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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依靠 “沈將行可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115章 依靠 “沈將行可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易長決察覺到她異常, 立刻轉坐到她身側,順著她掀開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卻只望見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撫上她的後背, 壓低了聲音問:“怎麼了?”

趙蠻姜這才從一片混亂的思緒裡慢慢回過神,轉頭看向了他一眼, 又迅速垂下了眼簾, 沒有答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或者說不知道從何開始解釋。

那個男人諢名叫黃三兒, 是蓮花街混混頭子“瘋狗”的一個手下。

而瘋狗, 是她離開蓮花街時親手殺掉的那個人。

十三歲那年殺死瘋狗的場景重新浮現在眼前。她記起來,自己逃出去時,正好撞上這個黃三兒。彼時的她慌亂無措,並沒有細想,那個人是恰好出現,還是一開始便守在那裡的。

如今, 這個人出現在焱國皇宮,只能說明一件事——他是沈將行的人。

那麼,她後來歷經的種種變故, 究竟是命運在翻雲覆雨, 還是有人暗中做了推手?

易長決托起她的下頜,望進她的眼底, 有些擔心地追問了一聲:“阿姜?”

她就著這個姿勢仰頭看向他, 心裡漸漸積起一層底氣——她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了。她可以依靠他。

趙蠻姜覆上停在自己下頜的手,臉側在他掌心蹭了蹭,像一隻乖順的貓。

她緩緩撥出一口氣, 沉著嗓子開口:“阿斐,回去我有話跟你說。”

驛館房內。

趙蠻姜重新坐回那張羅漢榻上,沒有去看易長決的臉, 開門見山——

“我不是繇宛公主。”

易長決聞言臉上沒甚麼波瀾,而是取了几案上的杯盞,給她倒了杯冷茶。

見他沒有反應,她轉頭看向他:“你不想問甚麼嗎?”

他把茶往她手邊推了推,“我在等你說。”

趙蠻姜的神情頓時鬆了下來。她端起那杯茶,嘴角輕輕勾起:“阿斐,你甚麼都知道。”

“不如,你來說,我看看對不對。”

他也不賣關子,抿了口茶,便開始坦白交代:“你是南涼人。那個高亦也是。”

“但具體身份我尚不能確定,但至少,是足夠讓高亦聽話的。”

趙蠻姜喝了兩口茶,便把杯盞放在一邊,看著他問:“你如何得知的?”

“我在岐王府抓了高亦的一個線人,稍稍審問了一下。”他面上一派雲淡風輕,彷彿那個對人嚴刑逼供的人不是他,“他交代的不多,但是夠用來詐一下高亦了。”

“你還同高亦搭上線了?”她微微蹙眉,表示不滿。

“我只是想讓他告訴我,你為甚麼生病。”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後來煢國的幾件事疑點頗多,正好我也需要他告訴我……生死引的解法。”

他說著抬眼看了看她的臉色,果然見她已沉下臉,便伸手想去觸她擱在几案上的手。

趙蠻姜抽回手,身子微微後仰,半闔著眼皮看他,冷聲道:“接著說。”

易長決看著她這副模樣,瞬間能想象到她端坐高臺殺伐果斷的模樣,心頭騰起一陣隱秘的的興奮。

他強勢地扣住那隻手,然後俯身低頭,像一個虔誠的信徒般吻在她的手心。

“我知道你不是繇宛公主,要更早些。”

他沒有抬頭,維持著那個姿勢,低沉的聲音緩緩盪開:“三年前,你說不想見我,所以我便不讓你見我。”

“但是你並沒有說,不讓我見你。”

“所以,”他緩緩抬起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眼裡陰鷙的偏執與佔有慾傾瀉而出:“我一直在看著你。”

趙蠻姜看著他的眼神,脊骨不由自主地竄上一股寒意。她掙了掙,試圖再次抽回手,卻沒有成功。情急之下腦子一熱,俯身咬在他的手背上。

他沒有動,卻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他。只見眼前的人呼吸明顯重了,緊抿著唇,眉心微微蹙起,像在隱忍著甚麼。

她想到他以前那些瘋癲行徑,忙鬆開了嘴——這可不像是在忍痛。

而眼前的人卻鬆開了扣住她的手,傾身上前,將那隻手撫上她的唇,低聲誘哄:“阿姜,繼續咬。”

“瘋子。”趙蠻姜推了一把那隻手,擰著眉將他上下掃視了一圈,“你自己整理一下,事沒說完。”

“沈將行可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他眼底的暗色還未褪,看著她直白地問:“要殺了他嗎?”

“你瘋了啊?”她下意識脫口而出,但轉念又覺得這人好像真是瘋了。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耐心地分析:“殺了他能有甚麼用?這裡是焱國,殺了一個焱國皇帝,馬上會有下一個。我們要的是破局,不是把水攪渾。”

易長決笑了笑,“好,只要是你想要的。”

趙蠻姜看了他一眼,正了正色,開始接著講述先前發生的事。“今晚在皇宮的馬車上,我看到一個人。”

“那個人叫黃三兒,以前在蓮花街的時候,他是一個叫瘋狗的混混的手下。他是甚麼時候到蓮花街的我不記得了,但時間應當在我離開之前不久。”

“但是我對他印象深刻。是因為——”她頓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才繼續道:“我殺了瘋狗。逃出蓮花街時,撞上了這個黃三兒。”

他微微挑了挑眉,“那個叫瘋狗的……欺負你?”

趙蠻姜“嗯”了一聲。

“做的很好。”他撫上她的臉側,鼓勵似的用拇指輕輕摩挲著,“我們阿姜從小就很會說‘不要’。”

眼前這人,比起當年規束她的那個模樣,真是兩副嘴臉。

她沒再推開他的手,看著他繼續道:“所以,如果黃三兒是沈將行的人,那便懷疑,他是被沈將行安插在蓮花街的。”

易長決動作一滯,收回了手:“所以,是他把‘繇宛公主’這個身份,安在你身上的?”

她凝眉思忖,“如果是這樣,那很有可能……”

那沈將行可能在下一盤很大很深的棋。

緊接著,他們倆異口同聲道:“他手裡有真正的‘繇宛公主’。”

趙蠻姜頓覺遍體生寒。她反應了半晌,補充道:“不光是有真正的公主,應當還有作為公主的鐵證——比如印璽。”

有了一個假公主魚目混珠,不僅可以把真公主藏起來、不沾染任何是非,還順便激化了莊鏡兩國的矛盾。

真可謂一舉多得。

怪不得拉著他們攀那無意義的親,怪不得如此痛快便給了盟書。

——原來是等著她取下全鏡,來給他做嫁衣呢!

眼下的形勢頓時變得緊迫起來。

易長決略思索了一瞬,給了顆定心丸:“我還有些潛伏的暗樁,沈將行當年沒有清乾淨,當時避開風口沒有再動用過。眼下可以試著去探一探真公主的下落。”

趙蠻姜迅速反應:“我得去尋一個別的突破口。你先探一探焱國皇后的底,她原本是幸國公主,搜尋起線索蹤跡應當比那個真‘繇宛公主’容易。”

“我得先會一會她。”

“嗯。”他應了一聲,徑直站起身,“我馬上給衛旻傳書。”

看來,他們真的要在這焱國多留幾日了。

次日,還沒等到衛旻的傳書,便等來了另一封——

來自煢國,賀霜。

她抓住那個刀堂堂主張昌宗了。經過秘密審訊,他不僅交代了給支桑太子引毒的原委,還道出了當年出逃時的隱情。

引毒並不是張昌宗本人所下,他只是做了提供引毒的那個人。即使都是南涼人,會下引毒的人也並不多。且因為一部分南涼人被高亦帶走,剩下的人大都留在煢國。所以,那隻推手,便找上了張昌宗。

而找上張昌宗的人,是當年和他一起護送趙蠻姜的人——黃三司。

黃三司原名黃叔義,南涼軍隊分隊旗,三司是他的旗號。但在出逃的路上,黃三司的小隊因護送生還的人撤退,全隊覆沒。

人心中的惡念,很難說是生來就有的,還是被突變的時局催動滋生的。

追捕他們的鏡軍窺破了他們李代桃僵的意圖,派了更多的人手追捕單獨逃走的三人。可一個五歲的孩童,對於逃亡來說,無異於一個大累贅。更何況,她才是引來禍患的那個目標。

才從那場滔天大火裡艱難逃生的人,不甘心就這樣死於非命,更何況,他們還肩負著未雪的冤仇。所以,黃叔義向張昌宗提出一個建議——丟下趙蠻姜。

就這樣,五歲的趙蠻姜,被獨自丟在了那條險象環生的逃生路上。

做了虧心事的人,總歸都是心虛的。況且兩個負責護送的大人回來,卻獨獨沒了那個要護住的孩子,族人難免會生疑。

惡念便開始膨脹蔓延。

不知是誰先開始,兩人便開始纏鬥起來。前一刻還是並肩的戰友,下一刻便是兵刃相向。最終,張昌宗可笑地帶著一身同伴給的傷,回到了去煢國的大部隊裡。

黃叔義自此不知所蹤。

時局命運的走向,看似在混亂野蠻地奔向一個不可預料的未來。只有撥開雲霧,才能找到被伏藏其間串連起來的草蛇灰線。

層層線索撥開,眼下最有可能試圖讓支桑太子中引毒而死、斷裂他們三兄妹的三國聯盟的人,只有沈將行。

那麼,帶著沈將行的目的去滋擾那兄妹三國的,是黃叔義。帶著沈將行的目的給趙蠻姜安上“繇宛公主”身份、在鏡國攪弄風雨的,是黃三兒。

——所以,黃叔義,就是黃三兒。

沈將行像一個隱在暗處的執棋者,把玩操縱著他既定的棋子,一步步推下棋局。

但如今,那枚叫趙蠻姜的棋子,長出了一條長長的引線——像一縷蠶絲,不著痕跡地,已纏上了執棋者的手腕。

作者有話說:伏筆開始慢慢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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