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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男女主關係緩和 氣氛升級

2026-04-03 作者:小吊梨湯呀

第 15 章男女主關係緩和氣氛升級

第15章暖陽破寒,舊局微裂

長信王府的春寒,是那種鑽骨的溼冷。

一連幾日沒有風雪,天空卻扯著一層灰撲撲的幔,像塊洗不乾淨的舊布,壓得人胸口發悶。直到今日午後,那層灰幔才被一點點掀開,金紅色的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飛簷翹角上,落在斑駁的宮牆上,也落在雜役院那扇破木門前。

是晴天了。

風裡的寒氣終於淡了些,卷著院角抽芽的嫩草氣息,還有牆根下早開的桃花香,一點點滲進屋內。陽光裹著暖意,照在何如意身上,讓她那身早已洗得發白、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裙,竟也泛出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她依舊被鐵鏈鎖在牆根,卻不再是蜷縮的姿態。

脊背挺得筆直,像是被無形的線牽著,一寸都不肯彎。陽光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映出眼底那點倔強的光,也照見了她脖頸上未消的紫痕——那是隨元青昨日暴怒時掐出來的,深紫色的印記,像一道猙獰的疤,刻在肌膚上,也刻在她心底。

她沒哭。

從昨日他摔門離去,到今日清晨看守送來一碗冷得發硬的粟米羹,再到此刻陽光滿室,她都沒掉一滴淚。不是不疼,是疼得久了,便學會了把眼淚咽回去,嚥進肚子裡,只留一點溫熱,撐著這具快要散架的身子。

她靠著牆,微微眯起眼,看向窗外那片亮堂堂的天。

晴天了。

她記得,在《逐玉》的原著裡,這幾日本該是一場連下三日的暴雪,把王府凍成冰窖,也把隨元青的運勢凍得死死的。可今日沒有雪,是晴天,是暖融融的太陽。

或許,連老天都在幫她。

或許,她真的能一點點把他從那個慘死的結局裡拉出來。

何如意抬手,擋在眼前,感受那縷陽光的溫度。指尖觸到肌膚時,竟有一瞬間的恍惚——她好像又回到了數百年後的那個午後,捧著書,窩在沙發裡,看著螢幕裡的隨元青,哭得一塌糊塗。

那時的她,只能哭。

現在的她,能站在他身邊,能為他擋下一些東西,哪怕他不信,哪怕他恨她。

“阿玉姐姐?”

門外傳來一聲輕喚,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何如意立刻放下手,斂去所有情緒,恢復成那副沉靜坦蕩的模樣。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依舊是春桃。

只是這一次,她手裡拿的不是麥餅,而是一個粗瓷罐,罐口用布封著,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姐姐,我……我偷偷給你熬了點米湯。”春桃快步走到她面前,聲音壓得極低,眼睛裡滿是擔憂,“今日出太陽了,暖和些,喝點米湯能養身子。我趁著管事嬤嬤不注意,從伙房偷的,快,你快喝。”

何如意看著那隻冒著熱氣的瓷罐,鼻尖一酸。

王府裡的人,大多趨炎附勢。她從被禁足的那日起,便是人人喊打的“背叛者”,連雜役院的老嬤嬤都敢對她呼來喝去,更別說其他人。可春桃,一個剛入府不久的小丫鬟,卻一次次冒著風險來幫她。

“你不怕嗎?”何如意輕聲問,接過瓷罐,指尖觸到溫熱的罐壁,心裡也暖了幾分,“若是被世子知道,你會受罰的。”

春桃搖搖頭,眼圈紅了:“怕,怎麼不怕。可姐姐你是好人,不是那種會背叛世子的人。再說……”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昨日路過前院,聽見石越將軍和人說話,說大哥近日……好像不太對勁。”

“大哥?”何如意的心猛地一跳。

春桃點點頭,小聲道:“我聽見說,大哥夜裡常常出去,還帶了外府的人進府,像是在商量甚麼事。姐姐,你前幾日說的,是不是真的?大哥他……真的有問題?”

何如意看著春桃單純的眼睛,喉間發緊。

她不能說,不能暴露穿書的秘密,不能說齊旻要謀害親弟。可看著春桃這副擔憂的模樣,她又忍不住想多說一點,想讓更多人知道,那個披著溫良外衣的大哥,藏著怎樣的狼子野心。

“春桃,”何如意放緩聲音,一字一句,說得極輕,卻極穩,“你記住,日後若是看到大哥身邊的人,或是他做的事,讓你覺得奇怪,你就離遠些,別靠近,別參與。”

她沒明說,卻給了最隱晦的提醒。

春桃似懂非懂,卻還是用力點頭:“我記住了,姐姐。我離遠些,不惹事。”

何如意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乖。”

她開啟罐口,一股淡淡的米香飄了出來,混著陽光的氣息,竟比山珍海味還讓人安心。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米湯,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暖了胃,也暖了心。

這是她醒過來後,第一口熱乎的米湯。

“姐姐,你慢慢喝,我先回去了,不然嬤嬤該找我了。”春桃站起身,又擔憂地看了看她身上的鐵鏈,“對了,我聽說……死牢裡的樊姑娘,情況更差了。石石虎將軍昨日去看過,回來後臉色很難看。”

何如意握著瓷罐的手微微一頓。

樊長玉。

她記得,原著裡,樊長玉在死牢裡熬了七日,最終還是沒撐住,死在了隨元青的“折磨”裡。可實際上,是齊旻暗中動了手腳,斷了她的藥,又故意讓傷兵的血滲進她的傷口,才讓她病情惡化。

隨元青以為,是自己恨她,才讓她死。

可他不知道,真正要她死的,是他最信任的大哥。

“我知道了。”何如意輕聲道,“你回去吧,小心些。”

春桃點點頭,又看了看她身上的鐵鏈,眼眶一紅,卻還是咬著唇,轉身快步走了。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何如意小口喝米湯的聲音,以及窗外陽光落在瓦片上的輕響。

她喝完最後一口米湯,將空罐放在一旁,靠著牆,繼續看向窗外的陽光。

春天快來了。

風裡已經有了春的氣息,牆根下的草冒出了嫩芽,桃花也開了幾朵。

春天,是新生的季節。

也是她,為他改寫結局的開始。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這一次,不是春桃的輕手輕腳,也不是往日裡隨元青的暴怒而來,而是一種極緩、極沉的步履,帶著一絲……疲憊。

何如意立刻坐直身體,斂去所有情緒,靜靜靠在牆邊。

門被輕輕推開,沒有被踹開的粗暴,只有一道略顯疲憊的身影,緩步走入。

是隨元青。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沒有穿那身玄色戰甲,也沒有披披風,墨髮簡單地束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遮住了眼底的戾氣。

他看起來,比往日憔悴了些。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下頜線也更顯鋒利,像是連日未睡好,又像是心裡藏著甚麼事,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走到屋內,目光落在何如意身上,落在她身上的鐵鏈上,也落在她面前那隻空了的瓷罐上。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誰給你的米湯?”他開口,聲音比往日沉了些,沒有暴怒,只有一種淡淡的冷意。

何如意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回答:“沒人給,是我自己藏的。”

她依舊沒有供出春桃。

隨元青看著她,腳步又近了些,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讓他看起來竟有了幾分柔和。可那雙眼眸,依舊是冷的,依舊是深不見底。

“你又撒謊。”隨元青輕聲道,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極淡的疲憊,“這冷屋,我昨日剛讓人檢查過,除了看守,沒人能進來。你從哪裡藏米湯?”

何如意看著他,沒有閃躲。

她能感覺到,他今日的戾氣,比往日淡了很多。

“是我藏的。”她依舊堅持,“世子若是不信,可以殺了我。”

隨元青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何如意都以為,他會像昨日一樣暴怒,會掐住她的脖頸,會讓她閉嘴。

可他沒有。

他只是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

這個動作,極輕,極自然,卻讓何如意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很少這樣蹲下身看她。

往日裡,他總是居高臨下,用俯視的眼神看她,帶著滿滿的鄙夷與恨意。

可今日,他蹲了下來。

“阿玉,”隨元青的聲音極輕,像一陣風,吹過她的耳膜,“你到底是誰?”

這是他第二次問這句話。

第一次,是在她高燒剛醒,他掐著她下巴問。

今日,他蹲下身,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了昨日的暴怒,只有一種極深的探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迷茫。

何如意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開始懷疑了。

他開始覺得,她不一樣了。

開始覺得,大哥齊旻,或許真的有問題。

因為,他今日的腳步,比往日沉。

因為,他今日的眼神,比往日亂。

因為,他今日沒有暴怒。

“我是阿玉。”何如意輕聲道,眼底帶著一絲極淡的懇切,“只是……活明白了些。”

“活明白?”隨元青重複了一遍,眉頭皺得更緊,“你明白甚麼?明白本世子不該心軟,明白本世子應該像大哥一樣,運籌帷幄,穩坐釣魚臺?”

提到大哥齊旻,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何如意的心,猛地一緊。

機會來了。

她不能再直接提齊旻,不能再觸碰他的逆鱗。她只能用最隱晦的方式,一點點讓他看清。

“我明白的,不是世子的事。”何如意輕聲道,“是我自己的事。我明白,這世間最可怕的,不是敵人,而是身邊的人。”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極輕,卻極重:“是身邊的人,最懂怎麼捅刀。”

隨元青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著她,眼底的探究更深了,還有一絲……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他最近,確實有些不安。

大哥齊旻,最近的行蹤,確實有些怪異。

他昨日派人去查,查到的結果,讓他心頭一震——大哥近幾日,確實深夜外出,接觸過外府的人,還拿走過一批不明來源的藥材。

那些藥材,是用來治傷的。

可王府裡,除了他,還有誰需要治傷?

他不敢想。

他不願意想。

大哥是他這輩子唯一信的人,是從小護著他、寵著他、從不捨得讓他受一點委屈的大哥。

他怎麼能懷疑大哥?

可阿玉的話,像一根針,輕輕刺進了他心裡那層堅硬的殼,讓他心底的不安,一點點滲了出來。

“你胡說。”隨元青的聲音,冷了下來,卻沒有了昨日的暴怒,只有一種強撐的冷硬,“我大哥不是那樣的人。”

“我沒說他是。”何如意輕輕搖頭,看著他,“我只是說,世子該自己去查,去看,去分辨。而不是,只因為他是大哥,就甚麼都信。”

“這世間,沒有永遠的好人。”

“也沒有永遠的壞人。”

“更沒有,永遠不會害你的人。”

她的話,像一縷陽光,透過他心底那層厚厚的霧,照了進去。

隨元青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陽光落在兩人之間,給他們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讓這滿是傷痕與隔閡的屋內,竟有了一絲難得的溫情。

“我會去查。”良久,隨元青緩緩開口,聲音極輕,“但我大哥,絕不會害我。”

他依舊維護。

依舊偏執。

可那層堅殼,已經裂開了一道縫。

何如意的嘴角,輕輕揚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夠了。

夠了。

只要他開始懷疑,只要他開始去查,就總有一天,他會看清大哥的真面目。

“隨元青,”何如意輕聲道,看著他,“你今日,怎麼來了?”

往日裡,他不是來暴怒,來折磨她,就是來確認她是否死亡。

今日,他卻只是蹲下身,和她說了這些話。

隨元青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

他別過臉,不去看她的眼睛,聲音極淡:“我只是……來看看,你有沒有死。”

何如意笑了笑,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我沒死。”

“嗯。”隨元青應了一聲,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動作竟有幾分笨拙。

他看了看她身上的鐵鏈,又看了看那隻空了的瓷罐,眉頭微微皺了皺。

“以後,不許再撒謊。”他開口,聲音冷硬,卻沒有了往日的戾氣,“誰給你的東西,就說誰。”

何如意的心,猛地一跳。

他這是,在給她留一條路?

“我……”何如意剛要開口,卻又立刻閉上了嘴。

她不能說。

說了,就會連累春桃。

隨元青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沒有追問。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頓住了腳步。

“春日快到了。”他背對著她,聲音極輕,“這雜役院的草,也該長出來了。”

何如意一怔。

他是在說,草長出來,春天就到了。

也是在說,她的身子,也該慢慢好起來了。

“嗯。”何如意輕輕應了一聲。

隨元青沒有再回頭,輕輕推開了門,走了出去。

木門被輕輕合上,沒有重重摔上的粗暴,只有一聲極輕的響動。

陽光透過門縫,照進屋內,落在何如意身上,暖得讓人犯困。

何如意靠著牆,緩緩閉上了眼。

他來了。

他沒有暴怒。

他開始懷疑了。

他的哥控濾鏡,裂開了一道縫。

這就夠了。

這就是她想要的。

屋外,陽光正好,春風微拂。

雜役院的牆根下,嫩草已經冒出了新芽,幾枝桃花從院牆外伸進來,落了幾朵粉色的花瓣在地上,像極了少女散落的心事。

長信王府的棋局,已經開始鬆動。

齊旻的陰謀,已經露出了一絲馬腳。

而她與他之間,這場艱難的拉扯,也終於,迎來了第一縷暖陽。

屋內,何如意靠著牆,輕輕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頸上的紫痕。

那裡還疼。

可她的心裡,卻暖得像揣了一團火。

她知道,前路依舊艱難。

他可能永遠不會信她。

他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她來自另一個世界,知道他的結局,知道他的苦,知道他的孤獨。

她可能永遠不能說出那個秘密。

可那又怎樣?

她來了。

她就不會走。

她會陪著他。

一點點,幫他撥開迷霧。

一點點,幫他看清真相。

一點點,幫他改變結局。

春天快來了。

她的守護,也該發芽了。

隨元青,

你等著。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

這世間,真的有一個人,為你而來。

為你,不懼生死。

為你,不懼誤解。

為你,守著這亂世裡,唯一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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