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團聚 妹妹回來了!
“咚咚咚.......”
林舒敲響了邵媽媽家的大門, 側耳聽著院內的動靜,緊張的小小跺腳。
時隔十幾日才從山上回到熟悉的地方,林舒又忐忑又緊張。
不知道這十幾日中發生了甚麼, 彭府如何了?她爹她娘如何了?
萬一她娘.......
林舒的思緒飄走,又被她自己連忙拉回來。
呸呸呸!
亂想甚麼呢?!
‘吱呀’一聲,門被開啟了, 邵媽媽探出頭來, “誰啊?”
下一瞬間,邵媽媽就看見了林舒,話音戛然而止, 上前來緊緊抱住林舒才說道, “哎呀!小舒!你跑到哪裡去了!可是讓我們好找啊!”
邵媽媽的聲音裡面都帶上了哭腔。
她嗓門太大, 屋裡的人聽見動靜紛紛出來檢視情況。
林景是第一個跑出來,他一出來看見被邵媽媽抱在懷裡的林舒,哇的一聲就哭出了聲。
然後林景‘WerWer’地跑過來抱住了邵媽媽和林舒,破鑼嗓子在林舒耳邊嚎, “妹啊, 你跑哪裡去了啊妹?哥擔心死了!!!”
林舒原本還能穩得住,被林景哭的也開始掉眼淚,“嗚嗚嗚.....哥哥,我也好想你啊!”
三人抱成一團一起哭, 邵媽媽的家門口被堵得水洩不通,哭聲震天。
街坊鄰居聽了這哭聲,還以為誰家有了喪事, 紛紛探出頭來看。
邵媽媽到底年紀大沉穩些,見了鄰居的目光覺得不對,停了哭聲, 摸了摸眼淚,把林舒往屋裡推,“進屋啊,咱們有事進屋再說。”
邵媽媽的目光終於落在臺階下方的玉衡身上,她看了看玉衡身上的道袍,又看了看玉衡手裡舉著的兩個冰糖葫蘆,遲疑喚道,“這位小道長是?”
林舒從林景緊勒的懷抱裡艱難轉過身,“噢噢,這位是我救命恩人!我能在山上活下來多虧了他!”
邵媽媽聽了林舒的話,狐疑的臉色一變,瞬間換上了無比熱情的笑臉,“原來是小舒的救命恩人!快請進!”
邵媽媽熱情的請救命恩人進屋的時候,目光終於落在了勒著林舒不放,繼續werwer哭的林景身上。
“小景啊?小景,你去告訴你娘一聲,你妹妹回家來了啊,別哭的,快去啊,別讓你娘擔心!”邵媽媽費勁地把林景從林舒的身上扯下來,趕他快去。
於是林景werwer的哭著往知州府的方向跑去。
一行人終於能夠進屋了。
林舒站在屋子裡,先擦了擦眼淚,又擦了擦被林景勒出來的汗,然後就對上了玉衡震驚的有點渙散的眼神,“呃......”
還是邵媽媽貼心解釋,“找不到他妹妹,可把那孩子嚇壞了,這些日子又是愧疚,又是著急,還後悔當時不如他去,把他妹妹換下來,唉,平時是個可沉穩的孩子呢。”
林舒聽的又哽咽又無語。
當時是叫她去陪二小姐,林景怎麼把她換下來?
林舒再一回頭,對上了玉衡滿是不相信的目光,玉衡對上林舒視線,沒說話,只挺了挺胸膛,沉穩可靠的把她的糖葫蘆遞給她,然後刻意沉了沉聲線說,“你哥哥,他年紀還小吧?”
林舒接過糖葫蘆,看了玉衡,想跟玉衡說甚麼,又閉嘴了,只拉著邵媽媽問她離開這段時間的事情。
得知彭家被審,她娘潤娘成功脫離的奴僕之身,大大的鬆了口氣,“這真是太好了!”
潤娘多年所求終於如願獲得,而他們一家也終於可以開啟新地圖了!
*
林景一路哭著跑到了知州府後門,才終於停了哭泣,他這段時間的愧疚悲傷也隨著哭泣發洩出去大半,他擦了擦眼淚才去敲門,“門房爺爺,我找我娘.....”
這段時間,知州府的門房爺爺也認識了他們一家,於是沒多問就放林景進去了。
林景熟門熟路的到了唐大小姐院子裡,等了通傳就等來了面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潤娘,林景連忙把好訊息告訴她,“娘,妹妹回來了!現在在幹奶奶家裡呢!”
潤娘聽了恍惚間有些站不穩,臉上的蒼白還未消退,眼睛裡先滲出光亮來,“你說甚麼?你說的是真的?”
林景連忙大力點頭,他此時特別理解他孃的心情,“娘,你別擔心,妹妹在山上被好心人救了,甚麼事情都沒有,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潤娘剛剛才聽人說,找到彭家三位小姐卻沒能找到林舒,心情已經墜落到了谷底,不過一刻鐘,林景又來說林舒找到了。
她的心情大起大落,忽上忽下,一時間有點承受不了。
她扶著牆勉強站好,捂著胸口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你等等,娘去跟大小姐告辭,我們就回去看你妹妹。”
“嗯嗯,”林景乖乖的站在原地等待。
唐大小姐聽說林舒竟然自己回來了,也是十分驚奇,“你回去就是了,何必還耽擱時間來告訴我,快去吧!”
*
潤娘回到邵媽媽家中,看見林舒好端端的坐屋子裡的時候,撲上去抱住林舒大哭起來。
跟林景的半個時辰前的反應特別相似。
玉衡被嚇得後退一步,想去解救林舒,又被理智勸住,停了下來。
然後等潤娘好不容易平復情緒,林羨安也終於回來了,他的反應如同林景和潤娘一樣。
不過這次,全家人都鎮定了,等著他哭完再說話。
好不容易大家都平復了情緒,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了。
林舒在餐桌上詳細了說了她上山,在山上,下山的種種經過,重點介紹了玉衡救命恩人和大師兄的身份。
林舒眼巴巴的看著她娘她爹,“山上的道觀房子是漏風的,炕根本就燒不熱,吃的也沒有了,要是師兄在道觀待一冬天,恐怕不是凍死就是餓死。再說師父臨終前讓師兄出山入世,去紅塵中討生活,我覺得,不如就讓師兄在咱家入紅塵怎麼樣?”
玉衡剛剛救了林舒的性命,又送林舒下山,林羨安和潤娘怎麼會拒絕?
林羨安喝的醉了,說話含糊不清,卻發起了酒瘋,拉著玉衡的手就掉眼淚,“小兄弟,你救了我女兒,別說入世入到我家?你就是想要我的命,我也給你!”
潤娘也有點醉了,她坐在林舒身邊,徑直把女兒攬在懷中,抱著不放,才能感覺到一點安全感。
尹仲尹柏甚至嘗試給玉衡塞酒,“今日高興,合該喝一點!”
玉衡推辭不過,真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被酒味激的皺著眉頭,看的尹仲尹柏哈哈大笑。
不久前的那一場經歷實在驚心,在場人都是最普通的人,心中對官都有種懼怕。
親眼看了幾乎一手遮天的知州老爺有一天也會被拉下馬,心中震盪自然不小,之前林舒生死不明,眾人心中擔憂,也不敢多談。
如今林舒無虞,飯桌團聚,喝起來酒,大家就開始吹噓起來。
玉衡在山上道觀的時候哪裡見到過這種陣仗。
他挺直身板坐在飯桌旁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時不時他們酒桌上的吹噓震驚的瞪大雙眼,又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一口的小口抿著喝酒。
喝完一杯,又給自己倒一杯,等到深夜,喝酒的男人們終於消停的回去睡覺。
玉衡眼神精亮,面色坨紅,依然坐著不動。
然後就被林景帶著大郎二郎一起給拖回房間去了。
邵媽媽家裡房間不多,只能分開男女混著睡,今晚,林舒就跟潤娘、邵媽媽,和林氏一起睡。
潤娘攬著女兒給她拆頭上的髮鬢,轉過她的臉,“你師兄沒事,你哥會照顧好他的.......這幾日沒好好梳頭,頭髮都板結在一塊了。”
潤娘說著又要掉眼淚,邵媽媽連忙安慰她,“誒呦,小舒回來就好了,你就別哭了啊......”
潤娘擦了眼淚點點頭,“我知道的,就是,就是,想起我女兒自己一個人在山上跑,我就後怕.....”
林舒連忙回身抱她,乖乖的由著潤娘給她慢慢通開頭髮,才去睡覺。
第二日醒來,潤娘眼睛還紅腫著,但終於平復了情緒,不再哭泣了。
潤娘一家如今又面臨著去留問題。
如今脫離彭府,總要有個去處。
若是都住在邵媽媽家中就有些擠了,偶爾住幾日還好,時間長了總是有些不方便。
林羨安想著回老家,但如今深冬,又臨近年關,不便長途跋涉。
尹仲就做主,讓林羨安一家暫住他們新買下的城南的鋪子中,正好那鋪子後院有住人的地方。
林羨安聽了就是拒絕,“那處院子是你們的私宅,怎好讓我們一家先住呢?”
尹仲和邵媽媽都不在意這個,“也不是剛蓋好的新房子,之前也是有人住過的,咱們平常人家,還講究哪些?你們就過去住就是!”
林羨安和潤娘推辭不過,又確實需要一處住的地方,於是暫時搬到城南去住。
暫時安頓下來之後,他們一家都進入到了一段無所事事的悠閒時光中。
潤娘得償夙願,好似一下子被抽走了心裡撐著的那口氣一樣,每日清晨起床做早飯,確認兒女都在之後就坐在繡架前發呆思考。
像是想了很多的事情,又像是甚麼事情都沒有想。
繡架上綢布白白淨淨,半日過去,一根線都繡不上去。
林羨安狀態好一點,每日好歹會出去轉一轉,然後回來喝半晌茶。
玉衡既然下了山也算是還俗了,不再做早晚課,不在持戒,吃飯就跟著林家眾人一起吃。
他每日起床後,只教林舒運用體內內力,然後跟著林羨安出去溜達,再跟他著回來喝茶。
林舒無事,不願困在屋內,於是也換上林景小時候的男裝跟著。
這種日子最先受不了的是林景,呆了幾日,他就叫嚷著要回去私塾上課。
眾人看向叫嚷的林景,最後決定送他回去上課。
然後剩下的四人,繼續這樣的每日時光。
玉衡在山中也是如此安靜的,甚至他在山上無人陪伴,吃的也沒有如今好。
所以下山之後的時光總體來說是變好的了,於是他適應的也特別良好。
林舒看似悠閒,卻一直注意著潤孃的狀態,心中也有擔憂。
潤娘看似能吃能喝能睡,其實正處於一種非常迷茫的狀態。
林舒知道潤娘重生的秘密,對於潤娘如今的狀態也能猜測出一二來。
她娘重生的節點應該就是林舒磕破頭想起前世的時候,多年以來,一直支撐著潤娘往前走的就是贖身。
可以說贖身是潤娘最大的目標,如今最大的目標達成,潤娘沒有了生活的方向。
剛剛得到自由身的時候潤娘也曾經恍惚過,但那時候林舒出意外的事情馬上就傳到她耳朵,潤娘忙著憂心女兒,自然無暇管這些。
而日子徹底穩固下來,潤娘陷入到了長久的迷茫之中。
這種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給潤娘一個新的生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