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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不應該 二姑娘後悔了嗎?……

2026-04-03 作者:桂花添鏡

第十九章 不應該 二姑娘後悔了嗎?……

宋禾眉覺得嫂嫂這話實在是荒謬。

甚麼叫和離與否都要去?

邵家怎得有那麼大的面子,讓她不管甚麼身份,都要與其榮辱並存?

她面色稍稍冷了下來,不等她開口說出拒絕的話,丘莞便先一步道:“凡事,嫂嫂只求你想想家裡,想想你兄長,還有跡琅。”

丘莞此刻的語氣竟有了那麼些哀懇:“你應知曉你兄長最近一直在忙罷?說是有新生意,實際上還是同邵家綁在一起,我這婦道人家,官場上生意上的事都不懂,但我能瞧見,你哥哥瘦了不少,還憔悴了,你出嫁那日,他喝了那麼多酒,他是高興啊。”

她掰著手指頭數:“你兄長忙活得有大半年了,鋪了不知多少心血在其中,你為著一個通房,現下同邵家鬧成這樣,不值當啊,你平日裡花費便是闊綽,瞧瞧你屋中的擺設,還有你的吃穿用度,那一點不是得精心養出來的?這精心二字,就和銀錢脫不得關係。”

宋禾眉垂眸,不應她的話。

其實她想說,家中資財已經很豐了,又何必要去攀上邵家做新生意?

可腦中有了這個念頭,她自己便已經有了答案,她自小出身商賈,即便是再愚鈍也能想得明白,做生意這種事,不進便是退。

要麼一日大過一日,要麼就等著被旁人蠶食。

可她不甘心,她忍不住去想,怎得不是她在外面同爹爹做生意,把兄長嫁到邵家去。

反正他很是識大體,定然能將邵家安頓妥善。

可想也是白想,上了邵府花轎的人是她,甚至在邵家同宋家有交集的那一刻起,她的命便註定了,註定要嫁到邵家做邵大郎的夫人。

若是沒有曹菱春,那她是幸運的,即便是為了宋家嫁出去,嫁的也是自己喜歡的人。

可世上哪來的如果,曹菱春和她腹中的孩子不可能憑空消散,邵家在她這裡也註定是一塊噁心的肥肉,她甚至在想,她倒不如與邵文昂從來便沒有動過情。

比起被心悅之人欺瞞五年,她還是更能接受嫁一個全然不熟悉的人,無情便無苦痛。

丘莞見她垂著眸子想半天也不給個答覆,心裡著急,說話便更直白了些:“你啊,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若是不嫁邵家,還能一輩子待在家裡不成?多養一口人,便多吃一口米,你既恨邵大郎負心薄倖,那便更應該嫁過去,去吃少邵家的米,也算是一場好報復。”

宋禾眉抬起眼眸,神色古怪難言。

她算是聽明白了,嫂嫂這是在嫌她。

她如今不過是剛有個不嫁邵家的念頭,嫂嫂便說出這麼多來,若是日後自己留在家裡做老姑娘,爹孃百年之後,她如何在嫂嫂手底下過活?

原本以往的嫂嫂待她也是和善。

她如今也是才看出來,合著這份和善,給的是日後會嫁入知府家大郎君的小姑子,而不是留在家中吃兄嫂白飯的老姑娘。

宋禾眉嘆氣一聲,心裡對嫂嫂的心疼與自己的這份委屈交雜在一起,讓她不想再多說甚麼:“嫂嫂回去罷,這事兒我得好好想想。”

下了逐客令,也不知丘莞聽懂了沒,反正她臨出門前,叮囑了好幾句:“你可一定要好好想,千萬別犯糊塗,若是想不明白了差人來尋我,我再好好開解你。”

宋禾眉強撐著笑意將人送走,轉而整個人頹靡躺上了床榻。

趴了這一會兒,便將早上一家人一同吃的早膳給越了過去,她愁得過了便覺眼皮打架,讓丫鬟進來為她更衣。

換下來的舊衣丫鬟打算依照原本的規矩給扔了去,宋禾眉卻突然想到了晨起時拿起外裳時,聞到的那乾淨的皂角香。

“等一等。”

她撐起身子喚住她:“這件留下,叫婆子好好洗一洗,給我收起來。”

丫鬟雖有不解,但主家的命遵守就是了。

宋禾眉縮在屋裡待了一整日,再睡醒時,日頭已似有要落下的勢頭。

她陡然想起今日喻曄清還會如常來陪幼弟讀書,此刻去了,應是還能趕得上。

她忙坐起身對外面喊了一聲:“來人,給我更衣。”

丫鬟接二連三的進來,要如常按照繁瑣的法子給她上妝打扮,她通通不必,只簡單將頭髮挽了個髮髻,再插上個紅瑪瑙的步搖,急步就往外走,還不叫人跟著。

她的院子離幼弟的並不算遠,在連通的月洞門處等著,必能等到人。

也是湊巧的很,她剛到,便聽不遠處傳來交談聲:“夫子今日講的當真是難懂,喻郎君,你的註解甚麼時候寫給我,昨日不是答應今日便能拿來的?”

宋禾眉偏頭看過去,便見喻曄清走在幼弟後半步,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疏離,聞言只是頷首:“抱歉,是在下食言,明日一定。”

宋禾眉想,也怪不得他。

昨日他還沒等出府便被她給拉到了房中,隨著他歸家又折騰了大半夜,哪裡有那個閒心去寫甚麼註解?

她覺得此事自己有責任,很是講究地站了出來:“叫旁人給你寫了註解,那還是你自己學的嗎?”

宋跡琅聽見自家姐姐的聲音,當即歡快跑過來:“二姐姐,我還當你真要在屋中關一輩子誰都不見呢,你說你不見爹孃兄長便罷了,怎得連我都不見。”

他仰著頭,眼底閃著的光亮裡似有埋怨,但更多的是親近和歡喜。

宋禾眉笑著摸摸他的頭,而後便覺似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識抬頭,正對上喻曄清那雙深邃的雙眸。

她手上下意識一頓,早上剛分開,還是從他懷中出來的,如今這樣正經地見面,回到與往常一樣的身份之中,實在是有些難以言說的滋味在其中。

大抵做賊心虛就是如此,分明喻曄清對著她恭敬拱手,客客氣氣喚一聲宋二姑娘,可她卻覺得,這聲音似同以往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說不上來,但卻是那種,會讓有心人聽出他們之間有了勾纏的不一樣。

她輕咳了兩聲,讓自己心緒先穩下來,對著他笑了笑:“跡琅年歲小不懂事,喻郎君別放在心上,註解甚麼的,晚幾日給也無妨。”

她想的是正經的晚幾日,卻沒料到喻曄清聽聞這話,神色略有變化。

他眼底眸光流轉,而後喉結滾動,似艱難似剋制地問出口:“那要晚……幾日?”

宋禾眉只覺似有悶雷在心上炸開,從脖頸連帶著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莫名讀懂了他話中意思,晚了一日,是因昨日他們廝混在一起才晚了一日。

那再晚上幾日,便是說她還要繼續昨日的事。

真要只是說繼續倒是不值得她生羞意思,可喻曄清竟這樣明晃晃當著她幼弟的面曲解她的意思。

難道她是個會當著幼弟的面,暗示床笫事的人?

宋禾眉唇角扯了扯:“隨喻郎君安排罷,不耽誤跡琅讀書便好。”

她低下頭來,看著幼弟略帶不解的眸光,生怕自己方才的羞意被幼弟發覺,當即捂上他的眼睛,推著他的肩膀讓他掉轉了個方向。

“去給爹孃請安罷,你的功課爹爹很是在意,有多久沒考校你了?”

宋跡琅撇撇嘴:“我不想去,我想跟二姐姐一起玩。”

說是玩,也不外乎是甚麼放紙鳶、投壺之類的,她之前倒是能常陪他,可自打要備嫁開始,她要繡嫁衣,要學規矩,事事都忙得很,自然冷落了幼弟。

她心上一軟:“好,你先去尋父親,我在你院裡等你回來。”

宋跡琅拉著她的衣裙不願松,宋禾眉又哄了幾句才將人勸走。

待只剩下她和喻曄清,她倒是能稍稍自然些:“走罷喻郎君,我送你。”

她走在前面,喻曄清在她半步後,分明還與從前一樣。

可宋禾眉的心境不一樣了,身後人走著,可她覺得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比自己重,地上的影子也高出自己很多,他只要稍稍挪動一下位置,他的影子便會將她的影子徹底囊括。

就似深夜裡,他寬闊的肩膀便能將她牢牢抱住,再怎麼衝撞都不會讓她脫離了懷抱。

越是向前走,宋禾眉便越是覺得心口悶悶的,她陡然停住腳步回過身,喻曄清就好似一直在注意她一般,也及時停住腳步垂眸看她。

她咬咬牙:“你能不走在我後面嗎?”

喻曄清神色微動:“甚麼?”

宋禾眉昂首直視他:“走我旁邊來,不要走我後面,你又不是我的侍婢僕從,你是我幼弟的伴讀,何必守著下人的規矩。”

喻曄清瞳眸微顫,暗啞的聲音緩緩出口:“好。”

再向前時,他與她並肩走在一處。

他在身邊,那種無形之中的壓迫之感少了很多,讓她腳步不自覺放慢了些。

此時此刻,她莫名有些傾訴的念頭。

許是因為他性子沉默素來寡言,不會說些讓她氣悶的話。

許是因為喻曄清是個好兄長,他或許能體諒她如今的苦楚。

亦或許是因為他們做過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他是這個世上與她的心貼過最近的郎君。

反正她需要宣洩的煩愁與苦悶,好像只有喻曄清最合適聽。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回邵府去?”

喻曄清身子驟然一僵,耳中嗡鳴險些讓他沒聽清身側人的話。

所以,她還是後悔了是嗎?

在此時此刻,在他們剛親密後的白日。

喻曄清覺得自己此刻應該應些甚麼,但是他喉間艱澀,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可偏生身側人還催促著問他:“你怎麼不說話?”

喻曄清喉結滾動,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二姑娘後悔了?”

宋禾眉抿了抿唇:“我問你呢,你又反過來問我做甚麼?”

喻曄清閉了閉眼,他心中知曉理應回答甚麼。

他該說她應該回去,那樣的人家才是最適合她的。

可他的私心讓他說不出來,他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他的答案:“不應該。”

作者有話說:

宋(苦惱):你覺得我應該回邵家嗎?誒不是,你怎麼蕩上鞦韆了……

喻(上吊)(強顏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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