起好人了?你讓我去引誘肖彥,求我幫忙的時候,怎麼不是這樣的?”
“堂堂正正,把肖彥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段城,你倒是上啊。”
段城:“可這,也太不光彩了?”
“你動動腦子,以肖彥的實力,不要說擊垮面前這些狼群,就連A53區內全部的狼群滅掉,也不過是幾天的事,把這個女的捲進來,正好洗脫我們的嫌疑,別忘了,這些事,是誰要開始的,如果我被發現了,你段城也逃不了一點。”
段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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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彩微微偏頭,那吻失了位置。
面前女子沒有推開他,是他自己選擇退開。終究是大夢一場,夢和現實,始終是兩個平行空間。
“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辛彩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肩膀有一絲痠痛感傳來。
“辛彩?”肖彥嗓音喑啞著。
他想,他的心裡住了一隻自己都未曾發覺的野獸,他極力控制,才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他夢裡的那個小女孩,而他也不該對一個小女孩有這樣的眷戀。
何況,從始至終,心跳加速如參加百米衝刺的只有他,雖然此時異能使用不了,可他還是感覺出面前之人毫無波動,表情裡一絲裂縫都沒有。
他毫不懷疑,如果面前出現一頭豬,她也是這樣的反應,一種從未有過的羞赧感穿過背脊,似乎想要穿透天靈蓋,挑釁他自不量力。
幻覺是假,行為是真,若是無意,又怎會被幻境帶進去。
肖彥:“我......”
他視線落在辛彩唇角,還好......那個吻偏了一隅,沒有讓事情糟糕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辛彩問:“是我,發生了甚麼?”
“那些狼群,滅了嗎?”
辛彩解釋:“我跟薊北來就看到你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有個異能者幫了你。”
“哦。”
“你不信?”
他淡淡:“我信。”
辛彩遞給他手絹:“擦擦吧。”
他看了她一眼,眼睛裡有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情緒,好像在等待著甚麼,又或者只是辛彩的錯覺。
肖彥把手絹接過去,空氣悄聲凝固,辛彩率先開口:“剛剛,我只當你是無意識做的行為,我事先說明,你不要誤會,我跟你走得近不是......”
他打斷:“不要說了。”
肖彥嘴唇翕動:“對不起,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的,可以讓黎禮轉告我。”
辛彩起身回拒:“不要誇張,說得好像咱倆有甚麼交情。”
“對了,你的翅膀是怎麼回事?”
肖彥遲疑一瞬,瞳孔微張:“你能看到?”
“你是說你這對黑色翅膀嗎,它們到底是怎麼變成黑色的?不要告訴我,是你打了一夜的狼,累到了。”
辛彩歪過臉,上下打量著對方全身,像個看戲的。
肖彥難得噎住:“不是。”
“我不知道,這種情況很少見。”
“既然攻擊力沒有減弱,不會是某種詛咒吧?月圓之夜,吃小孩之類的。”
肖彥遞來一個沒甚麼好感的眼刀。
這種反應才像肖彥,辛彩放棄繼續詢問這個問題。
“既然你好了,當務之急,是我們怎麼從這個結界裡走出去,與薊北他們匯合。”
結界的頂部是一團移動的,怎麼散也散不盡的巫雲,整個空間呈暗灰色,狹小的空間兩個人可以說是貼在一起。
肖彥掌心撐地,慢慢站起身,觀察四周的環境,良久沒有任何聲響,顯然這個結界,只是困住他們,沒有任何攻擊性。
他想到,那些狼......一夜間,消失了六成,直到走到現在所處的區域,與剩下的狼打鬥,忽然傳來劇烈頭痛感,隨後就進入了幻夢。
那些幻夢,把不屬於他的記憶帶給了他,讓他感受到另一個人的欣喜與悲傷,有了希望又生生切斷了念想,這是在從脆弱的地方攻擊他的精神力,可惜,他跟夢裡那個人,不是同一個人。
肖彥握緊掌心攥著的手絹。至少,他不會把自己的軟肋交給他人。
這是異能沒錯。
密閉的空間,一男一女,巫雲遮擋一切,看不清晰的佈置,唯獨能看清的只有面前的人,對方想讓他們做甚麼事昭然若揭。
那麼,這個結界......正是給他和辛彩兩個人準備的。
肖彥又變成了那個表情沒有一絲波瀾的肖彥,他淡淡開口:“我想到能出去的辦法了,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配合。”
辛彩:“你說啊,只要能出去,我肯定會配合。”
“對不住了。”
毫無預兆。
辛彩的揹包掉落在地,靜的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她閉上眼,沒有抗拒。
他的吻落下來,灼熱,繾綣,輾轉反側,他的手掌搭在辛彩的髮髻,指尖攥緊,用力控制著兩人的節奏。
空氣粘稠的讓人嗓子發緊,讓人的呼吸感沉重,整個人徹底失了重,他徹底放棄傾聽自己的心跳聲,也希望對方不曾留意到這。
辛彩第一時間感受到的不是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和動作,而是想起了那串LED露營燈。
就當這個吻,是對LED露營燈的感謝吧。
不知道薊北在外面怎麼樣的,狼群還有沒有接著來?
肖彥已經自覺退開她一米遠,掩住了眼裡情緒,辛彩睜開清明的眼,她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個點。
肖彥絕無可能是佔人便宜之人,看以往的相處,也從未有過超越男女之間界線的行為,他應該不會也不可能看上她。
她能感受到這次,肖彥的氣息不曾亂過。
他這是在唱一齣戲,只可惜她做了這隻有兩個人戲碼的路人甲,可能從頭到尾臉都沒露,就是不知道這看戲的人看的可高興了,能否放過他們了?
挑釁了清理部門部長,之後,又該如何收場?不過隨他想怎麼處理,她可管不了那麼多了。
暗灰色的結界如同甩開了某種屏障,表面突然形成無數細密的縫隙,順著縫隙看過去,是白色的飄雪絮絮而落,巫雲劇烈坍塌,從中心擴散到邊緣,壓抑感隨著白色透出漸漸抽離,外界的白,徹底放肆地湧了進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結界,白色的飄花同時落在兩人身上,肖彥視線凝聚在不遠處,若有若無。
小紅這時候出聲了:“辛彩,我好睏啊,睡了一覺,你怎麼被關起來了?你跟肖彥剛才在裡面做甚麼?”
這件事,倒是讓辛彩察覺出一絲訊號,肖彥這個人在清理部門並不算討喜,是因為異能最強,坐上這個位置,實際上,不服氣的人大有人在,例如這次。
辛彩聳聳肩,往前走:“沒甚麼,祝他自求多福吧。”
小紅:“誒?辛彩,你在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