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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貳拾壹

2026-04-03 作者:也樹梵珈

貳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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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恢復了冷靜:“三位長老,霧姬夫人念在母子情深,捨不得揭發宮子羽,我能理解。”他轉而把醫案遞到三位長老面前,“人言可改,但白紙黑字做不得假,蘭夫人的醫案上清楚地記錄著宮子羽並非早產,而是足月而生,對照蘭夫人進入宮門的時間,足以證明蘭夫人嫁入宮門之前就已懷了身孕。這份醫案是遠征弟弟在霧姬夫人房間內取得,她將醫案隱藏多年,偷樑換柱,魚目混珠。”

花長老接過醫案,只見醫案的封面上唯見“姑蘇楊氏”幾個大字。花長老翻看起醫案,雪長老也湊過頭去看。

這時霧姬夫人卻氣定神閒地對三位長老說:“這本醫案可否讓我看看?”

雪長老把醫案遞給霧姬夫人,有些奇怪:“夫人沒見過這本醫案嗎?”

霧姬夫人翻了翻醫案:“這並非蘭夫人的醫案,我沒見過。”

宮遠征氣得厲聲說:“你胡說!這是從你房間拿的,怎麼會不是?!你親口說老執刃偷天換日,改了蘭夫人的醫案!”

霧姬夫人一臉茫然:“徵公子何出此言?蘭夫人的醫案只有一本,一直放在醫館。”

宮尚角看向霧姬夫人:“口舌之爭就免了吧,各執一詞,沒有結果。但白紙黑字總不會撒謊。”他指了指霧姬夫人手裡的醫案,“這本醫案,無論是字跡還是章印,都是當年給蘭夫人看診的荊芥先生的筆墨和落款。”

雪長老點了點頭:“確是荊芥先生的筆跡,是他愛用的徽州墨,印章也是真的……”

花長老道:“可惜荊芥先生已經病故,無法找他作證。”

霧姬夫人卻看了看宮尚角,笑了:“角公子說笑了,當年宮門之內夫人眾多,荊芥先生也不只給蘭夫人一人看診,又如何證明這本就是蘭夫人的醫案?”

宮尚角皺眉,似乎意識到了甚麼。

而宮遠征還不明所以地表示:“這醫案上寫了孕婦來自姑蘇,不是蘭夫人是誰!”

程皓玉這時已經意識到了陷阱,變了臉色。

霧姬夫人:“長老可以派人去醫館查詢一下所有夫人的醫案,看是否缺了哪位夫人的醫案,被角公子拿來誣陷蘭夫人!”

一隊黃玉侍衛已經領命,前去醫館翻找所有的醫案。

宮子羽看著霧姬夫人,他的眼神裡有些感動,雖然霧姬夫人沒有看他,但他心中已經明白霧姬夫人所有的苦心。

沒過多久,侍衛首領就走了進來,向長老們行禮。

侍衛首領:“稟告長老,醫館內泠夫人的醫案不見了。”

他的話剛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了宮尚角,而宮尚角彷彿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切,只是冷冷地回視著霧姬夫人。

「二十年前。

霧姬陪著懷孕的蘭夫人在醫館等著取藥,遇到同樣大著肚子正在看診的泠夫人。

大夫荊芥老先生正在醫案上寫方子,邊寫邊說:“……孕晚期少食滋補,以清淡為宜……”

寫完之後合上醫案。

蘭夫人看到醫案上的“姑蘇楊”氏四字,問:“泠夫人竟與我同姓?也是江南人氏?”

泠夫人笑:“我們還真是有緣。”說著泠夫人還看向荊芥:“荊芥先生不會把我們的醫案搞錯吧?”

大夫荊芥聽了之後瞪眼睛:“我是老了,可我還沒糊塗呢,早已給你們做了區分。”

說著,他指向醫案右下角,只見那裡畫著一片小小的花瓣。

泠夫人:“花自隨水飄零去,荊芥先生真是有意趣。”

這時走進來一個七八歲的少年。

荊芥:“喲,角公子又來接母親和弟弟啦?”

泠夫人:“還不知是男是女呢。”

小宮尚角:“荊芥先生說是弟弟就是弟弟。”

泠夫人:“好,給你生個弟弟。”說著一把拉住小宮尚角,“快,尚角,給蘭夫人行禮。”」

霧姬夫人回憶完,對宮尚角說:“你母親泠夫人與蘭夫人都姓楊,都來自姑蘇,當年也都是由荊介大夫看診,所以醫案上的字跡、墨跡完全一樣,你認錯也情有可原。可若是拿此醫案來偽造證據,行不義之舉,實在有失角公子威名。”

程皓玉一聽事關楊泠,便有些坐不住:“尚角也是為了宮門血脈,若不是因為外界傳言虛虛實實,難辨真假,怎麼會到今天這一步……霧姬夫人一出出爾反爾的戲,真是精彩。”

宮尚角咬著牙說:“霧姬夫人,真是好算計。”

霧姬夫人面對三位長老,突然跪下:“宮門之中流言蜚語傳了二十多年,宮子羽也蒙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今天還請三位長老做主,為子羽正名!希望從今以後勿再讓有心之人拿此事,興風作浪。”

角宮裡,一聲茶盞碎裂的聲音傳來,下人誠惶誠恐地離開房間。

宮遠征氣憤道:“竟然上了那個老女人的當!不能就這樣放過她,我一定要叫她吃不了兜著走!”

宮尚角臉色晦暗:“這次,我們自己沒有吃不了兜著走就已經算是萬幸了。仔細想想,我也有疏忽不到之處。”

宮遠征急了:“哥!難道就這麼算了?”

宮尚角冷冷地反問:“事已至此,你還想怎麼‘不算’?輸了,就是輸了。”

宮遠征臉色陰沉:“我咽不下這口氣!”

“別說是一口氣,今天就是一把塗了毒的刀子,你也得把它嚥下去!不甘心,就要長記性,沒有十足的把握,就別魯莽行事,也別輕信他人。”

宮尚角眼神沉下來,宮遠征本想再說甚麼,突然發現宮尚角的神色不對,表情有些黯然。

“哥,你怎麼了?”

宮尚角沉默,臉色發沉。

“是不是醫案的事,讓你想起了泠夫人和朗弟弟——”

程皓玉打斷宮遠征:“你先回去吧,我陪著你哥哥。”

宮遠征沒有再說甚麼,起身離開了房間,在門外碰到了等在門口的上官淺。

“我要是你,我現在就不進去。”宮遠征冷聲說道。

“我看宮二先生和玉夫人從長老院回來臉色就不太好,就想過來看看他們。”

宮遠征冷笑著掃她一眼:“我嫂嫂陪著呢。”

“我陪他們一會兒吧,也許有個人一起說會兒話,心情會好些。”

宮遠征伸手攔下她:“連我都出來了,還輪得到你?”

上官淺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沒打算離開,她看著宮遠征:“那你告訴我發生了甚麼。”

宮遠征冷哼一聲:“云為衫給你的醫案有問題,你被她算計了。你這次把我哥害慘了。”

上官淺臉色發白,嘴唇也接連抖了幾下。

角宮裡,一片沉寂。

牆角簷下,似無聲地飄著一層薄雪。燭火昏黃,將屋內的影子拉得悠長。

程皓玉沒有出聲。她看見宮尚角坐在椅上,手裡握著一方小小的虎紋刺繡手帕,目光落在上面,久久不動。

她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身,抬手輕輕覆在他握著帕子的手背上。

宮尚角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向來冷厲的眼眸裡,此刻卻像蒙了一層薄霧,看不清底下的情緒。

程皓玉沒有說話,只是直起身,在他面前跪坐下來,張開雙臂,將他輕輕擁住。

他的臉埋進她肩窩裡,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抬起手,緊緊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那個力道大得有些疼,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程皓玉沒有躲,只是抬起手,輕輕撫過他的後腦,順著他的髮絲一下一下地捋著。她的掌心溫熱,動作輕柔,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傷的孩子。

“我在呢。“

燭火輕輕跳動,將兩道影子投在牆上,融成一片。

窗外,雪還在下。

她甚麼也沒問,甚麼也沒說。只是這樣抱著他,抱了很久很久。

天黑了,宮遠征坐在角宮臺階上,不知在想些甚麼。

上官淺經過見了,欲笑未笑,問:“你怎麼還沒走?”

“這裡是我家,我為甚麼要走?”

上官淺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短刀上,又移開,似不經意地問:“那——角公子為何一直看著手上那塊老虎刺繡如此出神?”

宮遠征的眉頭微微一動,沒有接話。

“那是他弟弟的?”上官淺試探道。

“嗯。”

“就是你們以前提到的那個‘朗弟弟’?”

宮遠征抬眼瞥她,語氣淡淡的:“你怎麼每次都能聽到我們說話?這麼愛趴牆角。”

上官淺非但無愧,反倒笑了:“那你該問問自己是不是來角宮太勤了。你自己的徵宮不舒服嗎?我照顧玉夫人天經地義,倒是你,天天纏著你哥。”

宮遠征被噎了一下,卻不惱,只是輕哼一聲:“少管我。”

“你不說,我回頭自己問他。”

宮遠征沉默了一瞬,才道:“你別去問。”

“為甚麼?”

“問了也沒甚麼。”他頓了頓,語氣裡聽不出甚麼情緒,“哥哥確實疼他,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上官淺看著他,似乎在分辨這話裡的分量。

宮遠征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驕傲:“現在哥哥身邊有嫂嫂,有我,還有茗角。你覺得我比不過一個十年前的人?”

他說得坦然,眼神裡沒有躲閃,只有一點極淡的、不易察覺的複雜一閃而過。

上官淺倒是有些意外,笑了笑:“角公子最疼愛的弟弟不是你嗎?”

宮遠征沒接這話,只是別開眼,看向窗外的夜色。

片刻後,他轉回來,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冷淡:“總而言之,你別胡亂打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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