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改衣 嘿，倒是浪費了這麼多好料子的衣……
沒找到合適的廚子, 林舒跟小丫頭秋香兩個人每日早晨賣肉夾饃就已經十分吃力了，新品一點都加不上去。
欣慰的是買肉夾饃的收入也不少，這段時間也讓林舒的小金庫豐富了一點。
如果林舒如今不是衣食無憂, 而是面臨生存危機的話，她想自己會動力滿滿的一直幹下去的。
如今，她只想要早點找到合適的廚子, 然後自己坐鎮後方, 只收分成就行了。
賣早餐很累，每天都要三更起床，挑肉燉肉, 揉麵發麵, 一切都準備好再來店鋪開店。
林舒其實早就在心底懷念每日與段允樂一起優哉遊哉練字吃點心的幸福生活了。
林舒痛下決定, “我一定要儘快找到合適的廚子，然後就再也不早起了！”
林羨安神色緩和很多，“爹爹已經考中了舉人，哪裡還需要你如此辛苦, 就算找不到廚子, 不願意幹就不幹了.......”
林舒癟嘴，林舒感動，林舒撲到林羨安懷中要抱抱。
林羨安拍了拍撲到懷中的女兒的脊背，感慨著, “不過大半年不見，舒兒長高了不少，看起來就像大姑娘了.......”
林舒五官很像她娘, 只是因為年紀尚幼，她又是愛笑的性子，雖然漂亮, 但靈動可愛更多。
大半年不見，林舒抽條了不少，臉都有點長開了，雖然還殘留著嬰兒肥，但幼時的可愛如今就成了嬌憨。
林舒聞言有點不好意思的放開林羨安，轉而認真打量著許久不見的父親和哥哥們。
其實不久林舒這段時間有變化，林景和玉衡的變化也很大。
他們也都長高了不少，從小少年往青年的方向發展著，林景尚好，不過十六歲，還是個少年模樣。
玉衡這段時間個子竄的更高，整個人的變化也更大。
林舒之前忙著的時候未曾在意，如今才發現都需要仰著頭看他了。
只是他個子竄的高，身形就顯得太瘦了些，高高的個子，看起來竟然有點可憐。
林羨安正值壯年，他的容貌變化不大，但考取舉人功名給了他極大的自信心，此時他單單站在那裡，氣質就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林舒品味了一會兒，覺得她爹是更加沉穩可靠了。
秋香數完了錢抱著錢匣子湊過來，“小姐，我們今天甚麼時候回去？”
林舒反應過來，“走，馬上就走，我們回家去！”
林舒脫掉身上的圍裙，放開袖子，抱了錢匣子，上了林羨安停在外面的馬車，帶著一家人鎖門回家。
一路上，林舒都在跟他們講這段時間京城之中發生的事情，比如段老先生升為二品大員，他們搬了大宅子，比如段裕和跟易雪之間的糾葛，比如他們一直等著林羨安他們上京來，他們一起去逛一逛超級貴的樊樓......
說著說著，馬車就到了地方。
林舒率先跳下馬車去叫門，讓門房認了人之後，帶著一家人浩浩蕩蕩的徑直入了後院。
其實林羨安他們來，最先應該拜見的是段老先生，奈何段老先生與段裕和這個時辰都去上值去了，只能等下了值拜見，如今在家的長輩只有段老夫人。
段老夫人雖然早知道林羨安他們來京的事情，但沒想要他們今日便來了，驚訝了一瞬，問了問他們考試的近況，又坐著說了會兒話。
段老夫人說，易雪得知他們要進京的訊息，早就把房間給他們準備好了。
只可惜他們來的不巧，易雪和潤娘不知道他們今日來京城，不久前剛剛一起去逛京城內的繡坊了。
林羨安見段老夫人面帶倦怠之色，貼心的告辭，由僕從引著她們一起去準備好的房間略作休息。
林羨安自然去了潤孃的房間，林景和玉衡的房間在隔壁院子。
他們舟車勞頓許久，林羨安略作洗漱就睡下了。
林景和玉衡本來也想要休息，但沒想到林舒帶著秋香和另外兩個丫鬟過來了，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站在房間的客廳裡，林舒把帶來的東西均勻了分成了兩份，她站在中間指指點點。
“這份是哥哥的，這份是師兄的，你們的東西都分好了......”
“馬上要用的就是衣裳了，這個灰色的包袱裡面是貼身的衣物，這個黑色的包袱裡面則是給你們新做的衣服，都是夾棉的，正好此時能穿！”
這些都是這段時間裡，潤娘和林舒給她們準備的，林羨安自然也有一份，只是林羨安的那一份自然是由潤娘給。
林舒看看林景，估算了一下他的身量，點了點頭，“哥哥沒問題，個子不算出乎意料，衣服都能穿的！”
林舒又轉頭看向玉衡，費力昂頭看著玉衡，她在暗暗估算著玉衡的身高，覺得他如今至少一米八了。
給玉衡做的衣服雖然比林景的要大一些，但按照之前兩人的狀態算，並未大太多，只恐怕這些新做的好料子的新衣服要穿不了了。
林舒嘆口氣，“師兄的個子怎麼竄的這麼高啊？這些衣服恐怕都不合身了！”
玉衡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包袱，又看了看林舒，沒說話。
林景前段時間還因為玉衡長的太高，他追不上而暗自難過，但是此時忽然心情就好了起來。
他哈哈大笑，看著玉衡，“嘿，倒是浪費了這麼多好料子的衣裳！”
林景抱著新衣服先去洗漱了。
林舒撓了撓頭，囑咐秋香把她的針線包拿來。
等針線包拿來了，林舒就地改衣，林舒挑了件青色繡竹子的外袍，用小剪刀把線挑開，把裡面留出來的布料餘量全都放出來，再一點點縫好。
在林舒改衣服的時候，玉衡就站在旁邊看著。
林舒一抬頭，差點撞到了玉衡的下巴，林舒下意識捂了一下頭，又反應過來沒有感覺到痛。
玉衡畢竟功夫不淺，他早就動作飛快的躲開了。
林舒皺眉，嫌棄他礙事，揮了揮手，“走，師兄，你先去洗漱吧！”
玉衡看了看林舒，“師妹，你最近功夫懈怠不少。”
他說這句的時候語氣平平，卻帶著一點闡述事實的認真。
林舒，“......”
好在沒等林舒想出如何辯駁，玉衡就去洗漱了。
林舒抿了抿嘴，繼續低頭拆衣裳。
林舒畢竟有點繡花的底子，在玉衡洗漱完成之前改完了一套新衣服。
秋香剛剛出去了。
林舒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親自送衣裳過去。
林舒捧著改好的衣服，來到裡間門口，她沒有可以壓制自己的腳步聲，徑直敲了兩下門，“師兄，衣服改好了......”
“嗯。”
玉衡在裡面答應一聲。
裡間的門開了一個縫隙，一隻沾著水珠的勁瘦的手臂開啟了門，那衣服拿了進去。
不一會兒，裡間的門開了，換上了新衣服的玉衡走了出來，他剛剛洗完澡，髮梢還往下滴落著水珠，面頰帶著熱氣薰染出來的紅暈。
身上正穿著林舒剛剛改完的新衣。
青色竹紋外袍經過修改，正好合了身量，只是玉衡太過瘦了些，衣服還是略顯寬大，腰封繫緊了窄窄的細腰，看起來倒是比林舒的腰還要細。
玉衡垂頭整理了下腰封，說了句，“有點松......”
玉衡幼時的相貌就很好，如今長大了，沒有長殘。
相反，他的相貌更加出眾，他鳳眼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翹，卻不見嬌媚只含著股子疏離冷意，長眉斜飛入鬢，配上他的眉眼，有股冷冽的鋒利。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瘦了，從林舒的角度看過去，總感覺他的帶著股易碎的漂亮。
於是林舒盯著他的細腰皺眉，最終還是沒忍住兩手上去摸了一下。
玉衡嚇了一跳，耳根瞬間飛紅，整個人都差點飛出去，但怕帶飛了林舒忍住了，只是連忙把她量著他腰的手拍下去了，“師妹！你幹甚麼！”
林舒撅嘴，看著他的細腰皺眉，“腰封不能系的那麼緊了，鬆開一點就好，師兄，你的腰比人家小姑娘的腰還細，你要是再繫緊了，讓人家小姑娘怎麼活啊？”
玉衡看了看林舒，伸手正了正腰封，又轉頭看外面，“哦......”
玉衡還想說些甚麼，就被忽然進來的林景打斷了。
林景此時也洗漱完了，換上了他的新衣，哈哈笑著大步進來，“妹妹！不愧哥哥對你好！這衣服真不錯，你看看哥穿上帥氣嗎？”
“那當然了，這都是京城裡的好料子呢！”林舒笑眯眯的捧場，“真帥！我哥特別帥！玉樹臨風！”
林景於是越發得意，叉著腰哈哈大笑。
玉衡除了林舒臨時給改出來的那一套衣服，別的新衣服的尺寸都不太對，於是林舒只好把其他的衣服帶回去重新改過。
林景的衣服倒是正好，他拿回去歸置好久徑直去休息了。
一路舟車勞頓，他又不像是玉衡這般有內力護體，能夠用內力緩解周身疲勞，早就累極了。
倒是玉衡沒甚麼事，林舒走後，他也沒有睡去，而是把林舒帶來的其他東西都在新屋子內歸置好。
林舒帶來的東西首先是那些新衣服，其餘的則是筆墨紙硯，還有些科考書籍，遊記等。
另外有個小匣子，裡面開啟後是各種的香囊香包，手藝並非十分精緻，只勝在花樣討巧，拿出來細看，就能看出都是林舒的手藝。
玉衡左右無事，把這些香包香囊拿出來挨個看。
這個小匣子有兩層，放著的香囊也不少，各種樣式顏色都有，夠配一年四季的衣裳。
玉衡看完了第一層的，又拉開第二層，然後發現第二次放著的不是單純的香囊香包，而是荷包。
他拿出來看看，一個淡紫色的荷包裡放著二百兩銀票，另外的五六個都是十五兩銀子並數量不等的銅板，這些金額小的是留著他平日花的。
加起來差不多有三百兩銀子。
這是師妹給他發零花錢呢。
玉衡默了一下，把第二層的荷包都翻出來後看見了裡面躺著的一個小紙條。
小紙條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寫著一行字，“食趣坊分紅，努力成果，師兄也該享受一番。”
多年前的食趣坊說好的有玉衡的一份。
只是玉衡從未要過，一直把那份分紅交給林舒。
玉衡想著，自從他下山之後一直吃住在林家，甚至林家帶他拜師，讓他科舉，從未收過銀錢。
不過是給師妹幫忙建起來的小飯館，他總不該要錢的。
但沒想到林舒一直記著。
玉衡如今不過只是個窮秀才，身上的銀錢還是之前考中秀才得贈，與在縣學讀書攢的，一邊花一邊攢，如今手裡不過只有十多兩銀子。
他進京前想著要見師妹，也曾想過給自己換一身好衣服，可惜十兩銀子若是換了好料子的成衣就不剩甚麼了。
這麼多年來，玉衡對自己的生活只有感恩，從未表現出不滿足。只是少年逐漸長大闖蕩江湖的時候，也會因為囊中羞澀而羞愧。
玉衡失笑，玉衡拿著那張紙條，只覺得心中莫名有暖流劃過，心臟如同泡在溫水中一樣。
他忽然在這裡待不住了。
他拿起個青色的荷包和香囊系在腰帶上，把剩下的放好後起身出了門，來到了林舒的屋子。
林舒在隔壁跟她爹她娘一個院子，只是她爹她娘住在正房，她住在東廂房，此時正把玉衡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重新放量縫合。
玉衡忽然就進了門，輕手輕腳的坐在她身邊，看了一會兒，也拿起線來幫忙縫。
林舒愣了一下，“師兄？你怎麼不休息一下？”
玉衡搖搖頭，臉上浮起笑，笑的深了，右側臉頰就出現個小小梨渦，“我不累，正好來幫師妹的忙。”
林舒下意識往他的細腰上看，就看見他系在腰上的荷包和香包，她抿嘴笑笑，忽然起身出去喚秋香，“秋香，去廚房看看，還有羊乳嗎？”
秋香跑出去，過一會兒提著兩碗溫熱的羊乳跑回來。
林舒接過，把兩碗都放在了玉衡跟前，“怎麼瘦成了這樣子，可是這段時間沒有好好吃飯？”
玉衡搖頭，捧起一碗吹了吹嚐了口，答道，“沒有不好好吃飯。”
羊乳入口醇香，還有一絲蜜的味道，很好喝，玉衡幾口就喝完了一碗。
林舒一錘定音，“那定然是個子竄得太快了，身體營養不夠了！”
玉衡喝完了一碗，不肯再喝另一碗，只把另外一碗往林舒跟前推，“師妹也喝。”
林舒想要拒絕，“我又沒有竄那麼高的個子，”
她挽起袖子露出圓潤潤的手臂，掐起手腕的肉給玉衡看，“我也不缺營養，反而應該好好減減肥才行呢！”
少女面板細膩白淨，嫩生生的藕臂卻是帶著點圓潤的弧度。
玉衡看過去，也跟著她一起掐了掐，但還是堅持讓她喝，“師妹放心，我明日帶著師妹練功，這點肉幾日就能消耗下去。”
林舒不想練功，垮了臉，但轉念想了想，她能日日早起開早餐鋪子，還是多虧了自己身上那點功夫底子，不然早就累的受不了了，於是還是點了點頭。
她笑了起來，跟玉衡說悄悄話，“我認識了師父的女兒呢，是個很有意思的姑娘，等她回來我介紹你認識哦！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去玩。”
“嗯嗯。”玉衡敷衍著答應兩聲，他對於師父的女兒倒不是很感興趣，很快轉移了話題，“明日還要開早餐鋪子嗎？我去幫忙。”
林舒猶豫一下，點頭，“......好！”
早餐鋪子剛剛有起色，林舒還是很想要把鋪子慢慢做大的。
有點家底算是有點家底的，但有個持續的入賬則又不一樣了。
要是她的小鋪子慢慢立足，開大，像是食趣坊一樣，不用她再管就能一直提供一份穩定的分紅。
那林舒在古代的生活也將會更加穩定。
第二日，玉衡果然早早起床來幫忙。
有了玉衡在，林舒輕鬆了很多。玉衡有著之前開食趣坊練出來的好刀工，切菜燉肉全不在話下。
有玉衡幫忙，林舒覺得每日早起做飯也不是那麼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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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段老先生與段裕和回來。
一家人在晚宴上聚在一起吃了頓家宴。
難得家宴，大家就摒棄了甚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飯桌上起了話題，吃完飯之後也都留在正廳說話。
段老先生詢問了他的弟子林羨安的科考一事，表達了對他考中舉人的開心，又對他勉勵一番，讓他繼續爭取，爭取在段老先生在職之時，入朝當官。
因為段老先生入職後能夠在林羨安仕途上幫些忙。
段老先生問他的弟子，段裕和也問他的弟子，不過他的畫風與段老先生截然不同。
他聽聞林景與玉衡都未曾考中舉人之後並未太失望，也不說甚麼繼續努力上進的話，而是說道，“其實有了秀才功名也很不錯了，一輩子雖然會過得清貧，但衣食無憂，這官場刀槍劍戟，也不是甚麼好去處，你們還年輕，早早享受人世間的樂趣，何必來這裡掙扎求存？”
段裕和這一番話說的實在是悲傷，其中還帶著點心灰意冷。
這話一出，全場的人都看著他。
段老先生先反應過來，他輕輕咳了兩聲，“裕和？”
段裕和垂了頭，不說話了。
林景與玉衡對視一番，都沒說話。
晚宴後，大家都散了。
林羨安與潤娘許久沒見，自然有夫妻間的悄悄話要說。
而因為之前段裕和的反應不對，段老先生先把他叫進去說話，易雪也沒走，等著與他一同回去，開導他一番。
林景拉著玉衡說悄悄話，“你說師父是怎麼了？”
玉衡已經猜出來一點了，“應該是官場上的事情不順利吧。”
林景小聲說，“我也覺得……那你覺得師父說的有道理，還是師公說的有道理？”
段老先生是希望弟子奮勇向前，早日進入官場，但段裕和卻覺得功名利祿都是夠用就行，順暢開心的過一生更重要。
林景腦子迷迷糊糊的，剛來京城就面臨這一幕，他有點想不明白。
玉衡搖搖頭，他看的太少，經歷的也不多，也不能說自己明白。
*
林羨安和潤娘先回去。
林羨安也因為晚宴的事情跟潤娘打聽，“潤娘，這段時間可有甚麼不一樣的事情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