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糾纏(大結局) 註定了糾纏……
沈將行此次征討照國, 竟是御駕親征。
大軍壓境之際,趙蠻姜正悠哉地挑選宮人們呈上來的幾條鞭子。她揮著試了試手感,又仔細摸了摸質地, 終於指著其中一條:“就這條吧。”
明州在一邊不明所以:“陛下,這條會不會太短了?”
趙蠻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不懂。”
殿外傳來通報——魏枕川求見。
趙蠻姜撤了宮人, 轉身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讓明州沏了兩杯茶。
魏枕川大步踏進殿內, 規矩行禮:“參見陛下。”
“免禮。”趙蠻姜抬眼瞥了他一眼, 繼續垂眸把玩著手裡的茶杯,“甚麼事這麼著急。”
“陛下,焱國大軍已突破邊境防線,前線告急。”他眉頭輕鎖,上前了一步,“為何不派我出征?”
趙蠻姜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先前我們同南鏡拉扯了三年多,財力虧空,兵困馬乏, 亟待休養生息。前朝還留有不少遺患, 新立的照國又還不穩固,多少勢力在虎視眈眈。你覺得, 我們可還有餘力與當今盛極一時的焱國一戰?”
魏枕川雖然明白, 但還是有幾分熱血的憤懣:“那也不能就這樣束手就擒!派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去,這與不戰而降又有何異?”
“來路不明的女人?”趙蠻姜眉目一凝,不怒自威的氣勢壓下來, “我何時做過此等愚蠢的決策?”
魏枕川忙斂眉謝罪:“臣失言,還請陛下恕罪。”
“你如今是照國開國大將軍,還是一品鎮國侯。”趙蠻姜起身將他扶起, “是我照國最得力的臣將,我還指著你呢。我知道你看重甚麼,但你要相信,我與你所謀相同。”
魏枕川垂首,面上浮起幾分愧色:“陛下自是為國為民,只是臣實在愚鈍,想不通——”
趙蠻姜重新坐回椅子上,“我派去前線的女人,是焱國皇后,霍禪心。”
她沒看一臉震驚的魏枕川,繼續道:“我與她做了樁交易,若她能讓魏枕川退兵,給照國一線生機,這照國國君,便交由她來做了。”
魏枕川聞言更著急了:“那萬一焱國帝后兩人沆瀣一氣,是為圖謀你的費盡心力打下的江山呢?”
她只是笑了笑,“江山,本就不是我的。”
“此事之所以先前沒同你說,一方面是當時出使在外,訊息不達;另一方面,是我覺得,你不會不同意。”
“若我讓出這個國君之位,能換來整個中原的太平,換中原百姓一段安穩的日子——你覺得,這樁交易是不是合算呢?”
魏枕川張了張口,一時說不出甚麼話來。趙蠻姜也不催他,就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正沉默著,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易長決回來了。
他目光從魏枕川身上快速掃過,定定地落在趙蠻姜身上。
“你回來了。”趙蠻姜微微挑了挑眉,目光朝邊上的椅子轉了轉,“坐。”
“魏將軍也在。”易長決開口,卻沒在看魏枕川。
趙蠻姜漫不經心地答道:“魏將軍憂國憂民,想請命去前線抗擊焱國呢。”
魏枕川也知道此事不好再談,看了易長決一眼,俯身告退:“臣今日魯莽,先回去想一想,告退。”
趙蠻姜目送他離開,又轉頭看向易長決,“你去哪兒了?”
易長決沒回答,又看了她一眼,拿出懷裡的信函遞給她。
“煢國和莊國出兵了。”
趙蠻姜要去拿信函的手一頓,“你說甚麼?”
盈和晞和陵南公主竟然要插手焱國和她照國的事。
且不說盈和晞是那副野心勃勃又錙銖必較的性子,煢國不涉爭端多年,竟也願意蹚這趟渾水。
她有些震動,伸手接過信函展開。
是兩封信函。
陵南公主的信寫的很簡略,表達的是一個意思——唇亡齒寒。
既然沈將行試圖挑起煢國和支桑的矛盾,證明他對煢國那兄妹三國已有圖謀算計之心。雖計謀失敗,但拿下照國之後,難保不會有進一步的動作。
盈和晞的信倒是寫的很長。
先是報了平安,提及了一些瑣碎的題外話;再是提及在莊國與她同盟的日子,只說出兵是因為念及她們二人同盟——若是她照國這麼便宜就被焱國拿下了,有損她的臉面。又說兩邦相鄰,往來密切,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但趙蠻姜也清楚盈和晞這人的性子。能做到直接出兵這個份上,不光是國與國之間的利益交鋒,也確實念及了幾分舊日的情誼。
說不感動是假的。
她輕笑一聲,眼裡有幾分悵然:“盈和晞這人,竟是個嘴硬心軟的。”
易長決只是看著她,搖了搖頭,“阿姜,是因為對你。你總有這樣讓人心折的氣度。”
趙蠻姜聞言笑得更開了。她朝明州打了個眼色,明州識趣的退身出去,只留他們二人留在殿內。
她起身側坐到他腿上,勾著他的脖頸,笑著道:“看來,阿斐是被我迷住了。”
易長決攬住她的腰,輕吻了吻她的眉心,“嗯,神魂顛倒。”
趙蠻姜舉著手裡的信函,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了莊國和煢國的支援,哪怕假公主的訊息被暴露出來,我也能與焱國抗衡一二了。”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嗯。”
她將信函擱在一邊的小桌上,雙手環在他的脖頸,“我也大可以失信於霍禪心,將她還給沈將行,不僅能維持中原幾國平和安定,還能坐穩我這照國國君之位。”
易長決繼續“嗯”了一聲。
趙蠻姜見他的反應有幾分不滿,手移到他的下頜掐住:“你‘嗯’甚麼,為甚麼你從來不問我,我與霍禪心交易了甚麼?”
他只是撫上扣在自己下頜的手,語氣溫柔平靜:“只要這是你想要的。”
她像是早就知道了他會這樣回答,撇了撇嘴,鬆開了手:“那,阿斐,你想要甚麼。”
他傾過身將她摟住,下頜蹭在她的肩窩,低沉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我想要……一直在你身邊。”
趙蠻姜感受著他溫熱的懷抱,心裡漸漸騰起一種滿脹的酸澀——
她曾經夢寐以求的安穩,終於被她擁在懷裡了。
“阿斐,我做不了國君了。”她緩緩開口,裝出一副可惜的模樣:“怎麼辦,我讓霍禪心幫我解決真公主的麻煩,已經把這國君之位許出去了。”
易長決將她緩緩推開,凝視著她的眼眸,“那,你想要嗎?”
他的眼神像是在直白地告訴她——只要你想要,我可以幫你拿回來。
趙蠻姜緩緩搖頭。
“孫先生曾經教過我一句話——求仁得仁。我們所求的是甚麼,便會最終得到甚麼。得不到,便會成為心中的執念。”
“我一路走過來遇到過很多人,他們都在為自己所求傾盡了一生。我也慢慢在從他們身上,探尋到了我真正想要的東西。我一開始以為我像高亦那樣,是為了復仇。”
“但是我離復仇越來越近的時候,我發現我並沒有大仇即將得報的滿足,反而是恐慌。那種所圖不能得到,終將變成執念的恐慌。”
“我慢慢發現,我其實並不想要復仇。我只是恨,恨他們毀掉了我在秋葉棠的安穩。”
“就像陵南公主一生都在執念父母家人濃烈的愛意。我似乎只是執念在秋葉棠東南三院的安穩日子……”
“所以阿斐,我們再找一個像秋葉棠一樣的地方,過以前一樣的生活,好不好?”
這是她第二次對他說這句話。只是那時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出自真心。
而易長決已經等了這樣一個結果許久許久了。這一回他可以肯定,她沒有騙他。
他掌心微微顫抖,輕輕撫在她的臉側,喉頭似乎是被哽住,半晌才啞聲說出一句:“好。”
然後,俯身吻住了她。
溫熱呼吸在咫尺間交錯糾纏著,他拔出她髻間的簪子,如瀑的烏髮散下來,緞面般柔軟順滑地流淌在他的指尖。
趙蠻姜將他推開幾寸,側身附在他耳畔:“阿斐,今天陪你玩個有意思的。”
隨即,她站起身,去取了先前讓人留下來的那條軟鞭。
易長決看到她手裡的東西,左側的眉尾微微挑起,身體裡的血液開始快速滾動。但臉上端著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她用鞭子套住他的脖頸,轉身帶著,往寢殿內走去。
他分腿跪坐在床榻上,仰頭看她,裝出一臉無知:“阿姜想陪我玩甚麼?”
“玩個……不許動的遊戲。”她卷著鞭子,在他緊實的胸膛上游走:“只要動一下,就把衣服脫掉。”
易長決笑了,眼底野獸般侵吞的佔有慾和情熱在洶湧翻滾著,“好。”
“我試試這新玩意兒趁不趁手。”趙蠻姜說著,散開鞭子握緊,輕輕一鞭抽在他胸口。
力道不大,但他的身體明顯緊繃起來,呼吸也越發粗重。
她輕笑著,鞭子在剛剛抽過的地方輕輕劃過,“很疼嗎?”
“不疼。”他啞聲答完,目光如遊蛇一般死死纏著她。
趙蠻姜渾然未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交錯著又抽下一鞭。看著他微微顫動了一下後,意味深長地俯身,垂著眼簾看過去——
“阿斐,你動了。”
床帳裡起伏著洶湧的情熱,他們在這方寸的床幃之間肆意糾纏著。他身體裡所有偏執的、瘋狂的、霸道的欲/渴,急切洶湧地侵蝕向她。
凌亂的衾被中,她被牢牢困在他懷裡,像是一株依附著樹植的藤蔓,一邊與之共生,一邊被勒緊,歪歪曲曲地向上生長。
他們本該是兩條平行延伸的植株。命運的錯軌讓她與他交錯,得以汲取著他給予的養分茁壯長大,卻也將他扭曲成一副面目全非的模樣。
而如今,他變成了纏上她的一株藤蔓,與她長進了同一副軀殼裡。
——註定了糾纏生生世世。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這是初版大結局,後面會有一些番外。
估計會修文~
不管怎樣,散花!!!!!
感謝我讀者的支援,謝謝你們,非常非常感謝!是你們的支援讓我一路走到現在,多的話後面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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