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端午將至 有機會接觸彭老爺私賬
五月初四, 端午將至。
天氣漸漸暖和了起來，人們身上的夾襖已經換下，穿上了單衣, 冬日漫長的燕城，萬物終於也迎來了復甦的時節。
清晨，林舒起床後, 穿上單衣, 簡單洗漱過後，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外屋地上的幾個花盆都搬到院子裡，讓它們曬太陽。
花盆裡種的是林舒種的辣椒, 此時辣椒苗已經長的有小腿高了, 綠油油的很喜人, 上面密密麻麻地開著小小的白色花兒，有些花萼上長出了一節手指那麼長的綠色小果子。
辣椒成功的長出來了，並且預期在未來還會長出來更多。
這給了林舒更大的自信，也讓林舒照顧它們更加細心了。
之前用幹辣椒做的辣椒油早就被大家吃完了, 她們一家都是能夠接受辣味兒的, 在吃完之後常常想念那麼一口辣味兒。
林舒自然更想吃辣的，她們還只是吃過辣椒油，林舒可是吃過辣子雞，水煮魚, 麻辣香鍋的人啊。
想到哪些辣椒做的美食，林舒總會在心裡流口水。
林舒把辣椒搬到外面曬太陽，嘴裡還悄悄唸叨著, “小小辣椒快快長，早點長大，早點變成水煮魚辣子雞.......吸溜......”
風吹動辣椒苗的葉子動了動, 林舒趕緊閉了嘴，她怕辣椒真的聽懂了她的話，自此不敢再生長了。
林舒進屋換好衣服，前往西廚房準備。
林舒一進西廚房就看見廚房地上放著的泡著糯米大黃米的幾個大盆。
這些提前泡的米都是為端午節包粽子準備的，北方包的是甜粽子。
糯米在這裡也叫江米，大黃米就是黏小米的俗稱，這兩種米可以單獨包，也可以相互混合包。
林舒喜歡吃單獨用大黃米包的粽子。
米既然已經泡好了，林舒看著沒來得及泡的粽葉和馬藺葉子，也趕緊拿了小盆接水泡上。
馬藺，也可以叫馬蓮、馬蘭，就是歌謠馬蘭開花二十一那個馬蘭。
林舒也是穿越過來後才知道，馬蘭的葉子還可以用來包粽子。
這些包粽子的東西都要提前浸泡透，第二天才能包好粽子。
泡好粽子葉，林舒擦乾淨手，拿出來貼身放的荷包遞給邵媽媽，“奶奶，這是我娘讓我給你的，裡面都是已經綁好的五彩繩，正好明日給大郎哥二郎哥帶上.......”
邵媽媽接過，開啟荷包一看，裡面編好的五彩繩上還掛著小桃核，極為細緻。
邵媽媽就笑了起來，“明日家中也備好了飯菜，晚上的時候讓你們一家都來啊，咱們吃個團圓飯。”
林舒笑著點頭，“嗯嗯！必然得去啊！”
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林舒一家與邵媽媽一家的關係也更好了，有空的時候常在一起聚餐。
林景與邵媽媽的孫兒尹大郎尹二郎也早就處成了好朋友，每日放了學都要到邵媽媽家中寫完功課才回家。
林羨安和潤娘也都樂見其成。
他們家只在彭府後院的下人房佔有一間小房間而已，只夠一家四口人睡覺的，想要單獨給林景弄個書房甚麼的，是不可能的。
林景在邵媽媽家中可以借用尹大郎的書桌，讓林景能夠好好寫完功課。
林羨安為此，常給尹大郎和尹二郎買些學習用具，算是變相的謝他們照顧林景。
林舒說完話，轉頭一看，灶洞前面又是空蕩蕩的，根本沒人。
小紅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最近小紅常常失蹤，林舒的燒火手藝都因此練出來了，她見怪不怪的拖過小板凳，熟練的坐在灶前，添了把柴，調整了一下灶火，“奶奶，小紅姐姐又去東廚房去了？”
“是啊。”邵媽媽面色平靜的回答林舒的話，一開始小紅往東廚房跑的時候，邵媽媽還氣憤過一陣子，後來想通了，也習慣了。
人都是想要往上走的，小紅在西廚房說不準一輩子都是燒火丫頭，去了東廚房卻有可能成為廚娘。
邵媽媽想通後說，“換了我，我也一定要去東廚房，說不定要比小紅那丫頭跑的還早呢！”
就是小紅如今還沒走，佔著西廚房的名額，卻又不來幹活。
如今西廚房沒有專門的人燒火，總要誰有空的時候匆忙的添一下柴，這樣難免有火候看顧不好的問題。
邵媽媽手中揮舞著笨重的菜刀，刷刷刷的切著絲兒，“希望小紅那丫頭爭些氣，早點跳到東廚房去，咱們這也好重新找個燒火的丫頭！”
林舒熟練的把灶裡的柴挑開，讓火均勻的鋪在鍋底，停了這話抬頭趕緊認同地點點頭。
再這樣下去，她就要成為專職的燒火丫頭了，不要啊，她想要能燒飯，不要日日燒火啊！
如今她控火的技能倒是爐火純青了，做菜都沒有燒火熟練。
幾人正在討論著小紅甚麼時候能成功跳到東廚房去的時候。
外面忽然進來了個年輕丫鬟。
年輕丫鬟穿了一身粉嫩顏色的單衣，笑意盈盈的站在廚房門口，喚邵媽媽，“邵媽媽，我們姨娘吩咐要做的點心做好了嗎？”
年輕丫鬟正是小凝。
孫氏的小女兒靈姐兒和黃姨娘的女兒柳姐今日正入了府內的女私塾，錦姨娘便吩咐西廚房做份熱糕點送去，即表達了心意，又不會太貴重，顯得她刻意。
錦姨娘吩咐做的糕點是桂花酥酪，桂花蜜是錦姨娘特意送來的，聽說是特意買的上好的桂花蜜，做酥酪的牛奶還是邵媽媽早上特意去東廚房討來的。
自然，讓西廚房做額外的點心，錦姨娘也是出了錢的。
邵媽媽聞言擦了擦手，揭開一口單獨的小鍋，把裡面的蒸籠取出來，取出裡面兩個精緻的小碗兒。
一股桂花蜜夾雜著牛奶的甜香味兒在廚房裡蔓延開來，裡面正是剛做好的桂花酥酪。
邵媽媽會做的精緻點心不多，這酥酪算一個，還算是她的拿手點心。
邵媽媽接過小凝提著的精緻食盒，把兩小碗酥酪放裡面，交給小凝帶走，一轉頭就看見林舒眼巴巴的看著她。
邵媽媽失笑，“等改日有了多餘的牛奶，我就教你做酥酪，怎麼樣？”
林舒連連點頭，“太好了，謝謝奶奶！”
這一碗酥酪倒是讓林舒想起了她曾經在現代的一個小愛好，做烘焙。
在疫情被關在家裡的那幾年，林舒也曾做過熱愛烘焙的小女孩，現代的時候網路特別發達，在網上甚麼教程都有。
林舒自從無聊的時候用簡陋的工具做成了一鍋電飯鍋懶人蛋糕後，就燃起了對烘焙的愛好。
一開始工具不全，她也靠著各種偏方琢磨出來了各種成品，而且那些成品都還很好吃。這讓她覺得自己絕對有做甜點的天賦，給了她很大的自信。
她不懂古代的酥酪怎麼做的，但是她知道雙皮奶怎麼做的啊，要是繼續發展下去，她是不是能在古代做出提拉米蘇啊！
有了要做的事情，忽然就覺得古代的生活也不是那麼無聊，是完全可以忍受的，還有了更多的意義。
就在林舒沉浸在把現代美食都搬到古代的想法中的時候。
潤娘又被迫見了白雪。
自從上次的事情，白雪似乎把潤娘當成了可以傾訴的物件，她這次來對潤娘哭訴的是她對自己女兒的擔憂。
白雪已經哭溼了半張帕子，“曉蘭，那你說，都是夫人陪嫁做的姨娘，為甚麼黃丹的女兒柳姐兒就能跟著夫人的靈姐兒去上學堂，我的女兒卻至今連個大名都沒有......嗚嗚嗚.......”
白雪哭泣不停，偏偏傾訴的話咬字又十分清晰，這就是白雪自幼的能耐了，“大少爺是嫡子，我不敢比的，但聽說白姨娘如今就開始給二少爺尋找啟蒙恩師了，府裡的女孩也有女學可以上，各個日後都有好前途，只有我的女兒，如今還只能叫四姐兒，我想叫她的小名，只能叫她小四兒......”
“小四兒也不是甚麼好名字，四這個字多不吉利啊！我都叫不出口。”
“老爺忘了我了，連著小四兒也被忘了，夫人也沒說給小四兒起個大名，嗚嗚嗚，我們今後可怎麼辦啊.......”
潤娘不吃她這一套，還覺得有點煩，“.......你可以給你女兒起個名字啊，我女兒的名字就是我起的，不也很好？”
白雪抬眼看她一眼，“那怎麼能一樣呢？你女兒只是你女兒......小四兒再怎麼說可是老爺的女兒，怎麼也得老爺給她起了名字才能記住她！”
潤娘長長的嘆了口氣，“那你說能怎麼辦呢？”
白雪其實心裡知道辦法，“我只能讓老爺重新想起我才行......可我跟你說，曉蘭，我真的很後悔，早知道老爺得到了就不珍惜，我當初一定......”
白雪這話是車軲轆一般來回說。
潤娘雖然心煩，可在某種程度上也很理解她，前世後期的潤娘也有諸多無法排解的苦楚哽在心頭，在以自己的能力無論做甚麼都無法改變現實的時候，只能靠著傾訴來緩解心頭的苦楚。
再說白雪說的話也不是毫無用處，從她的傾訴之中，潤娘能知道她如今接觸不到的關於主子的小訊息。
比如，大少爺跟同窗比衣食住行，但功課卻日日下降，大少爺身邊的書童被孫氏狠狠的發落了，正要給大少爺重新選靠譜的書童。
靈姐兒跟柳姐兒的關係好，麗姐兒卻看不上兩個妹妹。
孫氏如今正準備開始準備麗姐兒的婚事，因邊關少才俊，正在發愁。
錦姨娘四處在府裡裝好人，誰都籠絡......
潤娘聽了一耳朵傾訴，回了家，正巧碰上了滿臉喜色的回來的林羨安。
林羨安看見潤娘眼睛一亮，把潤娘拉過來，壓低了聲音卻不掩聲音中的喜意，“娘子，彭管家讓我幫他整理賬簿！我終於有機會接觸老爺的私賬了！”
潤娘沒想到竟然真的等到了，“真的？！”
林羨安點頭，“真的，不過我想著，一開始不大可能讓我接觸最機密的賬本，可能得一段時間，等我得到他信任的時候，才能有機會看到，到時候我就把賬本偷出來......”
潤娘握住他的手，“彆著急，我們從長計議......”
林羨安說，“後日晚上彭掌櫃就讓我過去幫他算一筆小賬呢！”
潤娘點點頭，“好，那相公你好好算，莫著急，我們慢慢圖謀今後。”
林羨安臉上喜色不落，人已經漸漸冷靜了下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