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去灶房 前院鬧起來了
彭府前院的氣氛很不好。
昨日,孫氏受到彭茂的冷遇,也知道了表小姐變成了新鮮出爐的白姨娘,孫氏氣的七竅生煙,等彭茂走了,一早上就把白姨娘‘提溜’過來立規矩。
之前白綰柔是親戚,是客人,孫氏不好動她。
可妾不同,如今白綰柔成了彭家的妾,那就是落到了孫氏手裡,揉圓揉扁不過是看孫氏心情的事情。
而孫氏的心情因為她變得很不好。
一早上起來便懨懨的,想著要壓白綰柔一頭,這才強打起精神梳洗。
她特意找了件正紅繡纏枝牡丹的綢緞裙襖,拿出壓箱底的紅寶石纏金絲的頭面,點了胭脂畫了眉,拿粉遮了眼底的青黑,裝扮的煥然一新,這才打起精神來,雄赳赳氣昂昂的準備應戰。
孫氏手一揮,就讓幾個粗使婆子去把白姨娘‘提’來。
白姨娘還真就被提來了。
這幾個婆子進了春暉院,便被鳴翠鳴玉兩個丫頭攔住了,兩個婆子一人攔住一個,另外幾個便徑直進去把白綰柔直接拖了出來。
期間白綰柔一直掙扎著,叫嚷著,努力想要掙脫,但還是被拖到了正院,拋在了正院的地上。
正院的門敞開著,孫氏正對門口坐著,正在慢悠悠的吃著早飯。
白綰柔剛剛被嚇了好大一跳,被婆子扔到地上之後,不斷地喝問咒罵,再看不見平日那副柔弱姿態,但看向孫氏的時候竟然快速冷靜了下來,她臉上的表情飛快變化,從驚恐慌張變得平靜之中帶上了一絲得意之色。
白綰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水綠色衣裙,捋順了髮絲,抬起水盈盈的雙眼看向孫氏,“不知姐姐這麼早找我有甚麼事啊?”
白綰柔平靜了,孫氏卻不平靜了,她的手裡的燕窩都要端不住了,咬牙切齒地說,“‘白姨娘’不知道嗎?”
白綰柔直視她,絲毫不退,“恕妾愚鈍,不知道......”
孫氏‘砰’地的一下把燕窩碗摔在地上,嘴一努,“給我扇她!”
一個婆子便衝上去扇了白綰柔一巴掌。
正院正鬧的不可開交。不知道誰出門報信給了彭茂,彭茂急匆匆趕回來把白綰柔護在身後,與孫氏對峙起來。
前院的吵鬧一直沒有停,孫氏不肯讓步,彭茂更是寸步不讓,甚至想要休妻。
後院清修的彭老夫人終於坐不住了,出山來鎮場子了。
作為府中德高望重的長輩老夫人,她出來了,鬧劇終於能夠暫時停止。
白綰柔頂著個鮮紅的巴掌印坐在地上哭泣,孫氏披頭散髮狀若瘋子,彭茂臉上脖子上都是被撓出來的血條子。
彭老夫人一坐下,孫氏便哭著撲過來,“娘!你要給我做主啊娘!”
孫氏扒住彭老夫人的腿,臉蹭在彭老夫人繡著梅花紋樣的暗紫色衣袍下襬,她抬頭,眼睛紅著,裡頭都是淚。
彭老夫人花白的頭髮挽起髮鬢,此時神色依舊端莊,只轉過臉去不看孫氏,然後一敲柺杖,“給誰做主?!”
彭老夫人指了指彭茂,語氣中都是心疼,“你夫君如今乃從五品官員,一州通判,連聖上責罰都不會傷及容顏,你倒好!是不是讓你夫君在全州的人面前丟臉才好啊?!”
孫氏被罵的一噎,回頭看見彭茂的慘狀,心中的怒氣一頓,心虛起來。
彭老夫人恨恨敲著柺杖,“我做主娶你進門,是看中你孫家書香世家,看著你是個得體知禮的大家閨秀!如今你這又是在做甚麼?!渾身上下那裡有一點當家主母的樣子?”
彭老夫人訓斥完後又是質問,“你一嫁入府中,我便把管家權交給你,多年以來從未過問你們後院之事,你只生一個兒子,我也從未給你塞人吧?
茂兒後院那兩個妾都是你的陪嫁,我可曾說過甚麼?”
“怎麼?如今我兒不過是想要依照自己心願納個妾,你就要把這府鬧的天翻地覆了?日子不過了?”
彭老夫人今日來之前就已經事情打聽清楚了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也從來之前就知道自己要站在兒子這邊。
孫氏被婆母罰禁足,白姨娘順利進了府。
府中張燈結綵,彭老爺說補辦的喜事如期舉行。
彭老夫人親自喝了白姨娘敬的茶。
自此,白姨娘的身份已經定了,不管被關起來的孫氏恨得多麼咬牙切齒,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在孫氏禁足的時間內,彭老夫人臨時接過了掌家權,暫時掌管府中的事務。
孫氏跟白姨娘的第一次明面上的爭鋒,白姨娘贏了。
也是到了這時候,白姨娘才趁著著機會提起了白狐貍毛的事情。
可這時候,也沒有狐貍毛給她了。
彭茂親自去問禁足的孫氏。
孫氏冷靜了幾天,心裡的氣已經消下去了,聽了彭茂提起的狐貍毛,先是背對著冷笑一聲,才轉過頭來滴了兩滴淚,把之前準備好的應對的說辭拿出來。
主旨思想便是,她都是為了這家著想。反正如今要白狐貍毛是沒有的,披風也愛誰做誰做。
彭茂無法,只得又回去了,最後不知道他在哪淘了個紅狐貍毛的披風給白姨娘,這件事才算過去了。
*
表小姐真成了府裡的主子。
她本身就是良民身份,如今也是良妾,與府裡之前的黃丹、白雪都不一樣。良妾不可隨意打罵,更不能隨意發賣,算是正經的主子。
白姨娘有了名分,第一件事就是配齊了自己的院子裡的奴婢。
她身邊已經有了貼身伺候的鳴翠鳴玉,貼身丫鬟不再要,另要了三等丫頭四個,粗使的小丫頭四個。
因為之前被婆子拉走的事情,另外特意選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還另求了彭茂給她配了兩個小廝。
等晚上回來,潤娘看著孤零零的林舒,想起白天邵媽媽跟她說的話,“明日起,你跟你幹奶奶去灶房待著吧。”
林舒瞪著水汪汪的一雙眼,“孃親,我不去繡房嗎?”
潤娘搖搖頭,“繡房事情多,又不讓人玩耍亂動,舒兒跟幹奶奶去灶房,每天都能吃到剛出鍋的點心呢!”
林舒歪頭看看潤娘表情,潤娘雖然耐心哄著她,可眉頭微皺,明顯帶著憂愁和心事,於是林舒點頭答應,“好,我去灶房......”
潤娘心中一直愁著的事不是別的,而是怎麼勸彭老爺的外室打上門來,然後入府當姨娘。
雖然已經探到了外室所在的地方,可也不能貿貿然上去就說我想讓你入府這些話,總得旁敲側擊,慢慢穿針引線,想辦法達成目的。
但潤娘重生回來不久,在外沒甚麼人脈,在內又不是主子跟前的貼心人,連給主子上眼藥的機會都沒有。
想要不把自己拖進去達成目的,何其難也。
但愁歸愁,手裡的事情卻要繼續做下去,潤娘照例教女兒識字,挑了那件繁複的牡丹圖出來繡。
今晚潤娘心中有事睡不著,一口氣繡到了深夜,直到繡完了半幅才收手。
林舒早困得受不了了,但她卻不肯自己去睡,穿著衣服窩在潤娘身邊,團成一個團睡著了。
潤娘繡完放下手中繡繃,手一放下就感受到了身邊女兒軟乎乎的小身子,潤娘心中燥鬱緩解了不少。
等到把女兒抱在懷裡,揉了揉她睡得紅撲撲的小臉,整個人的心都軟成了一團。
潤孃親了女兒軟乎乎的小臉一口,她在這一刻心更堅定了。
就算不為別的,只為她女兒不再有上輩子的遭遇,她也必定也要努力做成!
林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坐起來,胡亂拽著了潤孃的袖子,“......娘,睡了?”
“嗯,”潤娘收好東西,抱著女兒躺下,“睡了,快睡吧。”
林舒早困得不行,等待過程小腦袋都一點一點的,此時閉上眼睛很快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潤娘起床的時候就把女兒拉了起來,給她洗漱穿衣,然後包裹的嚴嚴實實就把女兒牽出了門。
林舒的睏意在出門那一刻,被北方的冷空氣撲臉的時候就沒了。
她牽著潤孃的手,看著已經亮起來的天,抽抽鼻子聞了聞冷甜的空氣,人快速的清醒過來,“娘,幾時了?”
裹得太嚴實了,她說話的聲音都悶悶的。
好在潤娘聽清了,告訴她,“卯時一刻。”
“哦。”林舒自己掐手算算,子醜寅卯......卯時一刻是......早上五點多一點。
林舒瞪大眼睛,這麼早?
說早其實也不早了,林舒被潤娘送到大廚房的時候早飯已經做好了。
林舒被邵媽媽牽進去後,手裡就被塞了個新鮮出爐的饅頭。
熱乎乎的白麵饅頭剛從鍋裡拿出來,熱氣帶著米香味撲鼻而來,香的林舒口水不斷分泌,當即就嗷嗚咬了一大口。
在現代的時候白麵饅頭不算甚麼,隨意就能買一大包,林舒樓下的饅頭鋪,一口氣買十塊錢的饅頭還贈送兩塊錢的。
可在古代,白米白麵都是金貴東西,日常吃不到的。
她們這些奴才,日常分例裡的飯都是混著糙米的。
林舒難得吃到這種純白麵的饅頭,趁著熱一口氣吃完了一大個。
邵媽媽端著一碗清粥和一小碗鹹菜來的時候,看著林舒塞掉了最後一口饅頭,還小小的打了個嗝。
邵媽媽失笑,“怎麼就這麼空口吃完了?噎著了沒?”
林舒小小的打了個飽嗝,搖搖頭,對邵媽媽露出個笑,“沒,奶奶蒸的饅頭真好吃!”
邵媽媽十分受用,“你個小丫頭,跟你娘一樣會說話,來,再喝口粥填填肚子,不然該噎的難受了。”
林舒說是來灶房幫忙的,但她年紀太小,幹不了甚麼,只是掃地,擇菜,幫忙遞個東西,遞個柴火罷了。
等到燒火的小紅姐姐離開的時候,她也幫著看著點火,結果用燒火棍隨意捅了下灶眼,火忽地冒出來,嚇得林舒往後一仰,摔了個屁墩兒。
逗得廚房裡的人都哈哈哈的笑。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