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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2026-04-03 作者:小吊梨湯呀

第 21 章

第21章金籠藏鋒,妒火噬子

凝霜閣的燭火燒得太過明亮,鎏金燈座嵌著的夜明珠將滿室珠光映得晃眼,連空氣裡都浮著細碎的金光,華貴得令人窒息。

侍女、嬤嬤、守閣侍衛全都屏息斂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誰都知道,這位被齊旻捧在掌心的俞淺淺,是府中最特殊的人,卻也是最身不由己的人。

俞淺淺立在梨花木大鏡前,一身緋色織金流雲雲錦長裙,裙襬曳地三尺,金線纏枝蓮在燭火下流轉生輝,華貴逼人。侍女大翠捧著一整套珍寶,小心翼翼為她裝扮。

赤金點翠鳳凰銜珠釵斜插入鬢,翠羽鮮亮,珠墜沉重;

冰種翡翠水滴耳墜垂在耳畔,清透冰寒;

三重赤金累絲瓔珞繞頸,嵌滿紅寶石與東珠,沉甸甸壓在鎖骨;

蜜蠟、白玉、東珠三串寬鐲疊在腕間,一動便脆響連連。

全府最貴重的飾物,盡數堆在她一人身上。

粗使婆子張媽端著冰鎮荔枝進來,看得眼熱,笑著奉承:“姑娘這般容貌裝扮,便是皇宮貴妃也比不上,齊公子是真心疼您。”

俞淺淺垂眸,指尖無聲攥緊裙裾。

疼?

這是囚禁,是枷鎖,是最噁心的佔有。

她是從現代穿來的靈魂,骨子裡獨立、剛硬、清醒,最厭惡這種被當作私有物品的擺佈。前身軟弱可欺,她卻絕不會認命。

她對齊旻沒有半分情意,只有排斥、厭惡、生理性不適。

所有溫順、低頭、沉默,全是演的。

她在忍,在等,在籌謀——

帶著七歲的兒子俞寶兒,逃離這座金色牢籠。

她的全世界,只有寶兒。

腳步聲緩緩逼近,帶著清淺的衣料摩擦聲。

齊旻一身月白暗紋錦袍,身姿挺拔,面容溫潤,可那雙眼底,藏著常人看不懂的偏執與幽暗。

他的目光,一寸寸掠過俞淺淺滿身珠寶,從髮間點翠,到頸間金鍊,再到纖細腰肢,最後定格在她清冷卻故作溫順的眉眼上。

他愛她。

愛到瘋魔,愛到扭曲,愛到不知道如何去愛。

“很好看。”他開口,聲線溫和,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的翠羽,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這樣,才配站在我身邊。”

俞淺淺微微垂眼,沒有抬頭,語氣平淡剋制,不卑不亢:“公子費心了。”

她絕不自稱臣妾,那是對自己靈魂的侮辱。

她只是俞淺淺,一個被迫困在這裡的現代人。

齊旻手臂一收,將她攬入懷中。

溫熱的胸膛貼近,俞淺淺渾身瞬間僵硬,胃裡翻湧,指尖死死攥起,卻硬生生忍住所有掙扎與厭惡。

她不能反抗。

她的寶兒,還在他手裡。

“你心裡,從來只有寶兒,對不對?”

齊旻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淬著刺骨的寒意。

俞淺淺心猛地一沉。

他察覺到了。

齊旻抱著她,下頜抵在她發頂,呼吸灼熱,卻帶著濃烈的嫉妒與恨意:“他不過是個孩子,佔了你所有目光,所有溫柔,所有在意。”

“我給你榮華,給你珍寶,給你全府敬畏,可你……眼裡從來沒有我。”

他從未被人真心愛過。

從小到大,只有利用、奉承、敬畏、疏離。

只有俞淺淺,讓他第一次體會到心動與執念。

可她所有的愛,全都給了那個七歲的孩子。

俞寶兒在他眼裡,不是兒子,是情敵。

是奪走他唯一念想的、必須剷除的障礙。

俞淺淺渾身發冷,聲音依舊強作平靜,卻藏著剛硬的底線:“公子說笑了,寶兒還是個孩子。”

“孩子?”齊旻低笑一聲,笑聲陰冷,“就是這個孩子,讓你連看都不願看我。淺淺,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沒有他,你會不會多看我一眼?”

這句話一出,俞淺淺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她猛地抬頭,眼底第一次褪去所有偽裝,只剩下尖銳的警惕與冷硬:“齊旻,你想幹甚麼?”

她第一次連“公子”都不稱,直接喊他全名。

骨子裡的強硬與護子本能,瞬間暴露無遺。

齊旻看著她驟然緊繃的模樣,看著她滿眼都是那個孩子,妒火幾乎燒穿理智。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頜,力道漸重,眼底是近乎瘋狂的偏執:“我想幹甚麼?我想讓你完完全全屬於我,沒有人分走你的目光,沒有人佔據你的心。”

“你說……若是寶兒不在了,你會不會……只看著我?”

殺心,毫不掩飾。

俞淺淺心臟狠狠一縮,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卻強壓著顫抖,冷聲道:“你若動他,我便是死,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她剛烈,她強硬,她不怕威脅,卻怕孩子受傷。

齊旻看著她這副護犢模樣,心中恨意更盛,卻又捨不得傷她半分。

他愛她,愛到想毀掉一切擋在他們之間的東西,包括自己的親生兒子。

“你放心,我暫時不會動他。”齊旻緩緩鬆開手,語氣恢復溫潤,卻更顯恐怖,“我還想看看,你能為他忍到甚麼地步。”

“但你記住——”

他湊近她耳畔,聲音低沉刺骨,

“他的命,拴在你的順從裡。你乖,他便活;你不乖,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甚麼。”

俞淺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所有尖銳盡數收起,重新披上溫順的外衣。

只是那雙眼底,冷得像冰。

她懂了。

齊旻不愛兒子,甚至恨他、嫉妒他、想殺他。

寶兒是她的軟肋,也是齊旻用來扼住她咽喉的鎖鏈。

她必須更快、更謹慎地策劃逃跑。

“我明白。”她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我會安分。”

這順從,是假的。

這忍耐,是裝的。

這平靜之下,是現代人絕不認命的剛烈,是母親護子的決絕。

齊旻看著她溫順低頭的模樣,心中稍稍平復,指尖輕撫她肩頭的珠寶:“累了便歇著,明日,我再給你尋新的釵環。”

他以為,珠寶能鎖住她的人,便能鎖住她的心。

卻不知,她的心,早已向著遠方,只繫著七歲的孩兒。

侍女與侍衛們全都垂首不敢言,誰都嗅到了閣內壓抑的暗流。

張媽悄悄退出去,擦了擦額頭冷汗——這位齊公子,溫柔皮囊之下,太嚇人了。

俞淺淺回到內室,坐在妝臺前,抬手一把拔下發間沉重的點翠釵,扔在桌上,發出清脆聲響。

滿身珠寶,盡數被她扯下,扔得滿地都是。

她不愛這些,不稀罕這些。

她只要寶兒平安。

貼身侍女青禾低聲道:“姑娘,公子他……”

“他瘋了。”俞淺淺冷冷開口,語氣清醒而剛硬,“但我不會讓他傷到寶兒。”

“幫我留意府中暗衛換崗、側門鑰匙、城外路線。”

“我要帶寶兒走。”

青禾一驚,卻重重點頭:“奴婢遵命。”

與此同時,城外靜安寺,禪房之內,檀香嫋嫋。

一道珠簾,隔開對坐兩人。

珠簾這頭,公孫鄞一身青衫,端坐棋盤前,手執黑子,氣質溫潤沉穩。

珠簾那頭,長公主齊明姝居於皇宮,每月偷偷出宮,素衣淡妝,溫婉安靜。

他們不能相見,不能親近,只能隔簾對弈,以棋訴情。

“謝徵與樊長玉已安全離京,暫無人追趕。”公孫鄞落子,聲音低沉溫和,

“只是長信王府……暗流極深。”

齊明姝指尖捏著白子,輕聲嘆:“我聽說,俞淺淺有一子,年七歲。齊旻待那孩子,極為冷淡,甚至……有惡意。”

公孫鄞沉默片刻,落下一子:“不是惡意,是嫉妒。”

“齊旻從未被愛過,偏執佔有俞淺淺,卻得知她所有愛意都在兒子身上。那孩子於他,不是血脈,是仇敵。”

“他動了殺心。”

齊明姝心頭一震:“那俞淺淺……”

“她是個極剛強的女子。”公孫鄞聲音平靜,“看似順從,實則步步為營。她在忍,在等,在找機會帶孩子離開。”

珠簾輕晃,齊明姝輕聲道:“但願她能得償所願。”

公孫鄞隔著珠簾,望向那道模糊身影,眼底溫柔滿溢:“世間情愛千萬種,你我隔簾對弈,已是萬幸。”

“待時局安穩,我必接你離開皇宮,天涯海角,再不分離。”

齊明姝眼眶微熱,輕輕落子:“我等你。”

棋子輕叩棋盤,聲聲皆是相思。

他們的愛,乾淨、溫柔、剋制,是這亂世裡最澄澈的光。

長信王府迴廊,月色清冷。

隨元青一身勁裝,巡查歸來,立在廊下,望向凝霜閣方向。

下人早已稟報,大哥齊旻為俞淺淺遍鋪珍寶,舉止異常。

可在隨元青心中,齊旻永遠是溫和可靠、值得信任的兄長。

他從不懷疑,從不質問,始終站在大哥一側。

只是目光,會不自覺飄向落梅院。

阿玉住在那偏僻小院,安靜、清冷、從不主動靠近。

隨元青對她,刻意疏離,心存芥蒂,戒備身份,劃清界限。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該在意,不該關注,不該動心。

可思緒,偏偏不受控制。

她沉默的模樣,她淡然的眼神,她明明身處風波卻穩如泰山的姿態,一遍遍在腦海浮現。

他想遠離,又忍不住牽掛;

想漠視,又忍不住在意;

想劃清界限,心卻早已偏移。

“世子,落梅院姑娘一切安好,只是閉門不出。”侍衛低聲稟報。

隨元青指尖微攥,淡淡道:“知道了,不必打擾。”

嘴上疏離,腳步卻在廊下佇立許久,遲遲未動。

咫尺之間,刻意疏遠,心卻暗牽。

他自己都不懂,這份矛盾從何而來。

落梅院內,阿玉立在窗前,望著迴廊身影,眼底一片平靜。

她看透他的拉扯,卻無意介入。

她只想安穩度日,伺機離開。

城外古松林,夜色深沉。

謝徵小心翼翼為樊長玉包紮傷口,箭傷深透,血跡浸染紗布。

樊長玉臉色蒼白,卻緊緊抓著他的衣袖。

“疼便說出來。”謝徵聲音沙啞,動作輕柔至極。

樊長玉搖頭,眼底是堅定的愛意:“有你在,不疼。”

謝徵將她擁入懷中,下頜抵她發頂,語氣鄭重而深情:“等你傷愈,我帶你遠離京城,尋一處山水之地,安穩度日。”

“此生,我只護你一人。”

樊長玉眼眶溼潤,緊緊回抱:“我亦是。”

生死與共,雙向奔赴,純粹而熾熱。

夜色籠罩整座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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