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完結 步步順遂，日日平安
戰事拖了很久, 在冬日降臨後的一個大雪天，終究還是徹底爆發。
“報——”
“匈奴強攻東門！弓箭短缺！”
“報——”
一聲聲或急或怒的急報傳入營帳內。
將軍府議事廳的燭火常常徹夜通明。
唐老將軍、唐大小姐、沈弘化常常負傷歸來。
林羨安額上的白髮越來越多。
好在戰事勝多敗少。
但一日日慘烈的戰事讓傷亡的戰士也越發多了起來。
林舒早就把自己的金手指薅禿了，可在這種殘酷的戰事之下, 毫無作用。
林舒看不過去，她也想要上戰場，於是她去找了段玉衡, “師兄, 你我身懷武功，何不上陣殺敵，我們並不猛攻。你聽說過有個計劃, 叫做斬首計劃嗎？”
段玉衡這段時間埋沒在書堆瑣事裡。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他們朝中有段老先生在, 倒是不愁有人使絆子，但這其中的執行等等也是十分耗費心神之事。
段玉衡熬的雙眼通紅，看著那些被抬下來的重傷的將士們也常常對匈奴心頭火起。
聞言，他皺了皺眉, 不太同意林舒上戰場, 可他還是問道，“甚麼意思？”
林舒控制不住的興奮，“就是我們想辦法先知道匈奴每支隊伍的首領，然後想方設法的先拿下首領的人頭, 讓他們先內亂，然後再趁機發動攻擊，一一瓦解！
雖然這個方法跟那個黃眼圈老頭有點像, 有點不道德，但是我們不是為了劫掠別人發動戰爭，而是被動迎戰, 要保衛我們的百姓的，所以我覺得還行，你覺得怎麼樣？”
段玉衡搖頭，不看她，“我覺得不怎麼樣！”
林舒軟磨硬泡也沒有得到段玉衡的支援，林舒自覺自己智計非凡，奈何得不到枕邊人的理解支援。
她長嘆一口氣，終於放棄，轉身走了。
林舒回去之後還是翻來覆去難以成眠，最終重新穿上衣裳，溜出去，探入了唐老將軍那徹夜通明的軍帳。
然後在唐老將軍面前與段玉衡打了個照面。
唐老將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斬首行動？聽起來倒是有點意思......”
林舒惡狠狠的盯著段玉衡，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好不容易出了軍帳，她揮起手掌，“你信不信我這一巴掌下去，你或許會找不著北？”
段玉衡心虛，他左看右看不接話。
戰事拖入冬日，大雪一日日下，匈奴艱難，戰意正濃，可他們也艱難。
大雪日，糧草運輸本就艱難，戰事愈發頻繁。
守軍傷亡一日比一日多，今早城牆上的血漬還沒擦乾淨，就又被新的血漬覆蓋。這樣的消耗，誰都扛不住太久。
段玉衡對林舒的提議是心動的，但他還是有私心，私心裡不願意林舒冒險。
這才佯裝不同意。
但唐老將軍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段玉衡已經決心打頭陣了。
“我跟你去！”林舒說的毫不猶豫，“今夜就是好機會，大雪天，匈奴守衛必松，我們趁機進去放一把火！順勢斬首！”
“好。”
段玉衡轉過身，眼底的倦意褪去，換上了一絲決絕。他伸手抱住林舒，“我陪你。我輕功好，我一定帶你出來！”
夜色漸深，雪越下越大，將燕城的城牆、營帳、道路都覆上了一層厚雪，彷彿連天地都被這白雪隔絕。
深夜，林舒與段玉衡換上了匈奴兵的服飾，藉著風雪掩護，從燕城西門的小門出城。
兩人踩著深雪，沿著雪溝一路向西，腳下的積雪沒過大腿，每走一步都格外艱難，全靠段玉衡帶著她飛。
跟著他們走計程車兵都沒有這種輕功，很快被甩在身後。
只有林舒和玉衡接近了匈奴營帳。
遠遠望去，匈奴主營的燈火果然稀疏不少，只有幾處關鍵位置亮著火把。
白日才經過一場苦戰，今夜暫時休息，怎麼看都不會再起戰爭。
匈奴靠著篝火取暖，警惕性大減。
他們兩個等到深夜，在匈奴營地完全安靜下來之後，才悄悄摸入營地之中。
主營的大帳就在眼前，帳外只有四名守衛，都裹著厚氈，昏昏欲睡。
段玉衡眼神一凜，握緊軟劍，腳步輕移，如鬼魅般靠近。
他屏住呼吸，身形一閃，軟劍閃過。
“噗——”
兩聲悶響，兩名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倒在了雪地裡。
剩下兩名守衛聞聲回頭，剛要呼喊，林舒已經咬牙跟上去補刀。
在鮮血噴濺的那一刻，林舒腦子空白一瞬，又靠著自己強硬給自己拉了回來。
段玉衡迅速解決守衛，推開主營大帳的門，一股濃烈的暖氣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帳內，左賢王正在昏睡，身邊躺著幾個半露身體的匈奴女子。
桌上擺滿了牛羊肉和烈酒，地上散落著兵器，顯然毫無防備。
段玉衡揮刀徑直衝過去，不知怎麼地，第一下砍空了。
左賢王被驚醒，臉色驟變，伸手就要去摸腰間的彎刀，用匈奴語低喝，“放肆！”
林舒來不及多想，手拿軟劍直刺左賢王心口。她的速度快如閃電，左賢王只來得及側身，軟劍便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還沒來得及再喊，林舒另一隻手的匕首徑直捅入了他的喉嚨。
鮮血淹沒了他喉嚨之中的嘶吼。
段玉衡連忙補刀，砍下左賢王的偷了，確認左賢王死的不能再死，趕忙拉著林舒的手往外竄。
他們的一番打鬥吵醒了營帳中的那幾個匈奴女子。
淒厲的呼喊聲在身後響起，他們一刻不敢停的往黑夜中奔去。
身後的匈奴兵很快追來，火把伴隨著馬蹄聲喊殺聲跟在身後。
段玉衡背起林舒，在黑夜中挪移狂奔，路上還放了訊號彈。
燕城城門大開，早就準備好的將士與追擊而來的匈奴兵廝殺在一起。
而此時，好不容易奔回燕城的段玉衡和林舒已經手腳皆軟，兩人一起癱在地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喊殺聲響徹了後半夜，等晨光刺破雲層，大捷傳來。
匈奴主營失去主將，群龍無首，亂作一團。
唐老將軍抓住時機，下令全線出擊，唐大小姐與沈弘化領著將士，趁著風雪，直衝匈奴潰軍。
沒有了左賢王的指揮，匈奴兵如同散沙，被燕城守軍打得節節敗退。
雖然還有未曾退去的，但已經不足為懼，只需幾次，就能徹底清繳，還邊關太平。
雪停了，陽光灑在雪地上，燕城中因為此次大捷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林羨安站在城樓之上，這段時間熬出來的白髮在陽光中飛屋，他仰頭看著太陽，哈哈哈大笑。
這場拖了一冬的戰事，終於在冬日快結束的時候有了完結的希望。
大捷的喜訊傳遍燕城的每一個角落，歡呼聲、笑語聲蓋過了殘留的風雪寒意，壓抑了一整個冬日的沉悶，終於有了出口。
唐老將軍領著大軍清掃殘敵，不過三五日，邊境餘下的匈奴散兵便被盡數清繳，或是逃竄回草原深處。
燕城邊關，終於重歸久違的安寧。
商販歸市，孩童們踩著積雪追逐嬉鬧，街巷間重新漾起熱鬧的喧囂。
戰事的善後之事也開始慢慢處理。
林羨安依舊忙碌，申緯與他並肩處理戰後瑣事。
而此時的林羨安雖然添了很多白髮，卻也在這段經歷之中真的在官場站穩了腳跟。
潤娘對戰事結束的反應更大，她得知此事之後親自探望，看見那些傷兵哭了很久，之後甚至拿出了一部分繡莊的分紅，用來幫忙給戰士家屬撫卹。
林舒後續卻緩了很久，她終究是第一次親手殺人，事後難免心緒難平，夜裡時常輾轉難眠。
好在有段玉衡日日夜夜陪著她，溫言寬慰。
邊關定了下來，林舒和段玉衡決定暫時離開，出發去全世界各地看看。
潤娘雖然不捨，卻出於種種顧慮，並未阻攔。
於是林舒和段玉衡找了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收拾好行囊出發。
他們先去探望了已經老去的段玉衡的師伯，然後回到的事寒山寺山上的道觀。
呆了幾日之後又一路向南出發......
等春日的暖意漸漸驅散了冬日的嚴寒，冰雪消融，燕城又重新恢復了生機。
朝廷的嘉獎聖旨也送至燕城。
唐老將軍鎮守邊關有功，加官進爵。唐大小姐與沈弘化也各有嘉獎。
林羨安臨危不亂、治邊有方，擢升一級，待申緯離職之後，他將成為燕城知州。
甚至家眷也有封賞，潤娘得了個誥命夫人。
林羨安握著聖旨，看著身邊並肩而立的家人，明白自己今後或許也是前途無量，他想著這一路的經歷，心中百感交集。
潤娘站在人群后方，望著眼前的光景，眉眼溫柔，滿心都是安穩與歡喜。
有人說，人生的劫難是有數的，等經歷完劫難之後，人生就會步步順遂，日日平安了。
潤娘想著，或許是她的劫難經歷著兩世，終於渡完了，接下來的日子只剩平淡與寧靜了。
林羨安的官途亨通，從燕城通判升為知州，後又被調任到江南富庶地方當知州，做出一番政績之後被調回京中，之後步步高昇。
林景只陪林羨安在燕城呆了三年，三年後他回京考春闈。
蘇懷音也同他一路回京。
兩人回京之後不久，就傳來了有孕的好訊息。
潤娘接到信的時候心中喜悅，又擔心起了不知在何處逍遙的女兒。
好在又過了幾日，就拿到了林舒託商隊捎回來的信件。
潤娘翻開信看，林舒在信上說，她曾讀過古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一直想象不到那是怎麼樣的景象，如今親眼得見，才知道那是怎樣一種震撼人心的美景。
林舒足足用了三頁紙寫了她的感想，又用另外三頁寫著在外衣食住行的瑣事，又感慨，好在一路上都有師兄照顧，不然若是隻有她，恐怕根本無法堅持走下去。
因為有師兄在，她才感受到了旅途的樂趣。
潤娘放下林舒的信，又拿起京城來的蘇懷音的信件看，不由得連連嘆氣，想到玉衡比林景年紀還大，卻攤上了她這個女兒，不知要甚麼年紀才能當上爹了......
段老夫人最後在江南養老，在親生女兒和義女的陪同下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最後遵從她的遺願，將她的屍身運回蘭州，與夫君合葬。
多年後，潤娘隨著高升的林羨安從江南一同回京。這日，百姓自發夾道相送，熱鬧非凡。
潤娘端坐在馬車中，揭開車簾看向外面，看著這場面輕嘆，“當年，我們從燕城離開，也是這般熱鬧場景，不，當年比現在還熱鬧......”
潤娘拉著身邊難得回來的林舒的手不放，笑著勸她，“這次回來可別亂走了，你與玉衡都成親多少年了？不管怎麼樣也該要個孩子了，你哥哥的兒子都長那麼高了，你就不羨慕？”
此時她已經做官夫人多年，在她身上再也看不見那個在後宅遮掩相貌，謹小慎微活著的繡孃的影子，只有歷經世事、尊貴非常的誥命夫人的端莊氣度。
潤娘沒看見外面人群之中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半幅心神都落在女兒身上。
而那人卻看清了潤孃的面容，一瞬間就記起來了。
王夫人盯著那在馬車中端坐的身影，眼睛都要瞪出來了，“那人是誰？潤娘？”
王夫人看著身上已經過時的舊衣衫，再看看馬車中坐著的人，清晰的察覺到兩人的身份差距。
潤娘不知她多年後還會與王夫人有一面之緣，或許知道了她也不會在意。
她現在擁有的太多太多，已經分不出太多注意力給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了。
潤娘見林舒不願意聽她的話，還在勸說，“玉衡陪你胡鬧這麼些年也該安穩下來了，總不能一輩子是個舉人？你看看你哥哥......”
林舒顧左右而言他，“師兄不著急的啊，娘，你嚐了食趣坊新出的點心了嗎？很好吃的.......”
作者有話說：從2025年9月08日開始寫這篇文，一直到2026年3月31日正式完結。一共用了6個月零23天。
接下來還需要改改錯別字，病句，寫一些番外。番外會盡量把每個人的事情補全。
但我終於大鬆一口氣了。
這篇小說是我在寫作以來成績最好的一篇小說（雖然成績也不怎麼好），也是我遇到挑戰最大的一篇小說。
日剛剛開始入v，不久之後本職工作就遇到挑戰，在一個多月內投標13次，兼顧投標與小說連載，幾乎讓我整個人崩潰。
在後續發現小說大綱上的問題，我的大綱只能算是一個方向，一段話，真正具體情節全部需要邊寫邊構思。
但也是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了我寫作方面的問題與我本身的問題。
精力管理不夠，體能太菜，一直急躁，不斷的內耗，不斷思考在一刻不停的消耗自己的能量，讓自己不能真正專注的進步等等.......
我努力調整自己，還是一直斷更，好在堅持下來了。
寫小說其實在幫我認識自己，重新塑造自己。
我會積極認識到自己的問題，也積極改正。
感謝親愛的讀者們一路支援，希望我下一本寫的更好！我們下本小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