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芥菜餃子 想要拿到彭老爺的私賬
林羨安看他娘子把孩子們支出去，就知道是說一點不適合孩子們聽的話了。
但是他怎麼都沒想到潤娘說的是想要拿到彭老爺的私賬，恍惚間感覺自己聽錯了，“老爺的私賬？”
潤娘點點頭，肯定他聽到的，“我想要拿到彭老爺的私賬，最私密的那種，就是連夫人都不知道的那一種。”
“這？”林羨安愣住了，不太明白，“娘子，你要彭老爺的私賬幹甚麼啊？”
潤娘如實相告，“我想試試能不能借彭老爺私密的賬本賬本讓夫人放了我的身契.....”
林羨安一時沒想明白彭老爺的私賬和讓夫人放奴契之間有甚麼關係，他撓了撓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你是想知道彭老爺有沒有甚麼私下見不得光的賬目，如果能夠抓住彭老爺的把柄，就可以讓夫人放了你的身契？”
林羨安恍然大悟，沒忍住提高了聲音，“哦......你是說，彭老爺犯了事？！”
“噓！”潤娘趕緊上前捂住林羨安嘴，“相公，你悄聲些！”
林羨安瞪大眼睛，雖然還是對潤娘這個念頭感到不可思議，但是還是逼緊了嘴巴，點了點頭。
潤娘確認林羨安不再出聲，才到門口悄悄附耳傾聽，門口靜悄悄的，她又把門開啟，確認外面沒有人，這才回來，重新關緊了門。
林羨安滿是憋不住的疑惑，見潤娘回來連忙催促，“娘子，到底怎麼回事，你快跟我說說啊？”
潤娘早料到了要林羨安幫忙，要想辦法說服他，但還是猶豫要不要實話實話。
她猶豫著看向林羨安，林羨安焦急的看著她，神情裡有好奇，眼中也帶著很深的關切。
潤娘想不管前世林羨安如何，今生的此時此刻，林羨安是完全站在她這邊的夥伴。
潤娘知道自己，她不過是後院的一個繡娘，為了讓夫人不無故折磨她，平日裡在彭府後宅中的存在感也不高。
潤孃的圈子是如此小，她能做的事情又是這麼少，她如今離不開林羨安的幫助。
潤娘決定說出一部分的真話，她湊近林羨安，壓低聲音說，“我懷疑老爺參與了走私受賄......”
林羨安大驚，險些又喊出來。
潤娘一直防備著，見狀連忙捂住了他的嘴，低聲喝道，“你小聲些！此事不管真假都不能聲張！”
林羨安努力壓著自己心中的驚駭，把下襬的青袍都抓皺了，才平復了情緒，對著潤娘點點頭，示意自己緩過來了。
潤娘這才放開捂著他嘴的手。
林羨安也壓低聲音，“你怎麼知道的？私通異族可是殺頭的大罪！怎麼會.......？”
潤娘糾正他，“甚麼私通異族？我說的是走私！走私！”
林羨安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走私，可是在這邊關燕城，能跟走私扯上關係的一定是與關外的匈奴有關，向關外賣東西又與私通異族又有甚麼區別？
林羨安就像給潤娘科普，“你不知道，如今朝廷的律令極嚴，走私的數額若是大了，那又與私通異族有甚麼區別？彭老爺可是一府的通判老爺，若是能讓他參與，這甚麼走私豈能是小規模的？
再說，再小的規模也要看是甚麼東西，若是鹽鐵，哪怕運出去一石，也足夠他丟了頭頂的烏紗帽，若是多運出去幾石，丟了項上人頭也不奇怪......”
林羨安想著這是朝廷律法，潤娘或許不懂，於是給她解釋，“你聽我跟你說.......”
眼看著林羨安要給潤娘背律法了，潤娘連忙阻止他，“停停停！”
林羨安雖然未曾考上功名，但不是沒讀過書，相反他的閱書量極為豐富，對朝廷律法更是瞭解，每次一說“你聽我跟你說”這幾個字，就是要引經據典，嘮嘮叨叨很長時間。
潤娘剛跟他成親的時候，還很喜歡聽，只覺得林羨安知識淵博。
但潤娘又不怎麼認識字，聽又聽不懂，聽的多了難免心煩。
如今的潤娘有了前世後期識字讀書的經歷，倒是能夠聽得懂林羨安跟她說的話，可是如今不是聽他長篇大論地給她背律令的時候。
潤娘乾脆的說出她的真實目的，“我不是真的要拿到彭老爺的賬本去治他的罪，我只想讓夫人放了我的身契，只要能夠拿到彭老爺的把柄，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脫身.......”
潤娘也想的很明白，“我多年前就被人賣入孫府，如今連家在哪裡都不知道了，你也不過是一個窮書生。但彭老爺在朝中有孫家姻親相連，又在官場立身多年，若是我們真的奔著去治彭老爺的罪去的，恐怕都無法活著邁出這燕城......
別說我們現在沒有抓住老爺的把柄，就是真的抓到了，也是極為危險的，要小心行事，要等待時機。”
林羨安明白了，更明白了潤娘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正經的贖身路走不通，只能兵行險著，試試看了。
既然如此，林羨安就開始想著如何才能拿到彭老爺的私賬。
彭老爺的私賬自然是彭老爺最信任的手下掌握著，他不過是林家的一個小管事，跟哪個主子都沒有甚麼聯絡，若是單憑他，恐怕要為彭老爺效命二十年，才有資格摸到彭老爺的私賬。
他們哪裡有二十年在此磋磨？
不過還可以試試野路子。
林羨安也受僱彭家多年，知道彭老爺的賬本是被一個同樣姓彭的老賬房把握著的，彭老爺的私賬也大機率在那個賬房手裡。
若是想辦法與那位賬房拉近關係，然後在藉機偷看一下賬本，應該還是能夠做到的。
到時候他可以偷偷抄錄一份。
林羨安把他的想法說給潤娘聽。
潤娘連連點頭，“就按照相公你想的做！”
潤娘挽住林羨安的手臂，半靠在他懷中，“相公，我就靠你了......”
林羨安感受著妻子的全然信賴和依戀，心中情緒飽漲，他輕拍著妻子的手，“你放心啊，就交給你相公我，不然不會讓你失望的！”
潤娘點頭，緊緊靠著林羨安，“嗯嗯，相公，我相信你的。”
潤娘聲音柔情，身體柔順的靠在林羨安身上，但她的眼神卻幽深而冷厲，像是要從深淵中爬出報仇的厲鬼。
.........
燕城裡有一間小而精的香料鋪子，這間香料鋪子裡的東西，質量雖然算不上極好，可東西卻異常的全。
林舒是上次跟邵媽媽來的時候看見了這裡竟然有賣辣椒。
既然林景說先給她買東西，林舒立刻拉著林景直奔這間小香料鋪。
進了門後直接按照記憶奔向角落，果然看見了那一小袋紅色的辣椒。
辣椒是已經被初級加工整理過的，被切成了大顆的辣椒圈，紅色的碎塊裡還有白色的小碎點，好像芝麻似的，這些白色的小點點就是辣椒的種子。
林舒又問了價格，還是一百文一兩。
價格很高，但如今的辣椒是作為香料賣的，又是稀有的香料，奇貨可居，這價格已經很便宜了。
林舒拉著哥哥一起講價，磨了店主半天，終於八十文拿下一兩，這價格比她定製的菜刀都貴了。
為了能值得這個價格，林舒蹲下仔細地在裝辣椒的口袋裡挑揀，專門挑揀根系部位的辣椒圈，這部分的辣椒圈帶的種子多，還特意的多挑揀一些完整的白色的種子。
林舒問過了，這些辣椒只是單純曬乾了，並未經過炒制。
也就是說，這裡的辣椒種子若是好好培育，說不定種下去後，能夠發芽生長，那林舒以後就有吃不完的辣椒了。
出了香料鋪子，林景看著林舒像是捧著寶貝一樣捧著那半袋辣椒種子，心疼的捂住荷包，“妹妹，你賣的這個奇怪的紅東西也太貴了吧，這有甚麼作用？”
林景湊近聞聞，被嗆的一個倒仰，他捂著鼻子，眼睛都紅了，“妹妹，這香料也不香啊，還嗆人的很，你該不會是被騙了吧？”
林舒包好牛皮紙包，把包好的辣椒放在自己的荷包裡，緊緊的繫好荷包口袋，又把荷包放在懷裡放好，確認護好了珍貴的辣椒種子，這才有空搭理林景，“哥哥，你到時候就知道了，真的是好東西呢！”
林景不明白，他妹妹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他已經習慣了妹妹的這一點奇奇怪怪，“好吧，只是剩下的錢可能不夠買書了......”
林舒‘啊’一聲探頭過去，"還剩多少？"
林景拿出荷包，“唉，那本書可比妹妹的紅色香料貴多了，買抄本也要三百文，還差一十五文。”
林景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林舒知道，林景的書對他的重要程度不輸於她看重辣椒，但現在也不是不能掙扎一下。
林舒把她的小荷包拿出來，把裡面全部的銅板倒出來數一數，“還好，還好，我這裡還有三十文。我們買了書還剩下一半呢！”
林景接過銅板，雖然心中很想買書，還是猶豫了，“妹妹，這些都是你好不容易繡帕子攢下的額，真的給我用了嗎？”
林舒點頭，“哥哥用吧，哥哥不是也先想著我，先給我買東西嗎？”
林景攥緊銅板，“那......我攢錢還妹妹！”
林舒笑的甜甜的，“哥哥不必攢錢還給我，只要哥哥好好讀書，今後考取功名，做了官之後也要庇護妹妹我就好了！”
林景理所當然的點頭，“我當然要保護妹妹！做兄長的就是要一輩子都保護妹妹的！”
林舒伸出小指頭跟他拉鉤，“那哥哥說好了啊！我們永遠都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兩人達成了孩童間的約定，然後一起去書鋪買了那本解說的手抄本，剩下的錢還各自買了一塊一文錢的糖。
等他們回到小飯館的時候，現包芥菜餃子正好上桌了。
潤娘和林羨安滿心都是如何拿到彭老爺私賬的事情，根本沒有問他們買了甚麼，又花剩下多少錢的事情。
林景和林舒對視一眼，偷偷笑。
林景夾起一個包成元寶狀的餃子，整個塞進嘴裡，“哇！真好吃！”
林舒卻想著，若是能夠吃到蘸辣椒油的餃子，那才叫好吃呢！
他們一家四口人吃了一頓滿是春意的芥菜餃子，才往回走。
*
當天夜晚，彭府內卻全都沒能睡個好覺。
半夜，孩童的嚎哭聲響徹府中，久久未停歇，吵的整個彭府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