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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南牆 “誰是你哥哥,小騙子!”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32章 南牆 “誰是你哥哥,小騙子!”

平日裡阮久青不在的時日, 他們確實是在主屋吃飯的。易長決在她剛來秋葉棠不久的那場高熱之後,對她吃飯的態度有很大的轉變。

只要是同他一起吃飯,必定要遵循他的規矩。除了強硬將她按在主屋的飯桌邊, 直到吃完整頓飯,還會要求她的飯碗不可以剩飯, 菜不可以挑食。

而且他存在本身, 對趙蠻姜來說就極具的壓迫感。每次同他一起吃飯, 都覺得倍感煎熬。

好在這樣的時日也不算多。每次吃飯她也只需要聽話照辦就行, 一切都尚可以忍受。

眼下的情境趙蠻姜略微有些頭疼。但著實想不出甚麼別的應對的法子,便開始破罐子破摔。

也罷,反正橫豎也要面對的。

易長決不到晚飯時分便回來了,進院子的時候幾人還在院裡說話。

“你回來啦!年祺跟你說沒,今日我們在咱三院裡吃飯。”趙蠻姜見人回來,裝著一副熱情模樣去跟他搭話。

她很少這麼熱絡地跟他搭話。一看就有貓膩。

“嗯。”易長決狐疑地看著她頷首, 示意知道了。

“我今日帶了同窗過來,她叫謝心遙,笄禮那日來過, 你還記得麼?”

“記得。”易長決神色冷淡, 看不出喜怒。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小騙子葫蘆裡在賣甚麼藥。

謝心遙聞言立馬上前行禮:“想不到您還記得我,今日多有叨擾, 禮數不周的地方, 還請多包涵。”

“不必多拘束,謝姑娘裡面請。”

幾人進了主屋正堂,依次落座。趙蠻姜坐在了另一側, 把離易長決最近的位置留給了謝心遙。

謝心遙接著客套:“在書院就常聽見蠻姜提起哥哥,先前也來過幾次,早就想拜訪您, 一直沒尋到機會。”

易長決這會兒倒是看過來了,但看的是趙蠻姜。

趙蠻姜餘光都沒敢往他那邊遞,端坐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

他盯著趙蠻姜,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

謝心遙根本顧不上這裡有甚麼異樣,沉浸在同易長決搭上話的喜悅裡,把早先準備的話一句句往外掏:“早先還聽聞您也在孫先生那裡上過學,我跟蠻姜又是密友,可否稱呼您一聲師兄……”

葉瀾已經被教導過很多次這會兒不能隨意說話,只能閉著嘴,看著幾人乾著急。

趙蠻姜繼續裝死。

易長決不知是喜是怒,他沒答這句話,反而又看向趙蠻姜,冷聲問:“你覺得呢?”

她不敢再繼續裝死了,忙扯出一個做作的笑,對謝心遙說:“如今他都不在孫先生那兒好多年了,再喊師兄不合適。再說了,如若喊師兄,咱們書院那麼些人,都該喊師兄了,對吧?”

謝心遙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哦,那,要不,我跟著蠻姜,叫一聲哥哥呢?”

趙蠻姜此刻只覺得易長決的視線要把她給釘穿了,她無比想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最好是讓葉瀾還把縫都封上那種。

易長決黑沉著一張臉,淡聲開口:“這聲哥哥在下可萬不敢當,謝姑娘非秋葉棠人,怕是被外人聽見要引人誤會,唐突了謝姑娘的身份。”

這一聲一聲謝姑娘,點明瞭要甚麼稱呼。

謝心遙才訥訥答道:“易公子說的是。”

好在後廚這時來傳菜了,打破了這要命的尷尬。

可能是年祺交代了今日有客,菜色要比平日豐富不少。但趙蠻姜今日沒甚麼心思放在菜上,悶頭吃著眼前的一盤菜。還是自己最不愛的青豌豆。

但她只想趕緊吃完,速戰速決。

在南側院吃飯的話,阮久青要麼是幫她夾菜,要麼會把她愛吃的直接換在她面前。早先被易長決壓著不讓挑食後,在東南三院她也偶爾能享受一下此種待遇。

她著實有點被慣壞了,許久沒受過這等委屈了。

易長決帶著些冷淡的聲音又響起來:“今日的菜不合胃口麼?”

趙蠻姜剛扒完一口飯,準備再去挑揀眼前那盤青豌豆的手頓住了,意識到他這是在跟自己說話,忙幾口嚥了嘴裡的飯菜,應了一聲:“沒有。”

他又在嫌棄自己挑食了。趙蠻姜識趣地把筷子往前伸了伸,去夾他面前那盤糖醋小排。

雖然糖醋小排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但趙蠻姜心裡還是忍不住抱怨:吃個飯都要管。

但謝心遙看著卻是另外一番心境——這位易公子雖一副冷麵,但是對妹妹卻是細心周到,定是個會疼人的。

原本被挫敗一些的心情又昂揚起來。

趙蠻姜並未察覺到好友這起起伏伏的心情,一頓飯食不知味,連平日裡最愛的糖醋小排和清炒藕片都不香了。

好容易熬到吃完,趙蠻姜如釋重負,準備送謝心遙出門。

謝心遙偷偷拉過趙蠻姜:“能不能讓你哥哥送送我。”

這聲音不大,但屋裡很靜,以易長決耳力,聽得很清楚。

他正捧著一杯茶,抬眼看過來。趙蠻姜偷偷朝易長決那邊瞟過去,觸上他好整以暇的打量她的目光。

像是在打量一隻無處竄逃的獵物,欣賞著它的驚惶。

趙蠻姜硬著頭皮走過去,說話的時候眼神有些心虛地四處亂瞟,“這天色要暗了,你若無事,幫我送送心遙。”

“在同我說話?”易長決緩緩放下茶杯。

“對呀!你可是這院裡的長輩,出於禮數,也該送一送。”趙蠻姜轉身,乾脆坐到了易長決邊上的椅子上,也不要甚麼臉皮了,“你說對吧……哥哥?”

“嗯。”易長決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在几案上。然後他一手撐在桌上,探過身,側在趙蠻姜耳邊說了一句:“誰是你哥哥,小騙子!”

這幾個字似乎還帶著玩味的笑意,溫熱的氣息在趙蠻姜的耳畔掃過,她覺得癢癢的,伸手胡亂在耳朵上抹了一把。

待趙蠻姜轉頭看,他已經直起身子撤開,臉上不見任何波瀾。

“天色將晚,我去給謝姑娘安排車馬。”易長決說著,朝謝心遙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那就,有勞易公子了。”謝心遙一臉驚喜,忙跟上踏步出門的易長決。

誰料想,易長決又加了一句:“謝姑娘既知來秋葉棠路多艱澀,日後還是少冒險的好。”

趙蠻姜聞言,也無奈為謝心遙捏了把汗,她這回這怕是撞上塊南牆了。

但謝心遙這塊南牆撞了許久。

*

易長決的生辰是十一月十九,當初是裴師爺告訴趙蠻姜的。

然後經不住謝心遙纏問,趙蠻姜也告訴了她。

裴師爺當初也只是隨口一說,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記下了。

“你要送你哥哥甚麼生辰禮呀?”謝心遙悄摸地湊到趙蠻姜跟前,這已經是第三次問她這個問題了。

趙蠻姜實在避不過,敷衍道:“還沒想好。”

“那你知道平日裡你們那其他人送甚麼禮嗎?比如有沒有別的女子……送過甚麼特別的禮物給他……”

趙蠻姜無奈,他倒真沒見過有誰送過他甚麼禮物。

“不知道,這哪好問。”她繼續打太極。

“那如果你見著甚麼別家姑娘送他甚麼禮,一定要告訴我哦!”

“好好好,一定……”

告別了謝心遙,上了回去的馬車,照例是衛風和年祺來接她。

她的心思還本在盤是不是真得給易長決送一份禮,然後聽見了馬車前衛風和年祺的談話。

年祺:“我剛出來前聽說,阮大夫今日又拒了上門來的求親。”

衛風:“你管這些做甚麼?”

年祺:“這不是隨便聊聊嘛!阮大夫都二十有一了,還未定親,不知是想找個甚麼樣的。早年我聽聞你家少爺也有意求娶,是不是真的?”

衛風:“女子婚嫁是大事,莫要妄議。”

年祺:“那說說你家少爺,他今年也二十一了,有聽聞要求娶哪家姑娘嗎?”

衛風:“沒有。”

年祺:“那他和阮大夫還有沒有可能?哦……說起來,我家少主今年也快滿二十了……”

趙蠻姜忍不住先開車簾,敲了敲年祺的腦袋:“我再聽到你在背後編排我阮姐姐,看我怎麼治你!阮姐姐這一輩子不嫁人又怎麼了,到時候我陪著她,用不著你操心。”

年祺捂著腦袋,不滿地抱怨:“你還陪著阮大夫,再過不了兩年你都是要嫁人的!你以為裴夫人給你辦笄禮是做甚麼?尋常人家辦了笄禮,就是能議親了!說不定裴夫人已經在幫你相看了呢!”

“你瞎說甚麼!”趙蠻姜惱怒,又狠拍了一下年祺的腦袋,這回沒留情面。

年祺吃痛喊:“哎呀……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雖堵了年祺的嘴,但年祺的話並非空xue來風。就連謝心遙都抱怨過,笄禮後有人上門議親的事。

翻過年她十六歲,現今女子大多十七八左右成婚,但十六定親的也並不在少數。

趙蠻姜心底種下了一枚不安的種子。

一下馬車趙蠻姜就往南側院跑。阮久青正穿著一身柔藍色布衣,頭上綁著條同色的巾帕,蹲在院子裡整理藥材。

“阮姐姐。”趙蠻姜喊她。

阮久青抬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忙手裡的藥材:“阿姜回來了啊,你去屋裡把,有些藥材黴變了,今日得空理一下。院裡都是黴灰,你躲遠些。”

“我也來幫忙。”趙蠻姜說著要去捲袖子。

“不礙事,我和阿織弄就成。這活兒髒,別弄髒了裙子。”

趙蠻姜自笄禮後一直穿的女裝,平日裡上學倒還好,幹這樣的活兒還是有些不方便。

聽了阮久青的話,她也不進去,就站在一邊看著。阮久青手上此刻沾滿了灰渣,但十指靈巧翻動,挑選藥材動作熟練又麻利。

她的雙手長期經由藥材的浸潤,已算不上柔嫩光滑,指腹還有微微的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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