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小狗 “真乖。”
“他說的是……”
趙蠻姜開始耍無賴。她輕輕按住額角, 蹙起眉心,佯裝頭疼,“哎呀, 頭有點疼,記不起來了。”
明知道她是裝的, 易長決的大手依然托住她的後腦, 指尖繞到她的太陽xue, 一下下輕輕地揉壓。
“這樣會舒服一點嗎?”
她不由覺得好笑, 抬眼看他,“這麼明顯的做戲,你看不出來啊”
“看得出來。”他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力道溫和適中,“可你既然是做給我看的,便是想要我信的。”
他眼裡盪漾著溫柔的神光, 聲音清泠平緩,“那我便信。”
趙蠻姜臉上的笑意僵了僵。
他向來如此。
她曾因這樣或那樣的目的、有意或無意說的謊,作的戲, 都被他一一認真對待。
她有些受不住這樣溫柔得要溺死人的眼神。垂下眼簾, 撇開目光躲了躲,轉移話題:“你哪裡得來的這些訊息?”
“阿姜, 你好像還不知道秋葉棠是做甚麼的。”他解釋得很平淡, 卻似乎又在意有所指——
“這世上,不止有一處秋葉棠的。”
秋葉棠是偽裝成劍坊的、莊國安插在鏡國的密報所,她也是在後來才得知的。
趙蠻姜假裝不懂他言語裡的深意, 含糊地應了聲,“我知道。”
他無奈地輕嘆一聲,把她擁得再緊了些, 下頜輕輕抵在她發頂。
她察覺到了他的失望。
沉默片刻,她兀自開口坦白:“那個男人對賀霜說了兩個字——叛徒。”
易長決沉吟了一下,“我讓人留意一下賀霜的背景和動向。”
趙蠻姜存了些哄人的心思,有些討好地攀上他的脖頸,胸口的飽滿貼上了他,“你還想知道甚麼?”
他呼吸一頓,喉結上下滾動,然後輕蹙著眉,似乎掙扎了一下,才開口道:“你喜歡那樣的?”
“甚麼?”她聞言一愣,沒反應過來他指的是甚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裡是直白熾烈的熱意,一字一頓答道:“風光霽月、君子氣度……”
她這才反應過來,是指先前她隨意搪塞那兩位副使的場面話。
但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地想逗弄一二,指尖觸到他明顯凸起的喉結上,一下一下地輕點著:
“我若真喜歡那樣的……那可怎麼辦。”
易長決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極力剋制著眼裡翻騰的欲/念,扣住她的還在撩火的手,聲音沉啞,“我做不了那樣的人了。”
他望著她的眼睛,“阿姜,是你把我養壞的。”
此刻的趙蠻姜還不懂,他這句話裡包含著怎樣的隱衷。她只是不以為意地笑著,眼角眉梢都是促狹:“哦?怎麼還怪我了?”
他俯下身,在她肩頭上輕咬了一口。像是要懲罰,卻因為不忍心變得更像是調情,“不怪你。”
他的聲音悶在她頸窩,滾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胸口:
“是我情難自禁。”
“是我管不住自己。”
趙蠻姜聽到這句話,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了那一日在她的寢殿,他捉著她的手,強硬地讓她“管管它”。
她下意識垂眼看向那個地方——
果然。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他就沒能管住了。
但這回他沒強勢地壓著她索求,彷彿是被她那句“風光霽月的君子氣度”給暫時捆縛住了。
她不由覺得好笑,攀著他的肩站起身,然後將一條腿跪在椅邊餘出來的空處,另一條腿跨過去,跪在另一側,面對面在他懷裡坐了下來。
這個姿勢,和那一日在匪寨裡他們第一次的時候一樣。
易長決的呼吸明顯粗重了。手緊緊攥在椅側的扶手上,手背青筋暴起,脖頸上的筋絡也根根分明。
她扣著他的肩,仰頭看他,“阿斐,要聽我的話嗎?”
他的腦海一片混沌,彷彿已經無力思考,卻還是下意識啞聲應她:“嗯。”
“真乖。”她將他拉近,仰頭親了親他的下頜。“我喜歡聽話的。”
上方的人眼裡欲色翻騰,猛地一把扣住她的後臀,將她的身體狠狠壓向自己,緊緊貼住。
兩人之間不留一絲縫隙,任何反應都能被明顯地感覺到。
趙蠻姜將人肩膀推離幾寸,轉頭瞥了一眼窗外,臉上裝出一派正經:“這個時辰,樓下的宴席該備好了。”
“不去了。”他俯身埋進她的頸窩,在她露出的那片瑩白上吻了吻。
她覺得有些癢,一邊往後躲一邊說:“這一路我都沒能入宴,好不容易名正言順了,我想去。”
“你就是故意的。”他一口咬在她胸口,有些憤懣地加重了幾分力道。
“嘶——”她吃痛吸了口氣,卻也沒推開他。一手抓著他的肩,一手順著他的後頸慢慢摩挲,“是小狗嗎?總咬人。”
易長決退開身,放開了她。長指在那處咬痕上輕輕撫了撫,聲音低啞:“你要的話,我可以是。”
她被這句話取悅了,攬過他,輕輕吻了吻他的耳側,“晚上再陪你玩,小狗。”
他倏地將她抱住站起,轉過身,又重新將她輕放回椅子裡。
“想去赴宴就別再撩撥我。”他看著她,眼底的欲色還未褪盡,聲音卻已恢復幾分清明,“不然你求著我都沒用了。”
他轉身去了內室,“我去收拾一下,你先下去。”
趙蠻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處明顯的牙印,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這人從答應了自己去赴宴起,就沒想過再讓自己穿這件衣裳出門。
她輕笑一聲。
壞心眼都用在這兒了。
煢國這安遠驛的官宴與之前別處的不同——是會食。不分桌,但按官職分食而坐,男女也不必分開。
趙蠻姜與易長決同坐在上位,賀霜坐在離他們最近的下手,以便隨時照應。
易長決此刻周身籠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冷氣,恨不得要把慾求不滿四個字寫在臉上。席間也幾乎不怎麼開口,過來敬酒的一概抬手給拒了。
瞧瞧這臭脾氣。
趙蠻姜倒是心情很好。敬酒的幾乎是來者不拒,雖不是滿杯飲下,但這麼一口一口啜著,面上也漸漸浮起一層薄薄的潮紅。
這會兒她又拉著賀霜,笑意盈盈地扯閒話。
“賀將軍是哪裡生人呀?”她頗有一副長輩操閒心的模樣,“今年歲幾何,可曾婚配呀?”
賀霜老實地一一答了,問到出身時,語義卻有些含糊:“小地方出來的,不足掛齒。”
“今年二十,還未曾婚配。”
“你還小我一歲呢!”趙蠻姜說著熱絡地去拉賀霜的手,“那我便做主喚你一聲霜妹妹。”
一邊的易長決蹙緊了眉,伸手攬過她:“你喝醉了。”
趙蠻姜掙了掙,又把賀霜的手抓回來:“喜歡甚麼樣的男子?我幫你瞧著。”
易長決臉都黑了。
賀霜渾然未覺,只當王妃熱心,笑著搖頭:“王妃不必費心。我只打算嫁煢國的男子。”
“為甚麼?”趙蠻姜來了興致。
賀霜飛快地瞟了一眼易長決,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聽聞他國的男子都會欺負女人。嫁過去,要吃虧的。”
趙蠻姜下意識也轉頭看了一眼易長決,然後把手攏在嘴邊,湊過去交頭接耳:“你說得對。”
易長決看著兩人貼在一起嘀嘀咕咕,臉色愈發陰沉。
“那煢國的男子是甚麼樣的?”趙蠻姜又問。
賀霜歪頭想了想。她唸的書不多,詞語匱乏,想了半天,總結出一句:“很聽話。”
趙蠻姜一噎。
身邊那位……有時候也是聽話的。
她又問:“那你父母對你的婚事怎麼看?”
賀霜搖了搖頭:“我沒有父母。”
她語氣平淡,似乎並不在意這件事:“家世人品都不重要,我喜歡便好。”
趙蠻姜臉上浮起幾分愧色,“不該提這個。”
賀霜反倒安慰起她來。幾杯酒下肚,這會兒防備已卸了大半:“不礙事。我都不記得他們了,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家鄉了。”
趙蠻姜心裡已有了猜測,卻還是追問一句:“家裡可還有別的甚麼人?”
賀霜歪著頭,掰起指頭一個一個數:“萍姨,十三哥,向嫂……”她來來回回數了幾趟,笑得像個孩子,“好多呢!都快數不過來了。”
“怎麼這麼多?”趙蠻姜面上的強裝出幾分好奇。
賀霜笑得沒心沒肺,“很多是跟我一起來的,也有後來過來的,都是家人。”
趙蠻姜攥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
她已經確定了。
賀霜是南涼人。
她掰著指頭數的那些人,也都是從那場大火裡死裡逃生的南涼遺民。
命運有時真會玩笑。初見時她隨口說的那句“一見如故”,竟是一語成真。
如果當初秋葉棠沒有被毀,自己說不定也會像她這樣,對著某個人掰著指頭,一個個地數:阮姐姐、阿瀾、衛旻哥……
她忽然回過頭,看向易長決,看著這個同她恩怨糾葛、卻還要死死抓著她的人。
那人正黑沉著臉,對上她的目光,不耐煩地問:“怎麼還沒聊完?”
趙蠻姜感覺心間的一處破口,正詭異地被他偏執的佔有慾填補。她朝賀霜打了個眼色,規矩地坐回他身邊,順勢要把手裡的杯子往嘴邊送,“聊完了。”
他伸出一隻手,按住了她。
“別喝了。”
她偏頭看他,目光帶著問詢。
易長決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聲音壓得很低:“再喝你又要忘。”
“你怎麼知道我會忘。”她撇撇嘴,不以為意,“忘了就忘了。”
“今晚——”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不可以忘。”
趙蠻姜的動作一頓。她品出他話裡的深意,湊近了些,故意逗他,“為甚麼今晚不可以忘?”
他眼神黑沉沉地壓過來,聲音啞得厲害:“你真想讓我在這裡說?”
她有些慫了,坐直身子,去取眼前的筷子。
“還沒吃飽嗎?”
“你急甚麼?”
“很急,”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湊在她耳畔,溫熱的氣息輕拂過她的耳根:
“急著看你逗狗。”
這飯,看來是吃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這倆人黏黏糊糊影響我推劇情的進度了!
小姜:拉著閨蜜蛐蛐老公~
小易:急的冒火
下一章……明天準時15點,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