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無法拒絕的前程 你不要懈怠，等一年後……
繡屏簪子賣的很好, 繡屏耳墜則稍差一些，兩對簪子一對耳墜賺了一百八十文錢。
掌櫃的分去三成價格，潤娘她們到手一百二十六文。
這遠遠比之前潤娘與掌櫃的商量的價格高。
掌櫃的靦腆而自信的笑, “我看娘子繡技精湛，若是一個簪子只買十五文實在可惜了些，就擅自漲了點價格......”
漲了價還能賣出去, 這是掌櫃的能耐, 再說賣的錢多了，潤娘她們也因此受益，自然沒有甚麼可說的。
掌櫃的已經把定做繡屏簪子的要求都記下來了, 潤娘接過掌櫃的記下來的訂單細看。
這些定做繡屏扇子的訂單基本都是有要求的, 比如要求繡屏的顏色, 繡花的樣式等等，但都在合理的範圍內，是可以滿足顧客要求的。
掌櫃的看潤娘拿著訂單是真的在看上面的字，驚奇道, “這位娘子, 你竟然識字？”
要知道只有官宦、士族、富商家的女子才有機會讀書識字，平民女子識字的很少很少，往往只有秀才家的女孩子才有機會識字。
潤娘微微一笑，沒接識字與否的事情, 只淡定的拿著那張訂單抖了抖，“掌櫃的，之前是我第一次寄賣, 您說要看看賣出去的情況，收了我三成利，比正常的要高出去一層, 如今您看著賣出去的情況怎麼樣啊？”
一般寄賣分成只要兩成利，掌櫃要了三成多了，但潤娘考慮她們初來此地，不單是她們不熟悉這裡，掌櫃的也不瞭解她的手藝，於是同意了。
如今繡品銷量好，正好是講價的好時候。
果然，掌櫃的應道，“之前是不瞭解林娘子你的手藝，如今看來，林娘子的手藝著實不錯，今後你拿來的繡品就按照常例，就收二成！”
潤娘眯著眼睛笑笑，也沒多講，只真誠道謝，“那就多謝掌櫃的了！”
潤娘把訂單鋪在櫃檯上，先要了之前就定好的綢布和繡線，又指著訂單開始採購原料，“掌櫃的，這位客官要的是月藍色的綾羅，這位則是要粉色的和青碧色的，您這可有這幾種顏色的綾羅嗎？”
“當然有，若是我這沒有，我也不能接著訂單不是？”
掌櫃的從角落裡翻出個大布包來，開啟之後，裡面全是各色綾羅綢緞，都是大塊布頭。
掌櫃的看著潤娘嘿嘿一笑，“林娘子，我倒是還有個事跟你商量，這些簪子用的原料我提供給你，繡品之後自然還是按照二成收成，只是這簪子......咱們另外商量個分成方法怎麼樣？”
潤娘看著那些綢緞綾羅，上手摸了摸，果然都是好料子，應該是之前做衣裳留下來的。
成衣鋪掌櫃的提供原料提供地方，還負責銷售，她們只是提供手藝，那這分成自然可以講一講。
“這做簪子不單需要綾羅繡線，還得要銀子呢！”掌櫃的看潤娘低頭思索不回答，連忙勸道。
“掌櫃的說的是。”
潤娘明白其中道理，她主動伸出五根手指，“那我與掌櫃的暫定五五分成如何？”
掌櫃的思索一番，應道，“成交！”
回去的路上，林舒簡直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心中的喜悅讓她蹦蹦跳跳的，“太好了！我們做的繡屏簪子竟然真的能賺錢啊！”
潤娘看的好笑，乾脆把那一百二十六文都交給了林舒，“那為了獎勵舒兒出的賺錢的好主意，這小繡屏賺來的第一筆錢就交給舒兒收著怎麼樣？”
林舒特意騰出一個粉色繡著小石榴的荷包空出來，裝下這一百二十六文。
還拿著荷包攥在胸前喃喃許願，“希望以後財源廣進！日進斗金！”
兩人買了東西從成衣鋪出來，時間還早。
她們乾脆先把東西放在林羨安暫代掌櫃的糧鋪裡，託糧鋪夥計石頭代為看管一陣。
潤娘帶著女兒繞著清溪鎮逛起來。
清溪鎮靠近北方，距海較遠，也沒有大江大河。但鎮上有條清澈的河溪，這也是清溪鎮名字的由來。
河道從鎮的正中心透過，鎮子也因這條河分為東西兩部分。
東市是主要賣日常用品的小吃攤，菜鋪，糧油等等。
東市旁邊是一條貫穿鎮子的正街，正街用青石板鋪路，旁邊延伸出寬窄不一的小巷子，這些小巷子就是鎮里居民主要的生活場所。
綢緞莊，成衣鋪，銀鋪，豪華酒樓，書鋪等等都在正街以及東市周圍。
潤娘他們就是在靠近東市附近尋的寄賣的成衣鋪子。
西市則是鐵匠鋪，牲口市等等，南來北往的的客商也往往到西市銷貨。
鎮上還有一處義塾，這裡教書的夫子甚至不是童生，只是認識兩個字的人。
但這裡讀書十分低廉，只需要交點米糧就行了。
潤娘帶著林舒在東市逛了逛，買了些菜肉，還帶著林舒在街邊小攤坐下，吃了個油香油香的肉燒餅。
這家小攤的夾肉燒餅香的很，離得遠遠的都聞到了香味兒。
兩人吃完又打包了幾個燒餅，潤娘牽著林舒慢悠悠的走去趙秀才的私塾。
趙秀才的私塾距離東市較遠，是在僻靜民居的一處住宅中。
這間私塾的前面的考街的屋子作為課堂，此時窗子開著，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朗朗讀書聲。
到了地方，林舒透過窗子看見了正在聽課的玉衡和林景，趕緊揮手，期望兩人能看見她。
林舒和潤娘兩人在窗外站了一會兒，還是玉衡敏銳的發覺的她們。
玉衡起身跟夫子告假，起身出門直奔林舒而來，“師妹！”
他風一般略過短短的距離，人都差點掠出殘影來，最後站定在林舒旁邊，“師妹！”
潤娘被玉衡的速度嚇了一跳，輕捂胸口，“誒呦。”
玉衡聞言抬眼看了眼潤娘，禮貌喚一聲，“伯母。”
又轉向林舒，“師妹，你們來幹甚麼了？”
林舒輕拍潤孃的後背，緩解她受到的驚嚇。
然後把手裡的夾肉燒餅分給玉衡兩個，“我跟娘正好來送繡件，順道來看看你們，你們上課上的怎麼樣？夫子講的好嗎？”
玉衡接過林舒的燒餅咬了一口，因燒餅的美味眼睛一亮。
又聽了林舒的問話，肉眼可見的萎靡下來，玉衡不知道怎麼回答，沉默著吃完了整個燒餅，之前見到林舒她們的興奮再也不見了。
這時候，後知後覺發現玉衡不見的林景也往窗外看過來，正好看見站在窗外的三人。
林景也趕忙跟夫子告假出門，他揮著手往這邊跑過來，“娘！妹妹！你們怎麼來了？”
林景的聲音太大，叫的整個私塾的人都往窗外看了過來。
林景在三人身邊站定，接了林舒遞過來的兩個燒餅，小聲嘚嘚不停。
他是不用問就迫不及待的訴說的，“娘，妹妹，你們不知道，趙夫子就知道讓我們背，一本本書背個不停，屋裡人太多了，也太吵了，背來背去也背不下來......
好不容易講解釋義了吧，講的都是通論註釋上有的東西，一大串引經據典！關鍵是說過就算，根本聽不懂！要是我知道他引的是甚麼，我還有來這聽......哎呦，娘你打我幹嘛......”
林景吐槽趙夫子吐槽不停，雖然自覺壓低了聲音。
可潤娘看著不遠處私塾裡望過來的一雙雙眼睛，暗道不妙，趕緊拍了一下林景的後腦勺，打斷了他的話。
潤娘面無表情的手裡的甜漿遞給兩人，“趕緊吃完就回去上課，有甚麼話晚上回家再說！”
林景回頭看了眼，看著私塾裡好奇往外張望的一雙雙眼睛，嚇得一激靈，終於閉了嘴。
林舒同情的看著他們，終於知道玉衡和林景看到她們的時候為甚麼那麼興奮，也懂了玉衡的沉默了。
她同情的拍了拍玉衡的肩，“唉，師兄，沒辦法，這也是為了你們日後的前程啊。”
林舒說出這種話來自己都愣了一愣，總感覺特別有種‘大人’味兒。
玉衡忽然抬頭，疲憊的眼睛裡迸射出亮光，他看了看林舒，又看向潤娘，“伯母，我會武功，我還有個道觀！我以後可以回道觀，像我師父一樣一邊種田一邊行俠仗義養活自己！我不用甚麼前程的！所以我不用上私塾也可以的吧......”
林景驚訝的瞪大眼睛，滿眼寫著‘還能這樣？’幾個大字。
林舒也跟著緊張的看向潤娘，但她的期望與玉衡正好相反！
在玉衡每日天不亮就要上私塾的這段時間，林舒終於不用每日被叫起練功，每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
要是玉衡不用上私塾，她就要繼續受折磨了啊！
潤娘對上玉衡認真的眼睛，好一會兒才終於壓制住了笑意，她溫溫柔柔的反駁，“不行哦，你的束脩已經交上去了，至少要上完今年的課程才可以哦。”
玉衡失落的垂下頭，林舒悄悄的鬆了口氣。
潤娘又安慰兩人，“景兒，玉衡，多背些大家經典總沒錯的，既然趙夫子不擅長講課，你們不如趁著這一年把該背誦的書籍都提前背誦下來，這樣以後就不用背了。”
林景今年十一歲，沒到叛逆期，還是個唇紅齒白好哄騙的小正太，他聽了潤孃的話，細細思索一番，“娘說的有道理！”
反而早就想要放棄的玉衡有氣無力的答應一聲，他喝完了最後一口甜漿，把竹筒還給林舒，傷心的說，“師妹，我不能再帶你練功了，這一年你不要懈怠，等一年後我再教你......”
好不容易不用練功，能睡懶覺，林舒簡直做夢都要笑醒，一點都不期盼著一年後練功的日子好嗎？！
林舒把剩下的兩個燒餅塞給玉衡，趕緊推著兩人回去，“你們快回去上課吧，待會兒夫子該生氣了，對了，這兩個燒餅你帶給村長家的哥哥啊！”
林舒趕走了林景和玉衡，終於鬆了口氣。
只是林舒沒想到，雖然不用每日太早起來練功，她也沒能睡太久懶覺。
繡屏簪子的生意太好，在清溪鎮甚至周圍都掀起了一股佩戴繡屏簪子的風潮來，連原來沒有那麼受歡迎的繡屏簪子也開始受歡迎起來。
掌櫃的笑的合不攏嘴，每日都派人把訂單往林家送，潤娘放下了其他繡活，與林舒兩人一起撲到了做繡屏簪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