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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聽話 “你……喜歡他?”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36章 聽話 “你……喜歡他?”

易長決沉吟片刻:“慶之初到秋葉棠, 不過十二三歲,不像知道甚麼,不然早該有動靜了。”

“也是, 硯山先生畢竟聲名在外,慕名而來者眾多, 孫先生更不必說, ‘南文十大家’稱得上舉世聞名。且現今這些高門貴子, 都有送孩子出來歷練的先例……”衛旻突然轉頭, 看向抱劍靠坐在立柱邊上的易長決,道:

“說起來,你與慶之的經歷倒是有些相像的,都是被送來一邊在孫先生那學文,一邊在秋葉棠習武的……”

易長決眸光一頓,轉頭看向遠方, 眼神不知落到了秋葉棠的哪個角落定住,半晌,才冷硬著嗓子答道:“不像。”

慶之被送來過來, 是他父親為之長遠計算, 滿是一腔望子成龍的拳拳之心。

而他……

衛旻看著易長決的模樣,才後知後覺嘴快說錯了話, 忙又拉回話頭:“不管怎麼說, 現在已經不該與他有甚麼聯絡了。他現在身上還有軍功,牽繫越深,麻煩越大。”

易長決閉了閉眼, 回神:“你安排下去就好。”

說著站直了身子,準備下樓。

衛旻忙伸手攔住:“硯山先生那邊我會去交代,我們這些人斷了聯絡是容易。你們院裡那個, 主意那麼大,打算怎麼說?”

易長決看了眼衛旻,抿緊了唇,沉思了一瞬,回道:“我來說。”

“哎,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下去。”衛旻忙追上快步下樓的人。

慶之帶來的果脯花樣多,味道也好。趙蠻姜怕葉瀾吃起來沒節制,找了藉口藏了起來。葉瀾饞得不行,只得被趙蠻姜拿捏著支使。此刻趙蠻姜正悠哉閒適地躺在院裡的躺椅上,葉瀾在狗腿地給她捶肩。

易長決回到三院,看到的就是幅這樣的情景。

他眉目一冷,低瞥了一眼趙蠻姜,“趙蠻姜,你過來一下。”

說完,便徑直往屋內走。

趙蠻姜一頭霧水,起身朝身後跟著的衛旻打眼色,問發生甚麼事了。

誰又開罪這尊大佛了。

衛旻只是搖搖頭,示意她趕緊過去。

趙蠻姜一邊往主屋走,一邊飛速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最近可能闖的禍,一無所獲。

書院課業順利,藥坊也應付得當。

實在沒留下甚麼把柄。

進了正堂,沒見著人,往書房那邊看了看,總覺得那邊冷颼颼的,便知道那尊大佛在裡頭了。

她裝著一幅若無其事的隨意語氣問:

“怎麼啦?有甚麼事嗎?”

易長決坐在書案前,手邊擱著慶之送來的一隻禮盒,也不看她,只開口道,“慶之今來過了。”

趙蠻姜忙不疊地點頭,“對的,還給我們帶了禮物,好長時間不見他了,你看見他沒?他有些長變樣了,高了不少,我乍看還有點眼生呢!他剛走,還說過幾日過來找我們……”

易長決擰著眉,打斷她:“你別再見他了。”

趙蠻姜疑惑:“為甚麼不能見,我們都說好了……”

“往後,都不要再同慶之有往來了。”易長決開口道,語氣冷硬。

趙蠻姜瞪大了眼睛,往前走了兩步,“為甚麼啊?”

“你聽話。”

趙蠻姜身上的刺立刻豎起來:“憑甚麼?你連個道理都不稀得同我說,我為甚麼就要聽話?”

易長決聞言,轉頭看她,目光裡帶著壓迫的冷意。

趙蠻姜見他看過來第一眼被震懾得下意識要後退,但最終只是咬緊了唇,直直地站在原地,梗著脖子半步不退。

她覺得有些委屈:“我不知道你哪受了氣,但跑來找我撒甚麼氣。我見不見慶之,又與你何干?”

易長決手按著桌上,站起來,眉頭皺起,一幅耐著性子招架無理取鬧小孩的無奈模樣:“沒有在跟你撒氣,慶之馬上要做將軍了,我們身份不合適和他來往。”

趙蠻姜並不覺得哪裡不合適,聽著易長決的話只覺得自己在被當小孩子管束,有一種強烈的憤怒和想要抗爭的意念在胸口叫囂著。

我早就不是小孩了。

“你當我跟阿瀾一樣,腦子永遠只有十歲嗎?”趙蠻姜只覺得那些情緒在胸中翻湧過後,被自己硬生生地壓下來,猶如風浪過後的無波的海面,她說話的語氣也平靜下來,只是喉嚨有些乾澀。

她平靜地注視著他的眼睛:“我十六歲了,也在孫先生的書院呆了這幾年,我自覺與愚鈍和蠢笨這兩個詞扯不上太多幹系。我不是不講道理非要與你作對,但是我確實不明白你為何不讓我同慶之來往,我也不明白為何做了他將軍就與我們隔了甚麼天塹。”

“連嫁娶都沒有哪條律法寫著要門當戶對,我只是去見見他而已……還是說,你只是覺得我年紀尚小且愚昧無知,合該被你隨意擺弄?”

易長決緊抿著唇,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看她那雙原本靈動瀲灩的眼眸裡,閃著絲縷冷意。

猶如一道寒芒,刺進了他眼裡。

他又想到初見她時的那個眼神。

易長決心底突然升起一種隱隱的不安,他不知道這種不安的源頭來自何方。但是多年行走險境培養起的強烈的危機意識和敏銳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升起一個莫名的念頭——

不要被她討厭。

但是為何不要被她討厭?他還抓不住那個答案。

猶如在面對無數不明方向射來的危險箭矢,所以他有些亂了陣腳。

“你為何這麼執意要同他見面嗎?”易長決聲音緩了下來,問得很輕,似乎是真的希望知道答案。

趙蠻姜都快被氣笑了。

她不滿的,是他那副拿她當小孩子,甚麼都不解釋便隨意拿捏她支配她的做派。她故意犟嘴:“我就是喜歡同他見面。”

易長決深吸一口氣,似乎是頓悟了甚麼,“你……還喜歡他?”

“我當然喜歡他。”趙蠻姜想也沒想就答,已經在破罐子破摔。

她說完,易長決沒有回話,屋子裡一時陷入沉默。周遭都很靜,只能聽聞兩人不算平靜的呼吸聲。

良久。

“不要再見他,也不要喜歡他。”易長決皺著眉,面色冷硬,但語氣帶著強硬和妥協的彆扭感。

他向來訥言,此時不知該怎樣組織更好的說辭,去勸服這樣一個渾身豎著著刺的她。

因此臉上有一絲無措的倉惶。

“腳長在我身上,腦子長在我頭上,要不要見他,要不要喜歡他,你都管不著。”趙蠻姜說完徑直轉了身,大步向屋外走。

易長決她轉身那一瞬間下意識想要抓她,但如今這條泥鰍滑溜得很,閃身就出去了。

衛旻本站在屋外等著,聽到屋裡趙蠻姜出來的聲音,一把攔住了跑出來的她,“怎麼了這是,還吵上了,不聽話了啊?”

趙蠻姜聽見“聽話”兩個字又炸了毛,拂開他的手,朝衛旻也瞪了一眼,丟下一句“你也別管,一丘之貉”。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易長決看著完全不在他控制的事態發展,收回手按在眉心,只覺甚麼東西都亂套了。

衛旻打著扇子走了進來,倒是還有心情調侃,說,“我當易少主說你來解決是穩操勝券,輕而易舉就能擺平呢!”

“越來越難管了。”易長決揉著眉心。

“要不是你平日裡慣著,她能這麼無法無天?秋葉棠還有第二個人敢這麼跟你說話麼?”衛旻也坐了下來,躺靠在椅背上。

“她說……還喜歡慶之。”易長決聲音有些低啞,興許是剛剛真的動了怒,現在胸口被堵著似的,悶悶的。

衛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笑著說:“我倒是有聽聞,她早先送過慶之一隻香囊……小姑娘還挺長情。”

易長決冷冷的目光刀在衛旻臉上:“你還有心玩笑。”

見人似乎真動了怒,衛旻好整以暇地開口:“要不讓我來安排吧,你別管這事兒了,兒女情長的,鬧心。“說著把扇子收起,狀似不經意地接著道:“再說了,你這不是,沒甚麼經驗嘛。我再怎麼說,明年也是要成親的人了。”

衛旻這麼有意無意顯擺要成親也不是一兩天了。今年初他同阮久青商定了婚事,婚期定在明年十月。

當初阮久青同意求親那會兒,他在當下恨不得在秋葉棠貼上幾圈告示宣告婚事,平日裡更是各種假作不經意提起,看多聽多,也頗有些招人煩。

易長決只覺得眼前人今日也格外礙眼,冷聲說:“你不必管。”

衛旻也沒真想操心,東南三院的人,個頂個的不好招惹。

他站起身,同易長決告辭:“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多管。我去久青那看看。”

衛旻走了,屋子裡又靜下來,那種揮之不去的不安越發明顯了。他擰眉努力思索了一下,試圖要抓住那個答案。

為何不要被她討厭?

由於幼時的經歷,他習慣了獨來獨往,不與人產生太多情感連線。在他這貧瘠的小半生,很少去在意甚麼人的感受或者感情。

趙蠻姜是一個意外。生死引蠻不講理地將他的命系在她身上,讓他不得不去守著她,關注她。

偏偏她還是一個這樣的大麻煩,劣性不改,慣會惹事生非。這幾年裡,他日日被一個人這樣佔著了全部的注意力。

一開始,他不勝其煩。

可是興許是習慣了,他關注的越來越多,對她的掌控欲也在日漸膨脹。一旦她偏離了自己的套索牽引,他便開始煩躁起來。

他清楚自己心境變化,但似乎又無能為力,隻眼看著這些不知名的情感和慾望肆意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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