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擇婿 娘忽然覺得，你師孃是個妙人，我……
郭大人左右看看, 左右都比他的官職大，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郭大人越發緊張了，臉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這......段大人既然有公務要做，咱們改日再約.....改日再約......”
郭大人想要走，段大人拉住了郭大人的袖子不放, “公事已經處理完了, 若是有事那也是明日上值再處理，再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與郭大人約好了喝酒, 怎麼能輕易爽約呢？”
......
“段大人就這麼想走？”
那人瞪著凌厲的眉眼看著段老先生跟郭大人來回拉扯, 身上那股憋出來的氣都散了。
段老先生無奈的嘆口氣，“老申啊，我與你雖然也算是久別重逢，可咱倆之間也實在沒有甚麼話可說的, 你找我又有甚麼事呢？”
申奇章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一揮衣袖，背手在身後，“段大人此言差矣，既然是多年老友, 哪裡能沒有話說呢，既然段大人想要喝酒，我陪你們去就行了！”
段老先生, “.......”
他跟郭大人喝酒能夠說些閒事，算是休閒。
若是申奇章加入，那算甚麼休閒？不是還要說公事, 甚至比單純談公事更難？
對著申奇章這張臉，誰能吃得下去飯？
段老先生嚴肅著一張臉拒絕，“不行，我們二人約好的，豈能不守約定另外加人進來？你要想約我們喝酒，那就改日另外約。今日不成！”
申奇章真的氣笑了，“我想加入的酒局從沒有加入不進去的，我今日就跟著你們，我倒是看看你們有甚麼花樣要躲著我？”
申奇章硬是跟在他們身後，直到段老先生跟郭大人深感無法繼續喝酒聽戲，各回各家。
跟在他們身後的申奇章才終於嗤笑一聲，心滿意足了。
段老先生今日根本就沒有盡興，他坐上馬車，嘆著氣往回走，結果半路上又被申奇章給攔住了。
段老先生無奈揭開車簾面對他，“申兄，你到底想要幹甚麼啊？”
申奇章冷笑兩聲才說道，“段泊聞，曾經你因江山社稷敢滿朝堂的直言不諱，如今不過是在鄉下呆了幾年，就變成了只知道看戲聽曲的酒囊飯袋了嗎？你費盡心機重回朝堂，難道只是為了回來養老的嗎？！”
段老先生剛想開口說些甚麼，那邊已經一甩車簾駕車離去了。
段老先生，“.......”
*
朝堂的風雨與林舒無關，她如今關心的是小姐妹的終身大事。
段允樂的及笄在即，及笄當天的及笄禮就是她在京城各家夫人中正式露臉的日子。
之後她會收到各種各樣的帖子，開始各種相看。
如今的段允樂正跟隨易雪瞭解京中的適齡男性，她要在這個過程之中明白嫁給不同的人會過上甚麼樣不同的生活，並且選擇一種自己喜歡的生活。
若嫁入豪門世家，自然一生衣食無憂，而且吃穿用度能居於上等。可豪門世家錯綜複雜，規矩眾多，有些人家更是規矩比大，嫁到這種人家難免受拘束。有尊榮也有身不由己。
若是嫁入寒門小戶，可享家宅清淨，後宅之中使些手段也能將家宅儘量整治的隨心。可夫君未來仕途難免更多阻礙坎坷，需要她的助力。若是夫君不爭氣，今後家中用度恐怕要出自她的嫁妝。
如此衡量一番，平嫁最好，可平嫁最需要看人。
若夫君，婆家的人品好，嫁進去有好日子過，若是人品不好，也各有各的苦楚。
婚嫁的現實先於男女相悅的粉紅泡泡來到段允樂的眼前。
及笄過去了，各種聚會也參與了兩三場，段允樂一直無法做出選擇。
段允樂左右為難，不知道要如何為自己的未來選擇。
她頗為苦惱的問林舒，“舒兒，如果是你的話，你要怎麼選呢？”
段允樂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選擇。
婚嫁的選擇太重要了，一時不慎恐怕要搭進去自己的一生。
段允樂從未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壓力，她舉棋不定，一張張畫像看過去，每個人都有缺點。
有時候看的多了，會覺得張張畫像都像是一張張形態各異的血盆大口，一旦她選擇了，就會被血盆大口吞下去。
林舒全程陪在段允樂的身旁，見證了全部。
或許因為她身在其外，所以更能判斷出來易雪如此教女兒的用意。
林舒看了看一旁含笑看著女兒的易雪，輕聲跟段允樂說，“我想......或許，師孃是想說，外面不知根不知底的人哪裡有身邊人更靠譜呢？”
段允樂還是沒有明白，她微微皺眉，“身邊人？”
“嗯，”林舒瞄了瞄易雪的臉色，對段允樂輕聲說，“你想想你身邊的人可有喜歡的？”
段允樂還是有點沒明白，“我身邊沒有甚麼人啊？”
林舒看出來了易雪想要把女兒嫁回孃家，但易雪明顯是要慢慢引導著，等段允樂自己想通。
林舒總不能去做那個沒眼色的戳穿窗戶紙的人，但段允樂明顯還沒有明白易雪的意思，好像也沒有把易家的表哥當成男子。
林舒嘆口氣，“算了.......”
易雪也不急，她笑眯眯的看著女兒，“幾日後有個桂花宴會，允樂，我約了裁縫上門為你縫製新衣，你好好打扮一番，那天跟我一起去做客。”
段允樂一聽又有宴會，眉頭皺了起來。
她是很喜靜的孩子，最近的宴會對她來說已經過多了，再聽到還要去宴會就有些煩躁。
段允樂皺眉說，“娘，我今年做的衣服已經很多了，不用再做了，都穿不過來了......”
易雪毫不在意，“沒關係，今年穿不過來，可以留到明年再穿，正好把你的舊衣服換一批。”
段允樂，“.......”
林舒嘆口氣，拍了拍段允樂的手，“允樂姐姐，你先準備著，我先回家了。”
林舒瞅準時間趕緊告別走了，總覺得再呆一陣子，師孃就要連她也管一管了。
林舒回到家中，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徑直去找了潤娘，然後就癱在了潤娘屋子的榻上。
潤娘正在翻著手裡的賬本，她翻了兩頁，看向一動不動的林舒，“舒兒，怎麼了？”
最近林舒一直往易家跑，去找段允樂相伴，這事潤娘知道，她下意識道，“是你允樂姐姐出了甚麼事情嗎？”
林舒蠕動兩下，跌進了潤孃的懷中，抱著潤孃的腰撒嬌，“最近師孃在給允樂姐姐物色人家......”
潤娘放下手裡的賬本，伸手摸著林舒的後腦勺，輕柔的順著她的頭髮，有些不解，“給你允樂姐姐物色人家，你傷心甚麼呢？”
林舒埋著腦袋，好一會兒悶悶的聲音才傳來，“娘，你之前也說要給我物色人家，你現在決定好了嗎？”
這個問題讓潤娘也沉默了下來。
潤娘關心女兒，自然早早的就開始考慮關於女兒下半生的婚姻幸福了。
但在這裡尋找人家，首先要明確自己的地位，再根據自己的地位去尋找門當戶對的人。
林舒的年紀需要物色人家了，不然一旦過了年紀，成了大家口中的老姑娘，就很難嫁出去了。
但是她們如今來到京城，段老先生重回朝堂，林羨安也努力考取功名，若是再等一等，說不定林舒能嫁的更好。
潤娘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娘覺得，若是等你爹考中舉人之後，說不定能給我的乖乖說更好的人家.......”
但如今林羨安那邊還沒有訊息傳來，也不知道他們父子三個此次鄉試的結果如何。
林舒嘆口氣，“唉，這個世界的男人也都那樣吧。”
潤娘聽的十分好笑，“你才多大，你懂甚麼男人？”
林舒道，“怎麼不懂？”
林舒從潤孃的懷裡掙扎著坐起來，“嫁給高門必然要受婆母的磋磨看不起，下嫁也有下嫁的苦楚，這些還都是比較相同的苦楚，平嫁則是各有各的悽慘.......”
林舒這段時間跟著段允樂，看的可是太多了。
易雪交教給女兒的，林舒也都跟著學了一遍，她一條條的講給潤娘聽。
潤娘聽著女兒細數京城之中人家的婚事情況，也在這些八卦之中認識著京中這些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
潤娘也漸漸聽進去了。
等林舒好不容易停下了，去找茶杯喝水解渴，就聽到她娘充滿求知慾的聲音，“舒兒.....你這些都是你師孃講給你聽的？”
林舒點頭，“是啊，其實是講給允樂姐姐的，我只是跟著聽了聽......”
“那你師孃她，屬意讓你允樂姐姐嫁給誰啊？”潤娘好奇的問。
這一點林舒還真知道，“師孃她屬意易家人。”
潤娘點點頭，“原來是想要女兒嫁回孃家......”
潤娘想了想，深覺易雪有著她沒有的智慧，她也站起身，“舒兒，你明日還去找你允樂姐姐嗎？”
林舒喝完茶轉過身來，“去啊，允樂姐姐如今正是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我得去陪著她！”
潤娘一笑，“好，那明日娘跟你一起去。我也想要跟你師孃認識認識。”
林舒，“娘？”
她們剛來京城的時候，易雪對潤孃的身份有懷疑，潤娘雖然沒有說甚麼，但在今後的相處之中，從未主動與易雪交集。
這還是潤娘第一次要主動去見易雪。
潤娘笑著看了看林舒，“娘忽然覺得，你師孃是個妙人，我也該跟她學學去！”
第二日，林舒前往易府的時候，身後還跟了潤娘。
林舒去找段允樂，潤娘就跟易雪開始了客套的寒暄。
潤娘笑著遞給段允樂見面禮，就跟易雪說，“說起來，我該叫您嫂子的，如今才上門拜見，希望您不要見怪。”
易雪不明所以地看向潤娘，她明顯不明白潤娘來是幹甚麼的，但是也有基本的禮貌，“客氣了，反而是我該給你道個歉才是，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份，還誤會過你......”
兩人剛剛見面的相處略微有些尷尬，但客氣幾句之後，潤娘就真誠的表達的來意。
“舒兒回家跟我說，她師孃為允樂姐姐挑選夫婿耗費心血，把京城中所有適齡青年都挑選了。我聽著只覺得佩服.....舒兒過了年就十四歲了，我有心想要早早給她挑選夫婿，可卻無從下手，聽了這話，今日就上門來拜訪了。”
易雪看了眼潤娘給段允樂的見面禮，那是一匣子藍寶石，各個都不小，正好可以做一套頭面的。
見潤娘重視她女兒，易雪臉上的笑就真誠了很多，她問的又是易雪深有研究的如何給女兒挑選合適人家的事。
易雪讓女兒帶著林舒出去，確認她們兩個聽不到了，才跟潤娘說，“你不知道，為了給允樂挑選好人家，我可是沒少想辦法.......”
她把那一沓子畫像都找出來給潤娘看，“我是甚麼人都打聽了，甚麼情況都設想過了，可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允樂嫁給知根知底的人家更好一些......”
畫像堆了滿桌子，最上面的是個英俊瀟灑的白衣小將軍，易雪拿起那張畫像，指著上面英俊瀟灑的小將軍問潤娘，“妹妹，你看看，然後你說說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