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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謀局 那,我為何不行。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59章 謀局 那,我為何不行。

隨著趙蠻姜拾級而上, 那些惱人的議論也一併被阻隔在壇牆之外,吹散在獵獵的風裡。

趙蠻姜走上祈豐臺,見太子妃一身雍容的華服, 端坐在最上方的寶座之上。見她過來,太子妃也站起來, 做出一個相迎的動作。

於這樣一位身份尊貴的金枝玉葉來說, 算是給足了顏面。

只見宮婢將她接引入座後, 太子妃便揮手退下了所有侍候的人, 空曠的高臺上,只餘他們二人並排而坐。

“太子妃這是想念朝顏宮那一口茶喝了?”趙蠻姜坐在太子妃邊上的椅子上,帶著笑意,“還是想念我了。”

“是喝茶,也是見你。”太子妃一改往日矜貴寡言的模樣,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趙蠻姜臉上, 靜靜地直視她。

“哦?”趙蠻姜疑惑,裝作沒看見太子妃那審視的目光似的,隨手去捧那杯為她備好的茶。“那太子妃此次特地相邀, 是有甚麼要事了?”

這一處風大, 茶已經冷透了。

“我此番來,”太子妃挪開了目光, 目光看向遠方, 高高的看臺把底下紛雜的民眾遠遠地隔離開來,一層層的侍衛把守著,形成一道極嚴密的屏障, “是來同你談一樁交易的。”

怪不得邀她來,果然是有貓膩。

趙蠻姜確定了之前的猜想,自顧抿了口茶。茶雖冷, 倒也醒神。“甚麼交易?”

“不知繇宛公主這隻籠中之鳥,想不想做一飛沖天的龍鳳呢?”

趙蠻姜喝茶的手一頓,她放下茶杯,這才看向太子妃,臉上的笑意不減,“不如太子妃說說,飛出這岐王府,算不算衝了天?”

“哦?看來我是想錯了繇宛公主的鴻鵠之志,原來繇宛公主只是想飛出這岐王府。”

話說到這個份上,彼此再遮遮掩掩地作戲偽裝也沒甚麼意思了。如若高亦不可全然信賴,太子妃此番不失為一個轉機。

趙蠻姜收斂了笑容,直視著太子妃的目光,“太子妃想要甚麼?”

太子妃目光沉靜,“先前我說,‘公主有一副好姿容傍身,若以此為器,公主未必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眼下,我就是想借公主這利器一用。”

“不知太子妃想怎麼用?”

太子妃略微往她那邊側了側,靠近了些,“不知公主是否還記得盈和朝這個人。”

那個在岐王生辰宴上,被她隨手拿來做過戲的人。趙蠻姜記性不差,高亦給的密信裡也有提及,“自然記得,他是太子妃的……”

“他是我族中堂弟,我二叔家的長子。要不說公主這副好容貌讓人過目不忘,我那堂弟自見了你,便連著幾日去岐王府想著尋你,不過都被岐王府的侍衛攔下了,只能留在前廳,進不去內院。因著見不著人,在家裡好一通鬧,甚至還鬧到我姑姑皇后跟前去了。”

盈和朝還去岐王府找過自己?她日日被困鎖在岐王府內,並不知外頭還由自己引發的這麼一樁啼笑皆非的事。易長決也沒有告訴她。

趙蠻姜聞言只像是聽了甚麼與自己不相干的笑話,把玩著茶杯的蓋子,“那太子妃您此番相邀,難不成是幫你那堂弟求親的。”

“自然不是,”太子妃看向趙蠻姜的臉,認真道:“反而是另有想法。”

“我希望公主能嫁給剛在邊境立下退敵大功的……靖遠侯,易長決。”

甚麼?趙蠻姜的心瞬間被攥緊,指尖拎著的茶杯蓋落到杯子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她略微平復了一下,將茶杯往几案裡側推了推,看向太子妃,笑了:“這麼大的一樁交易,我若是說想聽太子妃說一說原委,不過分吧?”

那個往日裡矜貴自持不茍言笑的太子妃,在此刻勾起一摸極玩味的笑意,她傾過身,附在趙蠻姜耳邊,吐出幾個字,“大莊國,要變天了。”

趙蠻姜此刻才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位雍容華貴的女子,她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道:“願聞其詳。”

太子妃似乎已經非常確認,眼前的人會成為她的盟友了,或是已有完全拿住她的信心,對這即將要發生的重大機密事件,就這樣毫不掩飾地和盤托出——

“我祖父聯同我姑姑密謀,欲挾持太子行造反之事,進而把持朝政。”

這樣一個驚雷就炸在趙蠻姜耳邊。

太子妃略微退開了些,恢復了那個矜貴自持的模樣,她看著趙蠻姜,

“盈和朝此人自小便是被人捧著長大的,從來就沒有要不到的東西。眼下執念於你,再正常不過,因為你,他要不到。但若不光他得不到,還被旁人搶了去,他自然是會咽不下這口氣。再加之他年輕氣盛,行事乖張,若你再稍加煽動,他定會同這靖遠侯勢如水火。”

“再者,你若拿下這靖遠侯,他定然也不會允許你被他人覬覦。所以,你只要略施手段,便能讓靖遠侯與盈和朝反目。再後面,我便自有佈局。”

趙蠻姜細白的指尖在几案上點了幾點,略微思忖了下。

她在岐王府也並非對莊國事務全然不聞不問,結合著高亦給的莊國時局相關的密文,和從岐王府的婢女僕從甚至崔言那裡探聽來的不少訊息,她試探著分析道:

“戍衛軍的兵權早前就已確定由你二叔那一脈繼承,就盈和朝那副冒冒失失的紈絝模樣,手上一樣有調配皇城外約四成戍衛軍的權利。既你祖父有此番心思,那皇城禁軍內必然有你祖父安插的人,因而只需稍加運作,便可動用調配。屆時若一擊即中,大勢所趨之下,把持住整個朝局便是輕而易舉。”

“他們眼下唯一還不確定的,便是靖遠侯這幾萬的近畿駐軍。如今邊境敵擾暫退,只要眼下不來進犯,這些駐軍最快一日便可直逼皇城之下。所以太子妃現下,便是想讓盈和朝他們,拿不下這靖遠侯,甚至反目成仇。”

“不知太子妃覺得,在下說的在不在理?”

太子妃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多了幾分驚才之色。

“原本我聽信傳聞,覺得你念過些書,只是披了一層空套學問裝點皮囊。觀察你那些日子,雖發現你有幾分才智,但難成氣候。可如今看來,你確是有些出於我意料的謀略與才思,還有氣運。”

趙蠻姜接著道:“可在下有一事想不通,太子妃也是盈和家的人,身為得利者,為何要這樣做?”

太子妃輕嗤一聲,“公主曾說‘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想公主也是想走下這刀俎的。”

“我自亦然。”

“在這朝局中,做一枚棋子,則永遠掙脫不了被擺弄的命運。”

“他們是在權利這張棋局上左右朝局的執子者,那,我為何不行。”

趙蠻姜看著她眼裡毫不掩飾的權欲與野心,內心不由自主地湧上欽佩。她不止是要跳出棋盤,她要做擺弄局勢的執子者。

真是小看她了。

趙蠻姜心頭隱隱興奮起來,她太喜歡這位矜貴太子妃野心勃勃的模樣了。

“那既然是交易,這麼大一樁買賣,不知太子妃要許給我些甚麼?”

太子妃輕笑了笑,“我果然沒有看錯公主。如若事成,我會將公主送出岐王府,且許給公主一隊可調配的精銳兵力,護送公主去往任何地方。公主屆時拿這一隊人馬做甚麼,我都不再過問。至於我會不會是放虎歸山,便要看公主自身的造化了。”

確實是很誘人的條件。但是趙蠻姜看著眼前的太子妃,生出了些別的心思。

這可是當今世上頂級的權力場,眼下要她扣下如此重要的一環,那於她來說,便是一個絕好的契機。

她也要走上這棋盤,體驗一回操縱時局的滋味。

“如太子妃當初在朝顏宮所說,你看得懂我當下的處境。”

“所以此番言論你既敢說與我,一則,是此番言論皆不過你一面之詞,若要告發,毫無證據可言,說不定還會落得一個誣告大逆的罪名。二則,在下不是莊國人,對莊國這些局勢理應是個看客身份,並無切身利益相關,也無情感忠誠一說。三則,在下被困在岐王府,對於眼下在下被軟禁的處境看來,太子妃無疑是提供了一個百利而無一害的合作契機。”

“在下確實沒有拒絕的道理。”

“但在下在接受之前,還有一個條件。”

太子妃本已對她會與自己合作有十足的把握,但此刻也對她的條件生出了幾分好奇:“公主還想要甚麼?”

“在下知太子妃所圖不凡,也知曉自己資質愚鈍,夠不上甚麼謀士的位子,但是哪怕是當個門生也好,還望太子妃垂愛,在下想與公主,共謀大計。”

她需要一個穩固的聯盟暫作依附,太子妃是個絕佳的人選,而眼下又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她也知這是一場驚天豪賭,但她既然敢孤注一擲,就不怕輸。

太子妃目光緊扣在趙蠻姜臉上,微眯了眯眼,仔細審視了半晌後,倒是笑了:“趙蠻姜,我當真是小看你了,你可真是讓我意外又驚喜。”

趙蠻姜聞言也瞭然,她扶著椅子起身,拱手朝她端正肅穆地拜了一拜,“那在下就多謝太子妃賞識了。”

太子妃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坐下,“既你我已揭了底,往後無人時我也允許你直呼我的名諱,盈和晞,日月光晞的晞。我以往都對外假作避世,伺機蟄伏,鮮少露面,我知你被幽禁於岐王府,也不便外出。既然是共圖大計,往後我便定期召見你入宮,以免訊息不達,節外生枝,可好?”

“要尋一個甚麼由頭麼?”

太子妃略思索了一下,倒也是不留情面,“你那手春蚓秋蛇的字,還能做些文章,就說入宮同我學字吧。”

作者有話說:太子妃是我預收《西宮囚籠》的主角,感興趣的話可以看看文案~下一本開。

說要改名的,還沒想好要改個甚麼文名,好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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