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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描摹 她,應當是哭過的……

2026-04-03 作者:桂花添鏡

第三十章 描摹 她,應當是哭過的……

宋禾眉這一暈,大夫當即慌了神,連著哎呦了好幾聲,湊她身邊來扶她:“這一個未醒又暈一個,你們家的人呢,到底能不能來個能扛得住事兒的!”

小廝有機靈點的,這時候知曉跑出去給宋家傳信,而大夫則拉起她的手,把準備給邵文昂扎的銀針,先在她虎口處紮了一下。

鑽心的疼傳過來,宋禾眉暗道不妙,早知道就應該暈遠些的。

她是想忍一忍,但要是真讓她忍住了,那大夫可要成了吃乾飯的,她乾脆深吸一口氣,裝作驚醒的模樣睜開眼。

大夫見狀將銀針撤離,似怕再將她嚇昏過去,這回將語調放輕了些:“夫人,快些拿主意罷。”

宋禾眉眨眨眼,睫羽當即染上淚,反握住大夫的手腕,說著拖延的話:“您老人家再想想法子罷,我夫君還這般年輕,我們才成婚不過月餘,怎能承受得住如此噩耗?若您有法子,多少銀錢都能出得起,甚麼珍饈藥材也絕不吝嗇!”

大夫急得額角都是汗:“哪還有甚麼法子,你方才也瞧見了,物件兒都零碎不全,就是華佗在世也不能有無中生有的法子啊!”

宋禾眉咬著唇,幸而手中的帕子沒丟,才能遮一遮她如今面上神色。

大夫越是這般說,她心裡便越是覺得痛快,但她不能接大夫的話,乾脆擺出一副悲慼難忍的模樣,也不管大夫說甚麼,自顧自對著邵文昂哭:“夫君,你這副模樣,叫為妻如何是好啊!”

大夫急得不行,只嘆她沒個當家主母的魄力,可這種事無人撂下一句準話,便只能拖著。

幸而也沒過太久,邵夫人便被人攙著匆匆過來。

想來也是因這訊息受了驚嚇的,一入了屋內,瞧著邵文昂躺在榻上不省人事的模樣,便是面色驟白,連帶著身形都跟著微晃,緊接著,她的視線便落在了旁邊的宋禾眉身上。

不等她開口,也不等大夫言說,宋禾眉直接搶先一步衝到邵夫人身邊,將大夫的話重複一遍,眼眸含淚道:“娘,這可如何是好啊!”

張氏已被她這話驚得沒功夫去問她為何會在這,只覺眼前一黑,真要一頭栽過去。

宋禾眉沒給她這個機會,當即上前挽上她的手臂,手上用了些力道捏握她,將她夾起來往榻邊送。

雖說兒大避母,當孃的不好看這些,但此刻也顧不上那些個繁文縟節,婢女將遮蓋的下裳掀開,那血肉模糊的東西再一次展露人前。

邵夫人如遭雷擊,被這一幕駭得唇都在發抖,但她到底是真正心疼邵文昂的人,強撐著理智道:“快些動手罷,能護住我兒的命,比甚麼都重要。”

大夫連著應聲,而後伸手將人都請出去,宋禾眉自然攙著張氏出了門。

只是剛到了門口,張氏便將自己被她攙扶著的胳膊抽了出來,痛心之下盯向她的視線也銳利幾分:“禾娘,你為何會在此?”

宋禾眉隱去了自己有意為之的約見,只說是偶然相遇下說了幾句話,而後便把此事往要緊的地方去引。

“文昂不擅馬術兒媳是知曉的,那馬兒瞧著性烈得很,文昂哪裡能臨時起意要馴服呢?兒媳心覺此事蹊蹺,已經叫人把那馬給扣了下來,想要查證也要有個起頭。”

張氏含著惱怨的視線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後落在她發紅的雙眼上。

這種時候,到底是為她兒傷懷得越狠,讓她心中能越是舒坦。

張氏冷哼一聲,因心繫獨子,連面上的和善都無心維持:“這聲兒媳我可喚不起。”

宋禾眉見狀,揪著帕子委屈道:“兒媳原本也只是置氣,想讓文昂哄哄兒媳罷了,可誰成想他如今竟是成了這副模樣,兒媳只慶幸當時在場,這才能命人將文昂快些送到醫館來。”

她適時的邀功,叫邵夫人心中的怨氣不好發作。

頓了頓,她故意道:“依大夫所說,文昂此後怕是……好端端的,怎得就出瞭如此變故,我們可是剛成親啊!”

這話無異於是在往張氏心上戳。

她冷冷瞪了宋禾眉一眼,沉聲道:“小聲些,你生怕旁人聽不到不成?”

宋禾眉止住了聲音,但已將此事在心中盤算了個大概。

命根子都沒了,邵家日後即便是入了汴京,也不敢去求娶旁的人家,小門小戶的多下些聘,說不準騙娶進來還能遮掩,若是真娶了高門大戶的姑娘,新婚夜瞧見空空如也,那可真是不成親反成仇。

而且此事不能張揚,否則被邵家那些落魄親戚惦記上,非得日日盤算著將自己家孩子過繼過去不可。

日後一直不另娶更為可疑,故而對邵家而言,已知曉內情的她才是最好的人選,這回宋邵兩家仍舊是互相拿捏著把柄與短處,此後的事便有得談。

戳心窩子這種事兒,戳兩下讓她別忘了疼就好,弄得多了免不得要惹記恨,宋禾眉吸了吸鼻子,將自己態度擺足。

“兒媳當初就該好好珍惜才是,鬧來鬧去竟成了如今這般田地,我知曉娘對我失望,此刻也不願見到我,那我還是先回去罷,不在此處礙您的眼。”

她轉身欲走,卻又在兩步後回過身來:“娘,若是文昂醒了,可定要遣人來宋府告知一聲,兒媳當真是擔心他。”

宋禾眉垂眸往外走,丘莞正好被小廝尋了過來,她直接拉過嫂嫂向外走去,待到了沒人地方,嫂嫂才小聲問她到底出了甚麼事。

此事不好細說,尤其嫂嫂是個嘴不嚴的,真要傳出去邵家面上無光,那可真是甚麼都談不得。

她反問一句:“嫂嫂,令弟那邊可都安頓好了?”

丘莞眼神略有躲閃,噯了兩聲。

她那個弟弟的性子,哪裡是一句兩句便能安頓的,她方才不過剛說了兩句清白的話,便被頂了回來,非說那二人同騎一馬是親眼所見,還說她耳根子軟,幾句話便將親弟弟賣了去。

她心裡也苦,孃家夫家兩邊不是人。

宋禾眉見她這副模樣也沒逼她,拉過她的手邊向外走邊道:“這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消停的事兒,嫂嫂也不必太過心急。”

馬車已經在醫館外等候,宋禾眉登了上去,心緒沉沉正思慮著邵家會如何,恰逢此時,馬車向前行,風吹拂起車窗的帷幔,讓她餘光瞥見了外面的一抹身影。

她看的真真切切,定是喻曄清無意。

他會在醫館旁,是要為明漣買藥,還是專為了尋她而來?

應當是為了尋她罷,否則為何要立在門外,還能被她瞧見?

宋禾眉端坐在馬車內,原本沒瞧見他時,倒是也沒心思去想他如何,可如今瞧見了,便是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她乾脆叫停了馬車,在嫂嫂問她時,她含糊道:“邵家那邊還有事沒說清楚,嫂嫂你且先回去罷,正好將今日的事先告知爹孃一聲。”

言罷,她直接下了馬車,身邊一個人也沒帶,急步回醫館去。

她能感受到鬢角的發隨著她腳步的加快,一點點拂動在她的耳畔,但她提著裙襬的手沒心思去撥掖到耳後,她覺得自己的心在隨著與醫館越來越近,而跳得愈發快。

可回了醫館門前時,那個熟悉的身影並不在。

她頓覺心口驟然一空,連著緩和了好幾口氣都未曾將這個滋味壓下去。

她四下裡看了一圈,越是沒見到人,便越是覺得心急,乾脆循著回喻家的路找過去。

直到拐過第二個巷口,她終是見到那青衫身影,心底裡那處她不曾意識到的滋味湧起,盡數化作酥酥麻麻的歡喜蔓延開來,讓她唇角帶笑,語調輕快地喚著前面人:“喻郎君!”

喻曄清腳步頓住,這一聲似是從夢中而來般清脆歡快。

他回過頭,便見宋禾眉笑著向他走來,這讓他當真分不清是夢還是虛幻。

這樣的模樣他是瞧見過的,卻是隻在她提起邵文昂時見過。

可若不是夢,她分明上了馬車又怎會出現在這裡,甚至面上帶著笑,還是在邵文昂重傷之後。

但她就這般直直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怎得愣神了,你可急著回去?”

喻曄清喉結滾動,他聽見自己開口:“不急。”

“好啊,那你陪我走走罷。”

她拉著他穿過巷道,走入林中,這條路與喻家是兩個方向,卻是有條小溪,這個時辰也正好沒人來此處洗衣裳。

宋禾眉走到此處才稍稍冷靜下來些。

她為何要將喻曄清拉到此處呢?邵家的事又不能同他說。

她覺得自己心中的滋味有些怪,許是因瞧見他時,覺得他的身影有些孤寂落寞,亦或者看見他時便想起了要堅持反抗的自己。

可如今的她,大抵是要回去做邵夫人的。

她盯著溪水發呆,將人帶過來了也不說話,喻曄清細細看著她,眸光在她面上描摹,最後落在了她略顯紅腫的雙眸上。

她,應當是哭過的。

所以如今的低落,是因為邵文昂身上的傷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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