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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我不會娶聞淑君。”

2026-04-03 作者:南樓載酒

第43章 第 43 章 “我不會娶聞淑君。”

玉琳閣門口停了兩輛崔府的馬車, 李亭鳶上了自己來時坐的那輛。

卻不想片刻後,崔琢竟也跟著坐了進來。

她眼睫一顫,側過頭去看向窗外, 語氣疏離:

“兄長怎麼不坐自己的馬車。”

“我有話同你說。”崔琢看著她。

如水般的月光隔著絹絲紗窗散落進來,將馬車裡的氣氛暈染得清冷疏離。

隔了片刻, 李亭鳶先開了口:

“我知道母親並未喚我回府, 方才我答應兄長回去, 不過是認為崔家之事與外人無關, 兄長莫要……”

“我不會娶聞淑君。”

崔琢打斷李亭鳶的話。

“甚麼?”

李亭鳶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卻一眼撞進崔琢幽深的眸子裡。

她猛地攥緊手裡的帕子,慌不擇路地錯開視線,語氣繃著:

“我不懂兄長在說甚麼。”

“你當真不懂麼?李亭鳶……”

崔琢的視線移到她攥得泛白的指節,聲音忽然頓住。

好半晌, 他眸子裡閃過一抹黯色,前傾的身子重新坐正回去,自嘲般無聲勾了勾唇, 改口道:

“近日京中不太平, 這幾日你出門須讓車伕跟著。”

李亭鳶攥著帕子的手一鬆,心裡說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隱隱的悵然若失。

她沒看他, 仍低著頭, 低低地回了句“知道了”。

崔琢又道:

“沈晝此人……你離他遠些。”

李亭鳶沒接話。

她原本想反駁他,可今日一整日的事情都讓她筋疲力盡,實在是沒了再與他辯駁的力氣, 便乾脆不再出聲。

一路上安靜得只有迴盪在巷子裡的馬蹄聲。

李亭鳶能感覺到對面男人的視線一直在盯著自己,沉沉的,帶著幾分探索和審視。

-

第二日一大早, 李亭鳶就去了玉琳閣。

李掌櫃說派人盯了一夜,那陳氏布行依舊沒有動靜。

這下李亭鳶心裡隱隱的那絲希望也徹底落空了。

她嘆自己太過著急,分明定下的料子還未到貨,就為了趕在花燈節開業,才出了這麼大紕漏。

李亭鳶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巡視著一屋子樣式老舊的布料,咬牙道:

“為今之計,只有看看有誰家能將這布料收去,哪怕價格低些,儘快出手盤迴些資金,去別家進些新貨應付開業。”

“可是……”

李掌櫃猶豫:“我們的布料老舊,賣不上甚麼價,若想回籠資金……恐怕又要大批出貨,但京中這些綢緞莊收不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據我所知——”

李掌櫃嘆了聲:

“據我所知,若是交易體量太大,一般資金也要半個月到一個月才能兌付……”

李亭鳶聽得眉頭緊皺。

這點確是如今的難處……

幾人在屋中正愁眉不展的時候,忽聞門口有人聲傳來。

那人笑道:

“敢問……這間鋪子的東家可在?”

李亭鳶循聲看去,見是一個七十多歲的小老頭兒,鬍子花白,笑盈盈的看起來十分和善。

那老頭兒身後還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中年人手中捧著一本冊子和一個算盤,看起來像是賬房先生的模樣。

李亭鳶起身問道:

“我就是東家,老先生可是有甚麼事?”

“我是對面錦繡樓的東家,姓霍,無意間聽聞玉琳閣要重新開業,想問問東家鋪子裡此前那些布料可都處理了?”

李亭鳶同李掌櫃對視一眼,回道:

“還未,霍東家是想……”

小老頭兒一聽,眼前一亮:

“哎喲,那可太好了!實不相瞞,我們錦繡樓要在樊州的浚縣開一家分店,但那裡的百姓收入低,也不興穿咱京中時興的料子,只要求布料結實便宜,這一時……市場上還不好收到這種料子,便想著來玉琳閣碰碰運氣。”

李亭鳶心中一鬆,不想恰在此時能有這樣的買賣上門。

她誠懇道:

“霍東家,您敞亮我們也不隱瞞,我這鋪子此前出了些岔子,如今這匹布料是著急出手,且最好這一兩日就能拿到回款,您看……”

“哎喲!那好說!那好說!”

小老頭兒樂呵呵地指著自己帶來那中年男子,笑道:

“瞧瞧,我這不是將賬房先生都帶來了,若是東家同意,我們現在就盤貨算賬,您這鋪子裡有多少我們收多少,下午便將銀錢悉數結清,不過……”

小老頭兒捋了下鬍鬚,眼底劃過一絲精明:

“不過姑娘既然要款急,這批綢緞需要在市場價的基礎上每匹給我讓一分利,姑娘看可行?”

經了陳氏布行一事,李亭鳶原本十分謹慎,生怕再踩了甚麼坑。

不過聽霍東家說銀錢立結,再加上他又砍了價,她的心才放了下來。

當即與霍東家簽訂字據,讓李掌櫃帶著霍東家的賬房開始盤貨。

等待的時候,李亭鳶又從霍東家處得知,錦繡樓今日恰好有一匹布料款式、顏色都符合她要求的料子要出貨,當即便將那匹布料定了下來。

正正好能用這些舊料的錢抵扣,還盈餘一些夠她開業當日週轉。

如此一來,玉琳閣開業這一關算是安全度過了。

送走霍東家一行,李亭鳶猛地往椅子上一靠,長舒了口氣。

芸巧給她倒了杯茶,語氣輕快:

“哎呀!看來我們姑娘這生意今後定能紅紅火火,這是連老天爺都在幫著您吶!”

“對呀!這也太巧了!如此一來,我們這鋪子算是能運作起來了!”

李掌櫃撫了撫胸口。

李亭鳶喝了口茶,看向那霍東家離開的方向。

半晌,慢聲道:

“興許……也不一定是巧合呢。”

眾人一愣,順著李亭鳶的目光看去。

就見在街角某處隱蔽的地方,那剛剛出去的霍東家正與一旁一個身材修長堅朗的男子在交談甚麼。

那男子說了兩句,微微移動了下身體。

陽光照在他青綠色的錦服身上,映得他的五官如畫般風流俊朗。

“沈公子?”

芸香詫異,“姑娘是說……那錦繡樓東家是沈公子找來幫我們的?”

李亭鳶啜了口茶,目光落在同霍東家說話的沈晝身上,沒說話。

-

松月居。

今日陛下稱病並未上朝,旁人興許不知,但昨夜崔琢去過宮中,自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陛下昨夜突然病重咳血,太醫斷定恐回天乏術,而老睿王之子又在邊境虎視眈眈,恐有捲土重來的跡象。

崔琢昨夜回來後,便看了一夜的案牘,直到今早卯時三刻,才微微躺在榻上休息了會兒。

到了辰時二刻又起來繼續看劄子。

崔吉安一直陪著,此刻也禁不住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他知道主子為何要這般拼命。

當初主子的三叔就是折在以前的老睿王的手中。

而當時睿王本離那高位一步之遙,就是崔家站出來阻了他們,崔家與睿王早已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如今陛下病重,訊息還未傳開,睿王就已經在邊境蠢蠢欲動,倘若這次讓睿王御極,那麼首當其衝的就是崔家。

崔吉安自幼跟在崔琢身邊,自然能夠嗅到一絲崔家山雨欲來的味道。

他按照崔琢一貫的習慣,端了盆飄著薄荷葉的涼水進來,小聲道:

“主子,歇會兒擦把臉吧。”

崔琢手底下寫完這幾個字,抬頭看了眼天色,似是這才注意到天光已經大亮。

他放下筆,用帕子沾了涼水,靠在椅背上仰著頭,將帕子覆在臉上靜置了片刻。

男人的膚色本就偏冷白,前幾日受了傷又殫精竭慮地熬了幾夜。

到底也不是鐵打的身子,崔吉安瞧著主子此刻臉色中微微透著一分不易察覺的蒼白。

崔琢喉結略微滾動了幾下,取下帕子遞給崔吉安,問道:

“四日後祖母祭日的一應流程,都準備好了麼?”

“準備好了,張晟一早已經將流程單子都遞了上來,只等主子過目。”

崔吉安收了帕子,又倒了杯溫茶,給茶裡添了一大勺蜂蜜:

“還有,玉琳閣……姑娘應當察覺到那錦繡樓是有人安排幫她的了。”

崔琢端茶的動作一頓,掃了崔吉安一眼:

“李亭鳶查到了?”

“霍英來回話的時候,說是他與姑娘攀談時,瞧姑娘的神色,應當是察覺到了。”

崔琢頓了下沒說話,緩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半晌,他將茶杯放下,手指在摺子上敲了下:

“給我更衣。”

崔吉安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方才不是在說祭日的事?

他悄悄抬頭看了崔琢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竟覺得自己主子此刻心情似乎突然格外的好。

不等崔吉安答話,崔琢又面不改色道:

“就換……青綠色銀絲菊花紋的那件。”

崔吉安應了聲,邊走邊想,想了好久才記起來主子說的那件青綠色的是哪件。

可那件衣裳當時剛做出來的時候,主子分明說顏色和樣式都太過輕浮,只看了一眼便讓他束之高閣了。

怎麼現下又要穿了?

崔吉安將衣裳找出來,替崔琢穿上。

繫腰帶的時候,崔琢掩唇輕咳了聲,面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將今日與陳御史的約推了,倘若李亭鳶來,讓她直接進來就是。”

崔吉安眼神裡閃過疑惑……姑娘說今日要來了?

來幹嘛?

……

另一邊梧桐巷。

沈晝與錦繡樓的掌櫃說完話轉身進了玉琳閣。

他將扇子一轉,一張俊臉映出風流笑意:

“還未恭喜李姑娘這麼快便解決了玉琳閣的困境,給你帶了一套郭記的海棠醉作為慶賀。”

李亭鳶發現沈晝十分喜歡穿青綠色的衣裳,昨夜穿的是,今日穿的也是,兩年前哪怕眼盲的時候,最喜歡的也是青綠色的衣裳。

不過他本就生得俊朗,穿這種顏色的倒顯得更加恣意灑脫。

李亭鳶往他身上掃視了一眼,並未接過那支木匣,而是笑著對沈晝行了一禮:

“賀禮就不必了,無功不受祿,倒是亭鳶還未多謝沈公子出手相助。”

“謝我?”

沈晝愣了下,視線一轉,忽而想到甚麼,隨即笑道:

“想不到你這麼快就察覺到了。”

他也不管李亭鳶要不要,將匣子往櫃檯上一放,揮了揮扇子,大言不慚道:

“這錦繡閣與我家有些交情,恰好老闆又有需求,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他看了李亭鳶一眼,“不過你若當真要謝我,後日花燈節你這鋪子開業後,你請我去遊湖如何?”

“遊湖?”

李亭鳶面露難色。

一是她沒想到沈晝會忽然約她遊湖,二是她所有的銀錢都壓在了鋪子裡,如今哪還有銀子請他遊湖。

沈晝似是看穿她的猶豫,呵了聲:

“放心,到時李姑娘直管賞光,你做東、我買單,而且到時候家妹也會一道前去,她前段時日可就唸叨著想要和你相約了呢。”

沈晝說的家妹是沈令儀,李亭鳶也是前段時日才知道他們的關係。

那時候沈令儀救了落水的她,後來她想約人當面道謝,卻不想沈令儀回了祖宅,這事便耽擱了。

如今聽沈晝搬出沈令儀,李亭鳶就是想不同意都不行。

她默了默,頷首:

“沈公子既說了,亭鳶豈有掃興的道理。”

她這話一說,沈晝“譁”的一下將扇子闔上,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定定看著她:

“一言為定,李亭鳶,到時我來接你。”

送走沈晝,李亭鳶一直在玉琳閣待到晚上。

直到親自同錦繡樓對完賬,將新進的布匹都擺放整齊,這才拖著沉重的身體回了府。

剛一進清寧苑,崔吉安就趕了過來。

他看了她一眼,面色有些怪異:

“那個……姑娘,世子讓您去一趟松月居。”

李亭鳶腳步一滯,詫異地看了崔吉安一眼,沒甚麼表情淡淡道:

“知道了,今日天晚了,勞煩你回稟兄長,明日我若得空,自會過去,若不得空就改日再說。”

崔吉安微微皺眉,神色中的怪異和尷尬更甚。

他撓了撓頭,勸道:

“您還是現在去吧,世子讓您……一回來就過去,說不管多晚都等著……”

李亭鳶抿了抿唇,無聲嘆息:

“那便勞煩崔大人帶路。”

兩人一道到了松月居,崔吉安往門口一立,就不走了。

李亭鳶看了他一眼,自己推開門走了進去。

才剛進門,她就愣住了,足足幾息後才想起行禮。

崔琢端坐在書案後的太師椅上,身穿一件青綠色錦衣,頭簪金冠。

他從前多以清冷溫潤的穿著為主,這次這種顏色他還是第一次穿。

但他本就生得俊朗,即便是這樣的衣衫穿在他身上也沒有輕浮感,反而多了幾分不一樣的韻味。

不過……

李亭鳶的視線上下掃過他身上的衣衫,心裡莫名升起一絲怪異——這衣裳,怎麼瞧著同沈晝的那些那般相似。

崔琢見她看他,起身來,輕咳一聲:

“今日很忙?”

這個時候才回府。

他繞過書案,李亭鳶這才注意到,他的腰間今日還多配了幾枚金鑲玉的環佩。

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靈的響聲。

李亭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想起崔琢方才的問話,以為是怪她不守府中的規矩,回來晚了,便解釋道:

“今日錦繡樓的東家來,收走了鋪子裡的那匹貨,玉琳閣能夠趕在後日如期開業,一直到方才才理完貨,所以回來得晚了些。”

崔琢嗯了聲:

“想必今日錦繡樓之事,你已經知曉了。”

李亭鳶頷首,如實道:

“知曉了。”

“那你有何感想?”

崔琢盯著李亭鳶的表情,說話時唇角不自覺微微揚了揚,“謝過的話就不必……”

崔琢還沒說完,不料李亭鳶開口道:

“此事是沈晝幫了我,不過兄長放心,我自會用自己的法子回報回去,必不會叫崔府替我承了這個請。”

崔琢起身的動作猛地一僵,腰間的環佩叮噹響了幾下。

他唇角原本浮起的笑意緩緩落了下來,視線鎖著她。

半晌,也不知是氣笑了還是自嘲,冷冷地嗤笑出聲:

“所以兜了這麼大一圈,你都認為,是那個姓沈的幫了你?”

作者有話說:妹寶:兄長你怎麼穿品如的衣服

壁咚馬上要來了文案劇情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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