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次日 “兄長?怎的不走?”
辰時二刻, 林舒迷迷糊糊的被叫醒。
“師妹,師妹,”段玉衡溫柔的在她耳邊輕聲喚著, “該起床敬茶了,長輩們都等著呢,今日不好晚去……”
林舒剛剛閉眼沒有多長時間, 還十分睏倦, 她強打起精神,想要撐起身子,段玉衡連忙搭了把手, 把人扶了起來。
林舒本以為昨晚鬧到那麼晚, 她今天會渾身痠痛, 可沒想到除了腰腹處還有些痠痛,身體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麼累。
她驚異於這種感受,正常下床,然而腿一軟, 差點跌坐在地上。
好在段玉衡一直攬著她的腰, 立刻就眼疾手快的把她抱起。
段玉衡猶豫一下,乾脆把人抱到了梳妝檯前,拿了梳子開始給她梳頭。
林舒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身上也是乾爽的, 她微微仰頭,看向身後的段玉衡,“師兄, 你昨晚沒睡嗎?”
段玉衡眼底有淡淡的發青,確實一夜未睡。
在林舒睡後,他給兩人清理了身體, 並且一直用內力帶動林舒體內的內力緩解身體疲累,讓她今日起來不會太累。
迎著林舒的眼神,他不自覺地想起昨晚的夢浪,臉頰微微發紅,伸手把林舒的壓回去,“昨晚是師兄的不對,今晚你好好休息……”
段玉衡極為輕柔的幫林舒挽起頭髮,梳了個雙蟠彬,纏上珍珠髮帶,配上鑲嵌著紅寶石的金簪,再擰了帕子給林舒擦臉。
林舒眼睜睜看著他去拿水粉胭脂,連忙阻攔,“師兄,化妝就不勞煩你了,我自己來!”
段玉衡卻沒放手,繼續堅持,“師妹放心,景兒學的那些守則我也跟著學了,這個我也做過功課,不如讓我試試?”
林舒莫名就想起了他昨晚的做的功課,耳根一燙,連忙別開臉,也不再阻攔他了。
段玉衡確實有些生疏,不過上妝的時候,雖然慢,手卻極穩,畫好眉,林舒被玉衡帶著轉過身,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意外的很不錯。
林舒捧著鏡子,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值得獎勵!”
林舒順手拿出梳妝檯旁邊的荷包,從裡面掏出個金瓜子來塞到玉衡手裡,“給你的零花錢!”
段玉衡失笑,卻也攥緊了手裡的金瓜子,聞聲應答,“好。”
他拉住她的手,林舒拽著他的手站起來,“走吧,該敬茶了……”
段林兩家早如同自家人一般,敬茶自然沒有甚麼為難,也沒發生甚麼狗血事件,順順利利的就度過了。
家中兒女的婚事既定,長輩們也終於放下了心。
但緊接著就是催家中剛剛新婚的兩人早些回書院讀書。
因為林羨安在翰林院任期滿了,將去燕城上任的時間就在考完鄉試這幾日。
林羨安此番外放,一家子少不得要隨行,若是鄉試成績出來,也可早些定下來林景和段玉衡接下來的出去安排。
段老先生考校過二人的功課,正在考中與靠不中之間,若是考運到了,考中舉人,以二人的學識不足以參加春闈,正可以跟隨林羨安去邊關歷練一番。
等三年後再回來參加春闈,到那時更有把握。
若是二人未曾考中,那則需要留在京中繼續讀書。
段玉衡與林景對視一眼,雖然捨不得家中的新婚娘子,但為今後計,還是聽話的回去讀書了。
段老先生沉聲叮囑,“鄉試在即,莫要沉溺兒女情長,後續成績不佳,反而會怨怪妻子,不如此時努力,之後的時日還長……”
林景明白段老先生說的是對的,但卻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後的蘇懷音,他剛剛新婚燕爾,與蘇懷音正是情濃之時,心中自然全是不捨。
段玉衡則轉頭望向林舒,握住她的手指,湊近輕聲與她低語,“沒事,我還與之前一樣,每日下了課就回來看你。”
林舒聞言沒有欣喜,反而轉頭瞪了他一眼,把被他捉住的手也抽出來了。
無論如何,段老先生的話,還是讓二人暫時收了心,準備回書院繼續讀書。
林景都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了,卻遲遲等不到段玉衡,他找到段玉衡,一臉迷茫地地問,“兄長?怎的不走?”
段玉衡沒好氣的回答他,“走甚麼走?你新婚月餘,雖然不捨,可也到了該分別的時候,我呢?我昨日大婚,今日才是新婚的第二日!我無論如何不得過完三日再走?”
林景雖然覺得段玉衡說的有道理,但看他還可以留在家中,腳下一時邁不動步子。
段玉衡說完,見林景還是在原地不動,沒好氣的趕他走,“快走快走,別在這裡耽擱我的時間!”
林景終於走了,但是走的一步三回頭。
蘇懷音送他上馬車,林景終於忍不住與新婚妻子抱怨,“兄長還能賴在家中,偏我便要趕回書院……我也想多陪你幾日……”
蘇懷音可不是那種一味沉浸在兒女情長中的女子,她能力手腕都有,她握著林景的手,“兄長和妹妹畢竟是新婚第二日,留在家中多待幾日也情有可原……
相公捨不得我,我也捨不得相公。
況且,我希望今後能與相公長長久久下去,若是相公此次考中,今後豈不是不用一直留在學院內,我們日日都能相見?”
林景被勸的上了馬車,乖乖回了書院,回去之後哪怕日日沉浸在書堆之中,也覺得是甜蜜的。
七日之後,段玉衡也回了書院。
他還如以前一般,每日下了課就趕回來與林舒相見。
林舒於是用了從嫂嫂蘇懷音哪裡學來的辦法,同樣給他勸了回去。
“師兄捨不得我,我也捨不得師兄。但父親將要外放燕城,我想跟父親一同回去看看,若是師兄考中舉人,就能跟我們一起上路了。
而且科舉之路漫長,若是師兄考了三年又三年,那我們恐怕要分別三年又三年了,我雖然捨不得師兄,可是想到若是師兄好好努力,一舉考中,之後能夠長久陪伴。那一時的分別也是值得的……”
於是崇文書院之中又多了個發奮認真讀書的人。
在鄉試前夕,林景與段玉衡一同回鄉參加考試。
隨行之人中沒有林舒和蘇懷音,這也是段老先生做主的,原話是,“讓他們回去是考試的,若新婚妻子在側,哪裡還有心思去考甚麼試?”
一路車馬勞頓,二人也算順利歸鄉。
在省城貢院附近的客棧定下兩間房,認真備考,直到考前才放鬆。
兩人偶爾在吃晚飯的時候在外見一面,互相對視的時候,都能看見兩人沉靜的神色和堅定的眼神。
終於……
三場考罷,林景與段玉衡並肩走出貢院大門,段玉衡雖然疲憊,卻仍然身形挺直,依然能夠支撐,林景卻需要段玉衡扶著。
兩人各有各的疲憊,但眼底清亮,林景眼中隱隱帶著喜色,“兄長,我們壓的題考中了……”
段玉衡趕忙捂住他的嘴,帶著他快步離開,“名次不知如何,隔牆有耳,沒影的事,何必說出來?”
林景點點頭,鬆了口氣,笑容真心,“總算考完了,只盼能得個好名次……不,考中就好!”
段玉衡也放鬆了些,“我也是,只求考中就好……”
鄉試既然已經考完了,就沒必要在省城住著了,他們雖然不算缺錢,但住在這裡耗費頗多,每日飯菜都得花一份錢,還不如回去莊子上,呆的能又省錢又自在。
林舒算著他們考完試的時間,準備提前出發前往清溪鎮旁邊的莊子等待。
蘇懷音本沒有想去,卻聽林舒說起小時候在那邊的生活,有所向往,於是也開始提前收拾行囊,準備跟林舒一起回去看看。
於是等段玉衡和林景回到清溪鎮旁邊的莊子上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等在這裡的林舒與蘇懷音。
林舒見到了久違的阿貍。
去京城的時候林舒也曾經想過要不要帶著阿貍,但當時不熟悉京城,甚至連住所都未定,而阿貍自幼養在莊子上,不是被圈在家裡養大的小貓。
它在莊子裡自由自在,有事沒事都往山上跑,上房下河,自在的不得了,若是帶去京城,恐怕就要圈在屋子裡了。
甚至當時她們走的時候,阿貍也不在家中,林舒無法,只好囑咐莊子裡的人好好照顧阿貍。
多年未見,再次見到的時候,阿貍隔了好一陣兒才認出林舒是誰,然後開始控訴的喵喵叫。
林舒沒聽懂,但是覺得應該罵得很髒。
接下來,林舒用了很大功夫哄貓,終於成功把阿貍哄好了。
而這時,她們也等到了回來的段玉衡和林景。
段玉衡和林景本以為回到莊子上,還得重新安置一番,沒想到嬌妻不遠千里來奔赴,其中驚喜自不必說。
在等待放榜的日子裡,大家暫時拋卻了世俗的煩惱,盡情享受著難得的親密悠閒時光。
終於等到了放榜那日。
段玉衡與林景親自去看成績,兩人在等成績的時候手心都微微出汗。
“在那兒!”林景目光緊緊盯著榜單,在第一頁就找到了兩人的名字。
段玉衡位列第六,林景則比他高一名,在第五名。
“中了!我們都中了!”
林景確認看清楚了上面的名字,他大喜過望,轉頭看向段玉衡,眼中滿是興奮,差點跳起來,
段玉衡扶住他,臉上也帶著輕鬆的笑意,“好。”
兩人回神,林舒和蘇懷音也得知了訊息,此時兩人正站在陽光下,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們,眼神裡的喜悅與驕傲幾乎要溢位來。
既然已經考中舉人,接下來的兩人就要跟著林羨安前往燕城了,但前往燕城之前,還要參加本地的鹿鳴宴,順便與同科舉子在這些宴會上結識,相交。
這是科舉之後的慣例,雖然可以不參加,但難免會被人說傲慢,而且這次積累的人脈也會在之後的科舉之路上起到很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