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後怕 “是我把你養壞的。”
落下來的吻愈發急切。他開始不滿足唇瓣的廝磨, 細密的吻沿著她的耳際滑落,一寸寸向下,火勺·熱地烙在她的脖頸上。
緊接著, 那隻大手要順著她的月要·際繼續下探——
“不行。”趙蠻姜抓住他的手腕,“你傷還沒好。”
易長決此刻還哪裡管得了這些。他眼裡滿·月長的/谷欠·渴幾乎要溢位來, 將人重新抱起按坐在懷裡, 嘴裡不知輕重地說了句:
“怕甚麼。在這兒, 死了都值。”
懷裡的人瞬間僵住了, 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渾身透涼。她猛地推開他,雙腿分跪著支起身子,一把攥住他的前襟。那雙眼裡燒著赤紅的憤怒,聲音透著一絲顫抖:
“你的命是我撈回來的。”
“你敢死!”
易長決先是懵了一瞬,然後靜靜看著她。她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揮舞著自以為兇狠的爪牙,可週身全是藏不住的驚懼與不安。
他忽然明白了。
她在後怕。
只是這些日子她藏得太好,又慣常披著那身堅硬的外殼, 才讓他險些忽略了。就像當年他從囚車裡把她救出來時, 嚐到的那般滋味——如今,他終於能在錯位的時空裡, 與她感同身受。
他覆上她攥著自己前襟的手, 溫柔地拉開,環在自己脖頸上,然後俯身, 將她擁進懷裡。
下頜抵著她的肩窩輕輕摩挲,他放軟了聲音哄道:“沒有要死,不會死。”
趙蠻姜在他懷裡一點點冷靜下來, 但語氣依舊兇狠,“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
易長決只覺得脊背上似乎又長出了一條生死引線,被她牽繫在手裡。
他嘴角漾開滿足的笑意,又將她抱在懷裡緊了緊,“好。”
良久,她略帶僵硬地動了動,聲音低下去“怎麼還沒氵肖下去。”
方才散盡的旖/旎氣息又悄然聚攏。他眉角微揚,有些惡劣地將她又往懷裡壓了壓,唇落在她耳際,輕輕一吻:“不用管,再緩一會兒。”
又過了一會兒。
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張狂地朝人齜牙咧嘴。趙蠻姜僵著身子,耳根泛紅,終於憋出一句:“我……幫你吧。”
易長決動作一頓。
他鬆開她,往身後靠了靠,雙手手肘撐在床榻邊的圍板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身上。
像是在無聲地發出邀請。
趙蠻姜忽然想起第一次時的情景——那時他睡著了,沒有像現在這樣,把目光一錯不錯地鎖在她身上。
她面上泛起薄紅。剛撐著身子準備爬起來,就聽他低沉的嗓音落下來:
“就這樣坐著。”
她咬著唇垂下頭,動作不算溫柔地繼續解著……
眼看著自己釋放出一頭兇猛招搖的野獸,她呆愣了一瞬——
她還從未這樣仔細瞧過,有些震驚以往自己是怎樣將這張牙舞爪的龐·然·大·物……
然後,她把頭偏向一邊,伸出那隻蔥白的手,有些瑟縮地觸上那頭野獸。
他倒吸了口氣,有些好笑,“只是這麼幫啊?”
趙蠻姜緋紅著一張臉,轉頭瞪了他一眼,不接話……
其實並沒有多好受,也不是易長決以為的那樣,但眼前的情景也足夠讓他血·脈·僨·張。他重新坐直了身子,一手將她攬進懷裡,一手扣住她的臉,吻了上去。
她被吻的身子發軟,一手攥緊了他的衣襟,力道不由自主放緩了。
他偏頭吻了吻她的耳垂,聲音啞得厲害:
“阿姜,別停。”
……
夜幕垂下。
易長決起身點亮了床榻邊上燭火,取了一張軟帕,重新坐回床沿,握過她的手腕,幫她一點一點擦乾淨手上的黏溼。
看她軟綿綿地靠在自己肩上,他嘴角溢位一絲溫柔的笑意,“手痠嗎?”
趙蠻姜直起身,蹙著眉抱怨道:“你還說,還不是怪你一直——”
他重新將她攬回肩上靠著,繼續小心地給她擦手,像是對待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
“阿斐。”她埋在他肩頭,垂著眼緩緩開口,“你之前……都在做甚麼樣的夢?”
易長決的動作頓了頓。他抿著唇沉默,似乎並不想回答。
“你說的對。”她輕嘆一聲,“是我把你養壞的。”
他偏頭在她的發頂蹭了蹭,“說了沒有。”
趙蠻姜握住他的手,重新坐直了身子看他,“可是我想把你養好一點。”
燭火跳躍在她那雙波光瀲灩的眼眸裡,珠玉般熠熠生輝,“所以告訴我,好嗎?”
易長決看著她,眼眶泛起潮熱的酸澀,喉結上下滾動。半晌,他偏開頭,手肘撐在腿上,將情緒掩藏進昏暗的夜色。
“會夢到你。”
“總是會夢到你。”
“最開始是……美夢。”他吞嚥了一下,才繼續開口,“後來,你出事後回到莊國,我上了戰場。會夢見殺了許多人之後,去抱你,磋磨你……”
他稍稍偏頭看了她一眼,“還記得我第一次吻你嗎?”
她點了點頭——那回她以為,他認錯了人。
“那也是我第一次沒有分清夢和現實。”
“你走之後,就開始做噩夢。”他的手微不可察地微微發著抖,“你總是站在一扇城門口,拿著一把劍,有時刺向我……有時刺向自己。”
趙蠻姜握住了他的手,以一個保護的姿態,將這個高大的身形攏進懷裡。
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肩頭,“那樣的夢太痛苦,我總想醒過來,或者不想睡著。”
“慢慢地,我開始出現了幻覺。”
接下來的事,趙蠻姜大致能猜到——他也漸漸分不清這些真實與幻像,從而試圖用自殘的方式保持清醒。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滿眼的心疼:“以後不會了。”
易長決身體還沒好全,方才又這樣鬧騰了一通,這會兒被她抱著,像是一艘久漂的船找到了一處寧靜的港灣,全身心都鬆懈了下來。
他就這樣靠在她懷裡睡著了。
清晨的微風拂過院中那株茂密的銀杏,枝葉間響起細碎的簌響。幾縷晨光順著這聲響,從窗欞的縫隙裡折進屋中,落了一地的碎金。
趙蠻姜睜開眼,看著眼前的情景,意識有一瞬間的混沌——
彷彿還是三年前,在秋葉棠醒來的一個平凡早晨。
這一瞬,竟有了幾分歲月安穩的錯覺。
她緩了一會兒,意識漸漸回籠,看了看身邊還躺著的人,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差不多得準備去焱國了。今日得去一趟驛館。
剛梳洗畢,還沒走出院子,一名侍衛快步進來,“稟報王妃,外頭有人送來這個,說想邀您一敘。”
說著,雙手呈上一個盒子。
趙蠻姜開啟盒子看了一眼——空的。她眯了眯眼,端詳了這個盒子幾許,覺得有幾分眼熟。
“送東西的人呢?”
侍衛答道:“已經走了。”
“知道了。”
趙蠻姜說完揮手讓侍衛退下,握著盒子往屋裡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不說了——他若是知曉了她要去見誰,怕不是又要發瘋。
這盒子,和當初盈和朝送她新婚賀禮時用的那個盒子一模一樣。大約是怕她不認得那支簪子,乾脆只送個空盒子來提醒她。
她輕笑一聲,隨手收了盒子,往驛館的方向走去。
她得先讓幾個使臣籌備去焱國的事宜;再者,畢竟她當初算計過盈和朝,得帶著葉瀾以防萬一。
很快,兩人抵達瑞豐樓。果不其然,盈和朝已經等在一處雅間了。
看到趙蠻姜進來時,盈和朝眼睛明顯亮了幾分,起身剛要開口,就瞥見了她身後的葉瀾。
他臉色立馬沉了下來,陰陽怪氣道:“趙姑娘還怕我是來算計你的?”
“那可不好說,”趙蠻姜十分坦誠。她大步跨進來,也並不拿捏那些虛偽的架勢,隨手拖了張凳子坐下,“畢竟……人心隔肚皮。”
說著,笑著往他跟前湊了湊:“盈和公子不是吃過教訓了?”
盈和朝被她臉上的笑意晃了晃,下意識往後挪了幾寸,問:“你如何知曉我是在此處等你?”
趙蠻姜撤回身子,給自己倒了杯酒,“除了岐王府和城門口,你我曾經只在這裡見過。既來邀約,又不說明地點,我便只能猜這裡了。”
她剛想把杯子往嘴邊送,又想到甚麼,擱下那杯酒,問道:“說吧,找我來做甚麼?”
盈和朝從懷裡摸出一枚玉佩,擱在桌上——是當初她拿來作為信物,求他去救葉瀾的。
“物歸原主。”
趙蠻姜生出幾分感慨。無論如何,盈和朝當初幫過她,她抬手拿起玉佩,真誠道:“謝謝你。”
“你也不必謝我。我知道,我如今能好端端地坐在這裡,是因為你。”盈和朝自嘲地笑了笑,“不然,別說我那一身罪名,那位昭王殿下就不會放過我。”
“那且當我們算兩不相欠。”趙蠻姜起身,準備告退,“既如此……”
“這就要走?”盈和朝見狀忙打斷她,跟著站起來:“來都來了,不吃完這頓飯麼?”
他其實只是想她多留一會兒。
縱是被欺騙,被利用,但當這千帆過盡,再聽到她的訊息,竟還是有些蠢蠢欲動。所以才尋了玉佩這個藉口,想再見一見她。
趙蠻姜看了葉瀾一眼,示意他先出去。她看出了他的心思,想著勸兩句讓人死了心才好。
可葉瀾前腳剛走,他便兩步繞到她身側:
“你當初騙了我是不是?”
“我問你是不是對易長決動了心,你還說不會。”
趙蠻姜剛要開口解釋,雅間的門被人一掌拍開。
易長決森寒著一張臉,殺氣騰騰地大步逼近——
嘖。
趙蠻姜眉心一跳——
麻煩了。
作者有話說:哎……別鎖了球球了
改了兩天了,我真是沒招了,先亂七八糟的吧,等後面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