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王家 沒想到多年之後，來到京城，竟然……
“求親？”
林舒沒料到潤娘又說起求親一事, 這段時間她忙著開奶茶店的事情，早就把這些事情忘到腦後去了。
沒想到潤娘竟然還一直都記得。
潤娘理所當然的說，“當然, 你跟你哥哥的婚事我都打算好了，你哥哥呢還可以拖一拖，看看他下次考試能否中舉人, 若是中了舉人, 那相看的人家還能再上一個臺階，
你的婚事雖然算不上太著急，可是也不能放鬆, 你看轉了年你就十五歲了！及笄之後婚事之事就得提上日程, 定了親後可以在家中多留幾年, 但可不能耽擱，找人家呀。”
潤娘走上前，幫林舒整理著衣裙，扶正了頭上的荷花簪子。
都打理妥當了, 又上下打量一番, 說道，“這簪子雖然好看，可是還是缺了點貴氣，我上次在永安金鋪看見了一副紅寶石的頭面, 你這個年紀戴全套顯得老氣了些，但要是戴個紅寶石的簪子，又不累贅, 還填貴氣，那也是極好的！”
林舒，“.......”
她有些糾結, 猶豫一番還是試探著說出口，“娘，若是，我說假如啊，假如我不嫁人，只在家中陪你怎麼樣？”
潤娘手一頓，隨即伸手狠狠點了點林舒的額頭，語氣有些硬，“傻孩子，你說甚麼胡話呢？哪裡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潤娘看著林舒的小臉，輕輕掐了掐她的面頰，“你還是小呢，天真！姑娘家小時候都想過要是一輩子不嫁人，只陪在父母身邊，可是有哪個姑娘不嫁人？”
林舒撅嘴，她知道在這個時代，她的這種想法幾乎算是驚世駭俗，可她還是想要掙扎一番。
“我有食趣坊，兩座！我還有一間奶茶鋪，我每年的產出都可以養活一大家子人了，自然也能讓我自己過上一輩子的吃喝不愁的好日子，為何我還一定要嫁人呢？！”
潤娘看著林舒那倔強又認真的眼睛，愣了一愣，她頓了頓，“你若是不嫁人，今後該怎麼辦呢？你有鋪子，可若今後只剩下你一人，這就是孤女手中的鋪子，誰都能上來咬一口，你如何護得住呢？”
林舒曾經也聽過段老夫人跟潤娘講過的勢、財、本事的事情，但她也另有想法，“我怎麼會是一個人呢？我有你和爹，我有師父，我還有哥哥在啊！自然有人護著我啊！”
潤娘一下子被噎住了，但她沒有多想，只以為林舒是年紀小，不願離開父母親人，所以排斥成親。
因此她只是輕輕拍了拍林舒的肩膀，“好啦，那娘答應你，不管給你找甚麼人，都一定要經過你的同意才行，好不好？”
她頓了頓，到底是疼愛女兒的，於是軟和道，“若是你真的沒有遇見喜歡的，就留在我身邊，一輩子當孃的乖女兒，好不好？”
林舒知道潤娘說的話有哄她的成分，鼻尖微酸，輕聲道，“好。還是娘最疼我，對我最好了！”
林舒蹭在潤孃的懷中，不肯出去，黏黏糊糊的跟潤娘享受此時的時光。
母女兩人溫存了好一會兒，林舒就穿著這身帶著流光的粉色裙子下樓。
潤娘本想跟女兒一同回家，結果兩人往外走的過程就被人叫住了。
“那位姑娘！留步！”
林舒一頓，茫然回頭，潤娘也跟著停住，一起往後望去。
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姿窈窕，眉目溫婉的少女，穿著一身清雅得體的素色衣裙。
見兩人回頭，少女行了一禮，起身時目光落在林舒身上的衣服上，眼中滿是欣賞，“遠遠就瞧見姑娘身上這條裙子，樣式別緻，料子也清豔，不知姑娘是在哪家繡坊買的？若是方便，我也想要用這料子做上一件。”
林舒與潤娘對視一眼，潤娘立刻上前一步，招呼客人，“正是在這間繡坊做的，姑娘若有意，不如隨我來選匹料子？”
王小姐面上仍然溫溫柔柔，“那就麻煩這位夫人了。”
她緩步上前，目光從林舒身上的流光粉裙略過，路過時對林舒點點頭，微微一笑。
王淑慧一眼就看中了這身衣服，若是穿上這樣一身流光裙子，定然能在眾多貴女之中也獲得一分矚目吧？
她自從來到京城之後就開始為自己謀劃婚事，只是宴會參加了很多，倒是有很多符合她的條件的，只是卻從來沒能得到一樁自己想要的好婚事。
這次，她又在為七夕的乞巧節準備著。
潤娘如今也是做生意多年的人，一眼就看出了王淑慧的意思，於是將這部分新進來的流光錦緞都拿了出來。
流光錦緞有個特點，在光暈之下會泛出一層柔柔的光，如同增添了一絲天然的濾鏡，把整個人襯托的如同仙女一般。
潤娘看見流光錦的那一刻，就預料到了這錦緞做成的衣服必然大賣，所以拿出積攢的錢來囤積了不少。
此時她的繡莊裡，各種顏色也都是十分齊全的。
潤娘將每種顏色的流光錦都拿出一匹來，粉色，白的，紫的，鵝黃色，大紅色等等。
各種顏色的流光錦緞陳設在陽光之下，如同一條錦緞搭成的彩虹一樣，看的王淑慧眼睛發亮。
潤娘笑著開口介紹，“這是江南剛出來的布料，最為珍貴，我們搶了先機，把所有的流光錦都拿來了，此時京中恐怕也是我家最全......”
潤娘看了看王淑慧，拿起一匹與她身上衣服同色的碧青色的流光錦抖開，“姑娘看，這流光錦也有清雅的顏色的，這顏色我瞧著極襯姑娘，若是在乞巧節上穿上身，也定然能成人堆裡獨一份的！”
王淑慧指尖輕輕撫過那匹碧青流光錦，觸手順滑細膩，日光一照，便浮起一層淡淡的瑩光，溫柔又清貴，正是她心中最想要的模樣。
她心中早已定下，面上卻依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怯與感激，輕聲道：“夫人眼光真好，這顏色……我極喜歡。”
潤娘見狀，笑得更是和氣：“姑娘喜歡就好，我這繡莊的繡娘，針線都是京裡數一數二的，保證給你做得合身又好看，絕不會誤了乞巧節的日子。”
王淑慧輕輕頷首，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只要這身衣裳做得好，只要她能在乞巧宴上被貴人多看一眼，說不定，就能遇上那個能讓她一步登天、從此安穩度日的良人。
“可是選定了這個顏色的料子？”潤娘詢問後，又拿來一本畫冊放在王淑慧面前，“這上都是能選的繡樣，若是姑娘你有想要的繡樣，儘管拿來，我這裡也是可以定做的。”
王淑慧有些猶豫，青色的料子自然極好，可是她看著林舒身上穿著的粉色繡菡萏的裙子，也覺得極好。
青色不如粉色招人眼，還有那紫色也是極好的。
見王淑慧一時下定不了決心，潤娘請她上樓慢慢看，裙子的樣式和繡樣自然也可以慢慢挑選。
王淑慧選了半日，最後選了紫色，挑選了纏枝蓮的修養，樣式定的溫婉大方的款式，帶著幾分貴氣，又不會太張揚，卻也不會泯沒人群。
她叮囑了工期，生怕耽誤乞巧節的宴席，又告訴了潤娘送到平安巷王侍郎府上。
潤娘特意拿了紙筆記下，平安巷王侍郎府上，王大小姐。乞巧節前。
看著潤娘記下，王淑慧才放心離開。
林舒一直在旁邊陪同，見人走了，這才湊過來，小聲道，“孃親，王侍郎府上？”
潤娘收好紙筆，抬眼瞧了女兒一眼，抬起嘴角又很快落了下去，“是啊，王侍郎府上，那個曾經出了位丞相，又漸漸衰落，最後憑藉立功重回朝堂的王侍郎。”
曾經彭府的王夫人的孃家。
潤娘說到‘王’之時，加重了重音。
母女兩個對視一眼，都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舒說，“娘，要怎麼辦？”
潤娘輕聲道，“無事，說來也是我們大意，怎麼從未打探一下之前的事情呢？”
潤娘拍拍林舒的肩膀，“別擔心，已經過去很多年了，說不準，都沒人記得我們了呢。”
林舒輕輕點點頭。
多年前，潤娘和林羨安用一本賬本扳倒彭茂，之後就搬離燕城，回到老家討生活。
潤娘有了新的生活之後，一直拒絕回憶多年前的事情，也從未去主動探究過後續。
而之後隨著他們一家的生活圈與原來完全分隔開，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之前燕城彭府的人了。
沒想到多年之後，來到京城，竟然會再度聽到當年的訊息。
潤娘聲音越發輕了，“當年私通外族，販賣鹽鐵，這是通敵的罪名，彭茂不可能全身而退......”
“再說，”潤孃的聲音輕快起來，也微微提高了聲音，“如今我們也多年前可還一樣？恐怕再站在我們面前也是認不出來的。”
林舒嚴肅著臉點了點頭，回去的路上，她悄悄從自己金手指裡拿出一片四葉草，塞到潤娘隨身攜帶的荷包裡。
之後，潤娘果然著人去打聽了王侍郎家的訊息，和當年彭茂的案子的判決。
不過三五日，底下人便將打探來的訊息一一回稟。
當年彭茂一案鐵證如山，通敵賣國、私吞鹽鐵兩項罪名落實了。
縱然朝中有親朋故友周旋，最終也沒能保住性命。
王家當年雖有牽連，卻因後來及時與彭茂劃清界限，護著家中女兒與彭茂和離，彭茂的妻兒未曾受牽連流放，但也因此，王家沉寂多年。
如今這位王侍郎，也是憑著實打實的功勞重新爬回京城的。
至於當初與彭茂和離的王家大小姐，如今帶著兒女留在王家的老家，低排程日，沒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