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宴會 宴會看戲名場面
朝堂的甚麼錯綜複雜, 甚麼轉機等等如今跟林舒都沒有關係。
林舒找來的廚子可以成功勝任肉夾饃小店的工作。
她終於可以不再早起了,每日也空出來了大半的時間,可以跟段允樂一起去參加各種聚會, 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在開開心心地吃喝玩樂,終於又重新回歸了悠閒的鹹魚生活。
不過如今參加聚會的人又加入了林景與玉衡。
“你說.....嚼嚼嚼......這宴會到底是幹嘛的啊......嚼嚼嚼......”
林景扒拉著盤子裡的點心,一邊吃一邊跟玉衡說話, 塞的點心多了, 幹噎到了嗓子,連忙端起手邊的茶杯,把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
咳了兩聲, 清空了口腔, 林景說話的聲音也清晰起來, “沒甚麼用嘛......不過這點心真好吃!”
玉衡端坐在椅背上,看看周圍,再看看三三兩兩分開的少年,又看向林景, “這事, 你問我?”
林景和玉衡二人之中,玉衡是那個不善交際的,林景才是長袖善舞的那個。
這話怎麼也輪不到林景問玉衡啊。
林景,“……”
他一時語塞, 答不上來。
園子內各色男女結伴說笑聚會著。
這場面自然是讓京中適齡男女相識的,但同時也是給京中的年輕人提供一個互相見面相識的場所。
不同圈層的人也基於這些宴會相識,甚至找到合得來的夥伴, 這些夥伴或許會成為之後人生路上的助力。
女孩們也從這些宴會上尋找說的上話的手帕交,有些幼時的手帕交甚至能夠保持一生的友誼,她們的後人也能守望相助。
不過林景說這場合沒甚麼用的原因也是這些。
宴會之中早已隱隱分了圈層, 同一圈層的人聚集在一起,自然就形成了屏障,不會輕易接納外來者。
如今這外來者就是林景和玉衡。
參與這宴會的陌生面孔往往身邊都跟著熟識的人,比如林舒,她是跟在段允樂身邊的。
旁人見了,就知道她與段允樂有關係,便隱隱能夠分出她屬於那一個階層的,也自然會以相應的姿態面對她。
林舒也因此認識了段允樂認識的人。
但林景和玉衡是被易雪帶來的,段家並無適齡男兒引薦他們兩個。易家雖有適齡男兒,但此次沒來。
所以他們兩個自然而然的就被孤立了。
林景說沒甚麼用也正是如此。
易雪帶他們來此,是想要讓他們結識京城內的同齡人,但他們自然的就被排斥在了人群之外,別說認識甚麼人了。
林景無聊之下嚐點心吃,把桌子上的各色點心都品嚐了一遍,然後選了個最喜歡的,乾脆把最喜歡的那盤子點心拿到跟前嚼。
沉默蔓延......
玉衡看向林景,有些不適應他這樣沉默,於是嘗試開口安慰說,“沒事,至少可以認識認識人的。”
林景嚼點心的動作停住了,他看向玉衡,“兄長,你知道他們誰是誰嗎?”
都不知道誰是誰,認識人有個屁用哦。
玉衡顯然也反應過來了。
尷尬。
……
林舒完全沒有這個煩惱,她拉著段允樂的胳膊正在看樂子。
一般情況下,小姑娘這邊也都是三三兩兩一夥,湊做一堆,一起說話。
但今天她們這邊有位社交達人,將女眷們都聚集在一起了,湊在一起玩傳花擊鼓的遊戲。
林舒好歹也讀了這麼多年的書,水平雖然比不上最高的,但也算中規中矩,也玩下去了。
因此也認識了一些之前不認識的女眷。
比如清平郡主,文遠侯家的文小姐,四品尚書侍郎家的王小姐.......
嗯,林舒只記著這些重要人物了,其餘的沒有交集,混個臉熟就罷了。
文遠侯文家,好像就是唐大小姐和離的那一家,這位文小姐聽說是家中庶女,及笄不久,也正是積極參與社交場合,尋找合適人家的。
至於四品尚書侍郎家的王小姐,聽說曾經有位官至宰相的祖父,是清流之中的清流,只是祖父去世後家道中落,一度搬回老家,前幾年其父親立功升遷,一家人才搬回京城。
林舒用眼風悄悄觀察著那位王小姐。
擊鼓傳花玩到高興處,大家都難免有些激動,這位王小姐卻始終端坐著,面上永遠帶著親切而得體的微笑,顯露著獨一份的風骨。
她衣著素淨,但面容從容而親切。
這樣一位女孩子,自然得到了場上一些小女孩的好感,她身邊很快聚集了一些小姑娘。
林舒又看向首位,清平郡主身邊的文小姐。
文小姐生著一張嬌媚美豔的面孔,一雙大大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水光瀲灩的,但身形纖弱,神情與姿態都帶著綿軟和討好。
她時刻關注著清平郡主,一言一行都以郡主為主,偶爾開口說話應和郡主,聲音纖細柔弱,與長相極其不符。
林舒正看的入神,忽然被人戳了戳,林舒回神,趕緊接過傳到她手邊的絹花。
玩了一陣子,女眷們也散了,說要去湖心亭餵魚。
林舒被段允樂拉了一把,落後一步。
段允樂湊過來跟她說悄悄話,“舒兒,你在看甚麼啊?那位文小姐可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林舒搖搖頭,“......我只是看她長得好看而已。”
她哪能看出文小姐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啊,她就是想起多年前在燕城知州府之中聽見的關於唐大小姐曾經的夫家的故事。
唐大小姐曾經的夫家好像就是京中的姓文的侯爵府。
唐大小姐與渣男文世子的故事現在她還記得。
她只是一時好奇,多看了看而已。
要說真正需要在意的或許是王小姐。只是,這件事不能跟段允樂說。
段允樂抿了抿唇,似乎覺得背地裡說人家不好,但是還是沒有忍住開口,“文家.....風評不是很好,舒兒你不要跟文小姐走的太近......”
林舒看著段允樂擔心的面孔失笑,“我的允樂姐姐啊,你覺得人家能願意搭理我嗎?我看那位文小姐雖然看著柔弱,可在場的人沒有幾個入了她的眼的,她一心都在郡主身上呢。”
段允樂也笑了,“那是因為文小姐想著要嫁給郡主的哥哥呢!”
“哦?”
聽到八卦,林舒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她拉著段允樂的衣袖,“快跟我說說!”
兩人一邊說著八卦,一邊遠離的大隊伍,向暖閣走去。
林舒遠遠的就看見了玉衡和林景在其中,於是拉著段允樂去跟他們會和。
這下子,終於有人能給林景他們介紹宴會上這些不認識的京中男子了。
但段允樂日常不擅長交際,對於宴會上這些人也只認識一部分而已。
幾人沒有再參與太多,只坐在暖閣之中看宴會上的男男女女來來去去,倒是如同看戲一般。
期間,林舒喝茶喝的太多,起身尋了旁邊的一位婢女,讓她幫忙帶著去‘更衣’。
享受了一番大戶人家香料碎屑鋪地的馬桶,林舒回去的時候發現帶她來此的婢女已經不知道去哪裡了。
她只要自己沿著記憶之中的路線返回。
但永寧侯府實在是太大了些,她走著走著就迷了路。
永寧侯府舉辦宴會的陣仗很大,四周總有候著的僕從,林舒一點沒著急。
她發現自己迷了路,就隨意選了一個方向走,反正多走幾步路,就能看見候著的婢女。
林舒想著,到時候讓她帶自己回前廳暖閣就行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林舒的運氣不好,她選擇的這條路走出去很遠,也沒有發現有隨侍的僕從。
林舒眼看,越走越遠,乾脆停住了腳步,她正想著要不要趁著四周沒人,直接竄到旁邊的房頂上去看看路。
林舒活動了下手腳,攏了攏袖子,正打算竄,忽然聽見了有人說話。
旁邊的假山石之中有人交談。
“這樣真的行嗎?”
“有甚麼不行的,你放心,下的可是最烈性的藥,今天必然水到渠成,生米煮成熟飯嘿嘿嘿.......”
猥瑣的笑聲傳來,又好似被人捂住了嘴,戛然而止。
林舒也不急著找路了,放輕了腳步靠近去聽。
“事成之後,咱倆的銀子可不少,”那道有點粗的聲音說道,“再說了,那文小姐本來就是個庶女,她娘是個甚麼東西,一個青樓出身的,竟然還敢妄想咱們世子爺?
就得恨恨的給她一個教訓!”
“嘎嘎嘎.....”猥瑣的笑聲又再度響起,“再說那人也著實不錯啊,不過就是文家最討厭的武將世家罷了,但論身份也沒有虧了她,生米煮成熟飯了她又能怎麼樣?”
.........
林舒在假山後聽見了全程,明白了是有人看文小姐貼著郡主,意圖嫁入永寧侯府,得罪了某人。
所以,設計下藥,在永寧侯府的宴會之上,讓文小姐與一位武將世家出身的男子發生點甚麼,以毀了文小姐的清白。
林舒皺了臉。
她雖然因為幼時聽過的唐大小姐的事情,對文家的印象有點不好。
但怎麼能輕易毀掉一個女子的清白呢?
她沒有聽到到底是誰要設計陷害文小姐,也不知道文小姐如今在哪裡,更不知道要如何阻攔對方,畢竟她也不知道下藥的人是把這藥下在了食物茶水之中,還是衣裳荷包之中......
林舒眨了眨眼,心中有了計策。
她還是有辦法阻止這個悲劇的。
她退後兩步,腳下一竄,悄無聲息的就上了房。
果然看見兩個灰色衣服的僕從悄悄的順著牆根溜出去。
林舒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一處偏僻的院子,這處院子沒有甚麼好的遮擋的地方,林舒只好飛上了房頂,她又耐心的等了一會兒,果然等到了文小姐。
文小姐面色發紅,整個人依靠在丫鬟的身上,有些走不動路,被扶著進了房間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林舒見丫鬟出去了,確認附近沒有人,只剩下屋內的文小姐。
這才一翻身下了房頂,想要從後窗進屋,然而後窗被縮的嚴嚴實實的。
林舒想了一下,還是放棄了前門,盯緊了這扇窗子,硬是把鎖打壞了,繼續從後窗翻進了屋子。
一進屋,林舒就被屋內濃郁的薰香嗆了一下。
林舒暗道不好,連忙捂住自己的口鼻,去尋找文小姐。
文小姐正躺在屋內的床內,揭開床帳子,看見文小姐面色酡紅,原本就水光瀲灩的大眼睛之中更是滿是水光,明顯是中了那甚麼藥了。
一瞬間,林舒的心情竟然莫名有些激動。
之前都是在小說裡看見的這種中藥名場面,如今竟然在現實中看見了。
舒舒震驚,舒舒激動。
林舒悄咪咪的靠近床帳,果然見文小姐躺在床上,她用手扯著自己的衣領,小聲哼唧著喊著熱。
林舒也不敢久留,她覺得這間屋子裡的香味兒肯定是有問題的,留的時間久了恐怕自己也會中招。
林舒合了合文小姐的衣領,把她從床上扶起來,想了想把枕頭塞進被子裡,裝作床上還有人在,然後扶著她從後窗翻了出去,順手關好了後窗戶。
林舒本想要帶著文小姐上屋頂避一避。
然而真正把文小姐抱到懷裡後才發現,文小姐看似纖弱,實則身上有肉的地方都十分有肉。
文小姐的身材才是前凸後翹,細腰長腿。
問題就是文小姐比林舒沉,帶著她林舒飛不動。
林舒攬著文小姐的細腰愣在原地。
文小姐藥效發作,臉頰通紅一片,不斷地蹭著林舒。
別看文小姐柔弱,此時的力氣卻大得很。
林舒扶著她就推不開她。林舒想了想,帶著文小姐走到隔壁院子,給她藏到了之前聽見悄悄話的假山後面。
然後用文小姐自己的披肩把她綁了起來。
林舒按住了一直往她身上蹭的文小姐,又把文小姐的手帕堵住了她自己的嘴,然後一聲不吭的原路返回。
嗯,林舒有些好奇。
之前聽悄悄話聽到的那個甚麼武將家的,到底是誰啊?
林舒在京中參加了這麼多次宴會,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說實話,最初跟著段允樂一起參加宴會的時候,林舒就曾經想過宴會上會不會出現前世小說之中的畫面。
比如,甚麼庶女打臉,甚麼掉湖失了清白,甚麼下藥出軌等等的精彩場面。
然而經歷了這麼多宴會,也一直沒有見到。
如今終於見到了這種下藥的名場面,林舒有種見證小說的激動。
林舒深深地在心中感慨一句,果然小說都是來源於現實,又超脫於現實。這不,事情發生了!
確認把受害者移走了,林舒滿心都只剩下了想要吃瓜的慾望,連回去找允樂姐姐的事情都忘了。
一心吃瓜的人終於吃到了瓜。
林舒在房頂上蹲守一刻鐘,終於見到了受害者中的男方。
一位一身月白衣衫的男子同樣面色酡紅,昏昏沉沉的被人引來此地。
那男子身高腿長,衣衫後還彆著一根做工精緻的鞭子,若不是中了藥,整個人應該特別有精神。
林舒看著對方的面容,總覺得莫名的熟悉,但是細細看過去,又想不起來是何時見過。
眼見那男子進了屋子,那引人來的僕從立刻鎖了門。
林舒悄悄探了探身子,就聽那僕人嘿嘿一笑,顛了顛鑰匙就走了。
接下來就該是這齣戲碼的名場面了。
罪魁禍首假意無意得知,當眾說出後院出了醜事,然後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前來捉姦。
把文小姐和那位隨身帶辮子的男子抓姦在床,判定雙方失了清白,鬧出了醜事,然後商量婚嫁。
可如今那間被鎖上的屋子裡並沒有甚麼小姐,只有那個男子一個人而已。
就算有來捉姦的人,恐怕也甚麼都捉不到。
林舒想到這裡,也嘿嘿一笑,她翻身下了房頂,落在了房間後面。
她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裡看熱鬧,而是儘快回到前院,跟大部隊匯合,看看到底是誰設了這個計策。
現在開始,真正的熱鬧在前院了。
林舒想到這裡,只覺得興味盎然,她拍了拍沾了灰的手,正想要走。
忽然身後傳來風聲,林舒回頭一看。
被她破壞的鎖的那間窗子,被人大力推開,兩扇窗戶隨著力氣在半空中搖晃著。
一個月白衣衫的男子從裡面‘飛’了出來,只衝林舒而來。
“啊—!”
林舒的尖叫聲戛然而止,那月白衣衫的男子飛身湊近,緊緊捂住了林舒的嘴,帶著她飛身離開。
林舒一時沒反應過來,被他帶著竟然一路返回了茅房。
林舒只是想要來看看熱鬧。
從來沒想過,她竟引火燒身。
到了地方,林舒終於反應過來了,她伸手重重的拍開了捂著她嘴的男子,頗有些氣急敗壞,“你幹甚麼?!”
那男子湊近,又要來捂林舒的嘴。
林舒連忙躲開,“好漢,有話好好說!”
男子上下打量她,沉沉開口質問,“你在哪裡幹甚麼?”
林舒一噎,她只是悄悄過去看熱鬧的,熱鬧的主人公之一正是這個男子,總不好說我等著看你的熱鬧呢。
林舒立刻道,“.......你管我幹甚麼?!我還沒問你幹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