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古有木蘭替父從軍,今有……
特助偷偷覷著周眠程鐵青的臉色, 再看看那握著手機青筋畢露的手,暗道山雨欲來啊。
老闆這回震怒,身為頭號心腹, 他深知此次老闆動怒原因有三。
一、鳩佔鵲巢:那個叫簡翊的小明星撿到了綿綿,不僅不尋找主人, 還將它據為己有, 以它的爹自居, 將他這個生父置於何地啊?罪大惡極!
二、知情不報:大侄子發現了綿綿的下落, 卻隱瞞不報,企圖搶先把它帶回,欲挾恩圖報,挾貓堂弟以令小叔,罪加一等!
三、認賊作父:才被人撿到幾天,綿綿就忘了自己親爹是誰, 連見了堂姐堂哥都無動於衷,為了一口吃的撒嬌賣萌,有奶便是娘, 罪無可恕!
可謂是引發老闆大怒三宗罪。
特助在心裡一唱三嘆, 明明是緊急大事件,他在繃緊心絃之餘, 腦子裡卻莫名其妙冒出一句:綿綿, 你到底有幾個好爸爸?
他急忙捂住嘴,拼命把險些就噴出來的笑聲嚥了回去,悄悄拍著心臟, 好險,差一點點就撞到槍口上了!
周眠程盯著螢幕,沒注意到特助的動靜。
“狗東西。”這三個字在他舌尖翻滾了好幾遍。
在他為它的下落焦躁擔心, 把發現過它蹤跡的地方都快翻過來的時候,它卻在外頭玩得開心。
甚至為此他還親自走了一趟王家。
在察覺到王玉柏是故意不接他電話後,他幾乎是立即確定王玉柏知道綿綿的下落,直接上門找人,他這世兄倒是裝得像,彷彿毫不知情車裡多了一隻貓。
思及此,周眠程的面色更陰沉三分。
王玉柏竟還隱瞞去過影視基地這件事,要不是他的人查到了監控,還不知道王玉柏從高爾夫球場出來就去了影視基地。
而巧合的是,他派去影視基地的人才剛進去,就聽到一隻黑貓大鬧片場最後被人帶走收養的事,這才知道了綿綿在哪兒。
雲殊。
周眠程看著螢幕裡和他同住一個別墅區,曾經還有過短暫交集的年輕女人,心情頗為複雜,有種難以形容的荒謬感。
兜兜轉轉,綿綿竟然就在他身邊。
周眠程忽然心中一頓,綿綿失蹤的第二天下午,他半夢半醒間聽見有人在喊撿到了黑貓,讓主人上門領取,否則她就要將貓據為己有,莫非,那不是夢?
雲殊抱著吃飽喝足的貓侄子,帶著怨念深重的人弟弟,後頭跟著宛如春遊的攝製組,找了快一個小時,終於找到了一條小溪。
“用時一個小時,找水源這個考點滿分十分,你最多隻能得五分,”雲殊無情地說,下巴點了點溪流,看向簡翊,“別磨蹭了,下水抓魚。”
簡翊抹了一把汗,哀怨地看了雲殊一眼,把探路的樹枝一扔,開始脫衣服。
剛脫了個衝鋒衣,就被雲殊喊停:“你幹嘛?耍流氓啊?”
簡翊一臉莫名:“你不是叫我下水抓魚嗎?不脫衣服怎麼下水?”
“這水這麼淺,褲腿都不用挽到膝蓋,脫甚麼衣服,脫個鞋就行了,”雲殊皺眉,作恍然大悟狀,“你是不是想害直播間被舉報擦邊搞黃封號,以此來逃避我為你量身定製的野外生存能力訓練計劃?”
簡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都累糊塗了,居然沒注意到溪水很淺,也搞忘了這還是在直播。
【啊啊啊只差一點點!倒帶倒帶,姐姐不要喊停啊】
【誰敢舉報?全體簡家軍一聲令下踏平舉報er的老家!所以,不要顧慮這麼多好嗎,繼續,please】
【其實,不一定要紅果果的肉.體,猶抱琵琶半遮面,若隱若現才好看,誰懂?(點菸)】
【弟弟別想逃,姐姐是為了你好】
“把外套穿上。”雲殊又說。
恰好此時一陣涼風襲來,雖然天氣已經開始熱起來了,但山裡還很涼爽,就這麼站著不活動還有點冷。
簡翊:“沒事,我不冷。”
同時心裡一暖,正如他想的那樣,他姐雖看似無情,還經常喜歡惡意揣測他,給他頭上扣莫須有的罪名,比如剛剛,但其實還是很關心他的,怕他被冷風吹感冒了——
“誰問你冷不冷了?”雲殊皺眉,示意他低頭,“看看你這個樣子,像話嗎?不把外套穿上,等著被人罵傷風敗俗啊?”
簡翊低頭一看,白色短袖已經被汗水打溼了一大半,變得透明,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腹肌的形狀。
還好他有腹肌,不枉他勤於鍛鍊,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然後就是惱羞成怒:“甚麼傷風敗俗?注意你的措辭!”
唰的一下把衝鋒衣穿了回去,把拉鍊拉到頂。
他總是因為想太多而受到傷害。
【扼腕!為森莫,為森莫要介個時候守男德,哈基瑪!】
【好險,還好姐姐及時阻止,不然我這個媽粉今天就要犯錯誤了,阿彌陀佛】
【我天呢,翊寶你小子,藏得好深啊,之前放健身影片都只穿寬鬆的衣服,汗都沒出就掐了,搞得被黑子說是假健身,其實一肚子肥肉。你知道我們一邊反黑一邊心虛有多痛苦嗎!有料不早拿出來?下次營業不準藏著掖著了嗷】
溪水清澈見底,嘩嘩的水流聲在安靜的山裡顯得格外清晰悅耳。
雲殊催促:“趕緊的,再磨蹭飯點兒都趕不上了。”
簡翊敢怒不敢言:“知道了。”
脫了鞋挽起褲腿,他剛想下水,忽地想起不是說他和小太監一起訓練嗎,怎麼就他一個人苦哈哈,小太監呢?
“就我一個人幹活,它怎麼不來抓魚?”簡翊質問,瞪著趴在雲殊懷裡愜意無比的黑貓,“小太監下來,爺們兒要戰鬥,躲在一邊好吃懶做像甚麼樣子。”
雲殊摸摸黑貓的頭,糾正:“它是太監,不是爺們兒。俗話說,父愛如山,你是它爸,就替它把活兒幹了吧。”
簡翊:……
他冷靜抗議:“蛋沒了,爪子也沒了嗎?”
雲殊抬起黑貓的一隻前爪晃了晃:“爪子還在,指甲沒了,沒指甲怎麼抓魚?你這個當爹的不要太心狠。”
頓了頓又補充:“雙份任務,雙份磨鍊,雙份成長。小太監把訓練機會讓給你,你不該感謝感謝它嗎?”
“……我謝謝它啊。”簡翊從牙齒裡擠出幾個字。
黑貓像聽懂了似的,適時擺了一下尾巴,抬起下巴。發出一聲悠長得意的“喵~~”
被他姐欺負就算了,連貓兒子都能欺負他,簡翊只覺得人生灰暗,撲通一聲跳進了湍急的溪流中。
【哈哈哈哈小太監:哪有甚麼歲月靜好,只不過有我爸替我負重前行】
【小翊翊:我快碎了,沒人來抱抱我嗎】
【姐姐——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女人】
溪水裡有不少魚,慢悠悠地游來游去,但簡翊抓不到。
“怎麼可能!”
他以為很簡單,因為這些魚看起來真的很呆,這是他唯一的欣慰。
在連續撲空十幾次後,他開始懷疑人生,在撲空幾十次後,他徹底心如死灰。
“姐……”
在此等困境面前,他決定放下個人尊嚴,享受廢物人生。
“真是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廢物點心,”雲殊長長地嘆息一聲,見簡翊絲毫沒有抓魚半天抓了個寂寞以及被她辛辣嘲諷的羞愧,怒道,“你都不會羞愧嗎?”
簡翊配合地低下頭:“我羞愧。”
“知道羞愧就好,我問你,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是甚麼?”雲殊淡聲問。
簡翊想了想:“人要穿衣服,動物不用穿?”
“你沒見過穿衣服的動物嗎?你兒子的衣服都在路上了,馬上就到,你這個爹怎麼當的,”雲殊恨鐵不成鋼,揭曉答案,“是工具。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是人會使用工具。”
簡翊茅塞頓開,雙手一攤:“沒有漁網,沒有魚竿,甚麼工具都沒有。”
雲殊再次確定,她這便宜弟弟的確是十世智商換一世顏值。
她把黑貓放到地上,往旁邊走了兩步,折了根食指寬的樹枝扔給他。
“……就這?好歹給我個魚叉吧?”簡翊公然對來之不易的額外援助表示嫌棄。
雲殊臉一拉:“你看我像不像個魚叉?”
簡翊飛快轉身,高高揚起樹枝,氣勢如虹,往下一叉。
沒叉到。
溪流裡再度水花四濺。
【哈哈哈哈哈頂流好傻,這麼細一根樹枝,又沒削個尖尖,怎麼可能叉得到】
【可惡!難道我的xp是傻子??只是看我討厭的人在追,我啪的一下就點進來提刀審判,結果啪的一下給我擊中……我再也做不成高貴路人了(心碎)】
【智障兒童歡樂多哈哈哈,拜託姐姐加大力度耍弟弟,好嗎?好的】
不遠處的周昱霖和周昱雪默默注視著簡翊拿著根樹枝叉魚,叉來叉去,叉了個空氣。
周昱雪:“我以後再也不說你是娛樂圈唯一腦袋被門夾過的了。”
周昱霖:“?我腦袋甚麼時候被門夾過了?!”
他聰明絕頂,哪有這麼蠢?
看著簡翊的智障行為,周昱霖想仰天長笑,又悲從中來,他竟然,就是和這樣的若汁針鋒相對好幾年,那豈不是在別人眼裡,他也是這樣的若汁??
“貓咪好可愛啊,看得我也想養一隻了。”周昱雪忽然這麼說。
周昱霖心頭一凜,這是他們的暗號。嘉賓們身上都要帶麥,為避免他們的大計被直播給全世界,因此商量了一套只有兩人能聽懂的加密通話。
這句話的醫意思是:撤吧,沒戲。
他定睛一看,一拳捶在手心,暗恨敵方太狡猾。
貓是下了地,但云殊居然還拴了牽引繩,栓了牽引繩就算了,還是個加長版,繩子另一頭就綁在她腰上。
這還怎麼偷?
但他的人生格言是不拋棄,不放棄,他是不會被輕易打倒的!
“走,我們去抓魚。”周昱霖真是佩服自己,一秒鐘就有了一條妙計。
他攬住周昱雪肩膀,遮擋鏡頭,飛快擠眉弄眼比手勢。
【被我抓到了哈,《燦生》的嘉賓視奸我們《猛獸》二人組是想幹甚麼呢我請問?要麼是想同框蹭熱度,要麼是想偷魚,二選一吧】
【我擦,哪來的奇怪生物?請《猛獸》粉絲獨立行走OK?】
【傳下去,我們霖寶小雪組最受歡迎,連《猛獸》粉絲都在看~】
【這條溪是《猛獸》承包了?只有你們頂流姐弟能去抓魚,其他人都不能去是吧?搞笑,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還偷魚,笑踏馬s,別說魚,連塊魚鱗都沒抓到,簡某人果然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單細胞生物,至於他姐,就更不用說了。等著看吧,我們霖寶和小雪可是有豐富野營經驗的老玩家了,抓魚而已,手到擒來,希望到時候某二人轉臉別被打腫嗷】
“這麼清這麼淺的水都叉不到魚?哈哈。”
雲殊看簡翊已經叉魚叉得快癲狂了,一邊對他如此廢物的捕獵能力痛心疾首,一邊難得生出點惻隱之心,剛想叫停休息十分鐘,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嘲笑,超大聲的那種。
果不其然,瀕臨癲狂的簡翊瞬間癲狂,惡狠狠地盯著一臉譏諷的周昱霖,惡狠狠地說:“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
雲殊閉目,這樣真的很不頂流。
她敢斷定,這一幕一定會被做成表情包飛遍網際網路每一個角落,然後當事人喜提大批跑粉。
周昱霖冷冷一笑:“今天我就讓你看看甚麼才是真的捕魚高手,比比?誰輸了誰叫對方爸爸。怎麼樣,敢不敢和我比?”
簡翊:……
淦!他真的不敢比。
比了肯定輸,輸了要他叫周昱霖爸爸?那他不如直接一頭扎進溪裡淹死。
不比也輸,他都替黑子想好狂歡話術了。
上聯:狹路相逢認慫低頭
下聯:面對挑釁屁滾尿流
橫批:簡翊慫逼
進退兩難,這該死的小人周昱霖!
簡翊表情極度難看,眼神如刀,突然發現不對,如果他沒看錯,周昱霖那眼珠子的確是在時不時往他姐那邊飛,對吧?
剎那間,昨天在農家樂門口撞上,周昱霖盯著雲殊背影的場景跳了出來,他就知道,他這該死的死對頭果然是對他姐有企圖。
這甚麼抓魚比賽,是想踩他的臉的同時引起他姐的注意?卑鄙小人!有他在,休想得逞!
雲殊眼睜睜看著簡翊的眼神從小刀變成了大炮,如果眼神能鯊人,那麼周昱霖早已在他眨眼間灰飛煙滅。
要不要出手呢?雲殊陷入了沉思。
小學雞菜雞互啄,又沒有人身危險,她這個大人插手,不太好吧?
“不敢啊?直接認輸也行。”周昱霖笑嘻嘻地說。
“你!”簡翊腮幫子都咬緊了。
【哇趣,玩這麼大。我懂了,周昱霖這是在報復,上一期去草原,簡翊公然說周昱霖比他差遠了,報復雖遲但到!】
【男生怎麼都喜歡別人叫爸爸,這是甚麼特殊愛好】
【哈哈哈哈幹得漂亮霖寶!別人家:粉絲拼命戰鬥,我們家:蒸煮親自吊打,爽】
【最近的內娛都顛顛的,除了頂流,內娛再添一活人,我喜歡,其他人也都學起來】
【頂流認慫了,唉,這聲爸爸我們是聽不到了,不過節目效果拉滿。蒸煮這麼慫,以後頂流粉可怎麼辦啊,心疼】
【劍人周昱霖受死!敢欺我翊寶至此,全體簡家軍跟你不共戴天!】
【頂流粉也別急,這不還有頂流他姐嗎?我掐指一算,頂流他姐馬上就要爆發洪荒之力,霸氣護弟,一拳打飛周昱霖,霖絲做好心理準備哈哈哈[狗頭]】
【哈哈哈哈笑他爹s,等著呢,看她能不能一拳打飛我們霖寶】
現場無人說話,連空氣都凝固了,場面陷入尷尬。
周昱雪輕咳一聲:“算了,昱霖,你野營海釣都玩熟了,人家簡先生都不擅長捉魚,你跟人家比抓溪水裡的魚,這不是以強欺弱,欺負人嗎?”
簡翊:……
他就知道,一個孃胎生不出兩種人!
他之前到底為甚麼會以為周昱霖的姐姐還行啊?就因為她跟他姐說話客氣,沒那種高高在上的高傲感,還邀請他姐去參加甚麼馬術比賽嗎?
“簡翊上來,歇會兒,”雲殊忽然開口,露出一個不太謙虛的笑容,“我來吧,我倒是相當擅長捉魚。”
周昱霖心中一喜,眼睛一亮:“好啊,請雲小姐賜教。”
邊說邊往溪邊走,趁機飛快朝周昱雪使了個眼色。
簡翊將他的喜形於色看在眼裡,肺都快氣炸,這想吃天鵝的癩疙寶,果然是想引起他姐的注意!
“姐,你走開,我自己——”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股尖銳的破空聲就霍然響起。
一根樹枝擦著周昱霖的手背飛過去,精準插入水中。
現場沉默幾秒,簡翊將沉甸甸的樹枝提了起來,一條巴掌大的魚被貫穿,尾巴顫動,似乎在做最後的掙扎。
眾人:……
【……原來武俠小說裡的摘葉飛花,劍氣傷人是真的,我是那條魚,我作證】
【大力出奇跡,撲克牌都能傷人,才食指粗的樹枝能隔空穿透一條還在游泳的魚,好像也不是很難接受……】
【古有木蘭替父從軍,今有云殊代弟殺魚,緩緩跪下】
周昱霖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心中瘋狂土撥鼠尖叫,簡翊他姐,剛剛,真正想扎的,真的是魚嗎……
周昱雪屏住呼吸,望著雲殊綁在腰間紋絲不動的牽引繩,以及繩子另一頭別開腦袋,似乎在嘲笑他們愚蠢計劃的貓咪綿綿,覺得有點迷茫。
所以她為甚麼明知道她弟小時候腦袋被門夾過,還答應他搞甚麼聲東擊西計劃?
人家根本就沒下水,不下水就不用取下牽引繩,不取牽引繩她就沒機會假裝不小心把綿綿放走——
等等,周昱雪猛然發現了一個bug,放走綿綿,然後呢?山這麼深,他們有把握事後找到綿綿嗎?她好像,被智障弟弟傳染了……
“喵~”
雲殊把黑貓抱了起來,心中冷笑不止,好啊,原來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羞辱簡翊只是煙霧彈,真正意圖是想偷貓!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3-30~2024-03-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粉條喜歡混沌 20瓶;隨風而逝 15瓶;木子 3瓶;席木樨、誰偷了我的苦茶子?!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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