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斗狼2
“你們的對手是我！還不過來！”辛彩喝道。
狼群們回過頭，那滲著血的獠牙大張，帶出絲絲黏涎，絲毫不曾猶豫，即刻撲向辛彩。
狂風亂造，無數狼全身砸向牆壁和地面，但它們好像全然沒有痛感似的，繼續起身攻擊辛彩。
果真如黎禮所說，它們並無生命，可是......奇怪？
辛彩來不及思索，一頭狼順著牆壁奔跑，就在牙齒抵向辛彩脖頸的一剎那，身首分離，手起劍落，劍身沒有實體，甚至連一點鮮血都沒沾到。
後面的狼被逼得緊了，連帶著怒意，折了一頭又一頭，可是那些狼完全不打算放棄攻擊，看來在它們的攻擊視角里，只有你死我亡，不死不休。
一道溫熱的液體刮過辛彩耳邊，——“嘀嗒”，液體順著辛彩的臉頰往下流淌。
直到最後一頭，劍從中間劈開，僅剩的那頭狼，倒在地上沒有聲響，奄奄一息，喘氣的聲音愈發微弱。
辛彩臉上染上血印，她下意識擦了擦，轉瞬間，血液便乾涸了，變成褐色，半晌，凝聚成一團，完全粘在指腹上。
辛彩盯著最後那頭狼，一身灰色的皮毛，沾著星星點點的血，液體凝固在皮毛上，辛彩看向那頭狼心臟的部位，分明在跳動，狼的眼睛逐漸恢復成原來的顏色，失焦的對著辛彩的方向。
一開始只是鮮紅色的血液，逐漸變成褐色，再最後變成黑色。很快，快到來不及反應，那狼自己的血液就像灼燒的毒藥一般，將狼完全吞噬，一點骨肉都未曾殘留，如果不是這裡剛發生一場激烈戰鬥的話，根本看不出這裡有狼群的蹤跡。
所以，黎禮說的，它們沒有生命，是為了讓她放下戒心無差別的攻擊它們。
它們不是沒有生命，是它們根本沒有資格擁有生命，擁有的那一刻，自然也是離開的那一刻，A53區是被94區控制的區域，一旦控制不住，94區所做的，唯有破壞，只有死亡才能結束這一切。
如果不能為我所用，那便讓它消亡。
94區到底是個甚麼地方，末日就末日，連人性都喪失了嗎？
辛彩心跳如雷，她第一次展開疑問，94區的領袖，是個甚麼人？那天炸彈爆炸時，遇到的那個青衣人，又是誰？
薊北全須全尾地爬起身來，遞給辛彩一個手絹：“這血有毒，趁著還沒幹透，擦一下吧。”
“謝謝。”
薊北道：“我還要多謝你，我這異能雖然能抗，開始只壞一個部位，一秒就可以長好，如果壞的次數多了，長得就會越慢，剛才要不是你及時衝出來，我怕是要被群狼拆穿入腹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辛彩：“不用謝我，我只是巧合碰見你在那裡。這雪山裡不知有多少頭狼，想著，一路上，也許能做個伴。”
薊北道：“你是94區的新人吧，我聽說過你，94區能人不少，能叫老大把你放進來，我想著，這樣的人應該有兩把刷子。”
辛彩：“我也只覺醒異能不久。”
薊北擺擺手：“剛才我看你，確實厲害，以後一定是個不容小覷的。”
辛彩發問：“A53區是甚麼地方？”
“這裡是個鬥獸場，如果94區綁來甚麼逃犯，或者是沒有用的異能者，就會被扔到這裡，自生自滅。”
辛彩半條腿都陷進雪地，薊北個子高，陷入的不夠明顯，他指向地面：“你看這裡，積雪很厚，不管地下有甚麼，都會被擋得一乾二淨的。”
風雪不知何時才能停止，積雪又很厚，辛彩決定跟薊北一道：“我看你也累了，我們今晚在這裡休息一夜吧，明天再說。”
薊北：“好，那我去山上找找能用的木材，回來點個篝火。”
薊北的身影消失在山洞內，辛彩垂眸盯著地面，那些狼雖然屍骨無存，可是駭人的黑焦色還粘在地面上，真算是在末日練得好功力，看到這些，都不覺得害怕了。
辛彩：“看樣子，不止我，94區的其他人也來這裡了。”
小紅：“這片雪山真真算是個危險的地方。”
“既然這裡這麼好用，剛才薊北的話你也聽到了，那麼你覺得94區讓我們這些異能者進來，是甚麼目的？”
小紅噎住：“該不會，想讓你們都掛掉吧？”
辛彩沉默幾秒：“我現在，還不確定，如果只有我跟薊北兩個人，恐怕......”
“你放心，你想的不會實現的。”
包裹住濃烈醇香酒氣的聲音傳來，身上卻沒有酒味，肖彥渾身襯著凜冽的寒風，邁進山洞，整個山洞內帶著一絲不快的氣氛。
他罕見的換了一件黑色大衣，內裡著著白色襯衫打底，鬢角髮絲垂落，頭頂上沾著一層淡淡的白雪，仔細看過去，就連睫毛也染上一層白，髮梢稍稍遮住眼眸，穿著擦拭鋥亮的黑色皮鞋，彷彿不覺得冷似的。
“除了你們兩個，還有別的人，大可不必自己嚇自己，你以為94區只有這麼一個處理區域嗎。”
他聲音帶著絲絲若有若無的啞，身上有著冷氣，好似是在外面呆了許久，寒氣嗆入喉嚨一般。
“你的意思是？”
他點頭。
既然肖彥親自來了，便說明A53區，他們不打算要了。
他那件黑色大衣，袖口的位置有甚麼東西乾涸了，辛彩清楚，那是狼氧化後的血漬。一靠近，便會聞出那種焦黑的，皮料被烤焦的味道。
辛彩：“這些狼全部死了以後，這個空間也會消失嗎？”
“應該不會，這雪下的挺美的。”兩人步調一致，辛彩和肖彥一同抬眼往山洞外望去。
白雪靜謐，萬物無聲，若是沒有狼群存在，說是世外桃源也不為過。
雪不知甚麼時候悄悄停了，看樣子，今晚不太好過。
“外面還有多少狼群？你們派的人手多嗎？”辛彩問。
“現在也不過只消滅了一成而已。”
“雪融化時，溫度會下降，哪怕你是異能者，也未必能扛得住寒風素裹，衣服上也沾上了雪花，侵入身上都變成了寒氣，要不，你今晚就在這裡休息下吧，明天再說。”
肖彥未答話，徑自站起，丟下一個膠囊，邁著大步走了出去。
辛彩未曾阻攔，看樣子，他今晚打算徹夜幹活了，真是資本家的好徒孫哪。
“辛彩，你說一晚上過去，靠他一個人，能滅光五成不？”
“五成對他來說，也算是輕鬆，不過......”
“不過甚麼？”小紅問。
辛彩拍拍屁股站起來，調動異能，一陣輕風吹過，雪紛紛向兩旁落去，轉眼間，身旁的積雪一掃而空，離他們幾米遠的位置，雪摞得老高。
“算算時間，薊北也該回來了，準備弄個篝火晚餐，你有沒有甚麼東西能用的？”
小紅：“你倒是有閒情雅緻，那些狼怎麼辦？”
辛彩撿起地上那顆膠囊：“肖彥這麼有自信，還擔心甚麼？”
薊北進來，看見辛彩身邊多了幾個木盤子，地面上還有一些牛皮紙包裝的食材，烤架，零星散落的LED露營燈，然後就是辛彩身後的兩個帳篷。
辛彩拿起一個保溫杯遞給薊北，舉著手頭另一個保溫杯：“喝點熱茶吧，我還有一個呢。”
薊北揹著柴，挺直健壯的身軀，背起這些柴也毫不費力，他把柴成捆放在地上，枯樹葉散落。
他接過保溫杯：“謝謝。”
“我來點篝火吧。”
薊北拿起兜裡的膠囊投擲出一瓶化學液體和一盒棉球，一點火星慢慢燃燒起來，他把枯枝葉扔進去，身體擋住火苗，避開山洞外吹進來的風。
篝火燃了以後，薊北坐下來，灌了一大口水：“仔細想想，確實感到口渴了，對了，這個保溫杯？”
辛彩揮揮手：“不用還了，你拿去用吧。”
薊北：“謝謝。”
辛彩把羊皮紙開啟，內裡的羊排已經醃製完了，上面還有一層油花，把羊排支起來，放在烤架上，耐心緩慢旋轉，聽見“滋滋啦啦”的烤肉聲，火苗不時不安地竄起來。
調料的香氣擴散，辛彩聞出那是蒜香味，在冷冽的空氣裡匯聚出獨特濃郁的食材香，羊排外邊緣逐漸發焦。
薊北看向兩人唯一的食材：“估計熟了。”
辛彩拿過熱得發燙的羊排，放在木盤子上，透明的劍順著羊排的肌理刮過去，一根根片出肋骨條，外皮焦香，內質軟糯，她頭一次發覺自己有切肉的天賦。
經過了這會兒火烤的時間，薊北身上那件單薄的背心，才徹底幹了。篝火劈啪作響，飽腹感逐漸填滿肚子，寒氣似乎徹底散開，身體尋回了一絲暖意，這舒適的感覺令人昏昏欲睡。
不知待了多久，辛彩想到甚麼：“雪停了，我們去看看夜空吧，我已經有預感了，應該會很美。”
積雪吸收了星月微光，遠處的山脈只看得見起伏的陰影，抬頭望去，天上的星空清晰可見，星光落在地表，將雪地覆蓋住，點綴著一層薄薄的銀灰色的光。
大片的雪地無人踏至，滿滿地堆在地面上，偶爾有些微的起伏，不知覆蓋著甚麼樣子的灌木叢。
近處山洞內的篝火躍動起來，偶爾木柴發出響聲，火苗一會兒低一會兒高，給山洞內部打出一圈暖黃色的光暈。
這是辛彩在21世紀從未仔細觀察過的景色，在此刻，她終於靜下心來，仔細感受自然的美感。
薊北道：“自打來了94區，我還是第一次看星空。若是末日沒來臨之前，風雪過後的夜空，大概一如既往是這樣的吧。”
辛彩拿起手邊一串LED露營燈，光線微弱，但集中在一起，又有著令人難以忽視的光亮。
辛彩想到他眼底的眸色，就如同這浩瀚無垠的星河般，寂靜無聲。
如這雪山般，傲，如這寒風般，冷。
薊北憨笑：“不管怎麼說，這一晚，吃得很飽，看了星空很開心，明天好好幹，爭取早點離開這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