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順從
這才是他要的
阿蓁手指緊緊絞著藏在衣袍下的小衣,睫毛垂得低低的,不敢去看前方令人膽寒的酷刑。
可就算她不抬眼,少年的慘叫也一波波鑽入耳中。她痛苦地擰起眉毛,心中逐漸升起一種物傷其類的悲哀與恐懼。
她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抬起眼眸,可立刻就後悔了。
少年痛苦得像熱鍋上的魚,痙攣著、掙扎著,卻被死死摁住肩膀動彈不得,頭髮也被向後拽著,迫使他全程不得不大睜著眼睛受刑,很快兩行渾濁的血水就從他眼中滑落下來。
這種彷彿地獄惡景般的畫面,帶給阿蓁極大的衝擊,她牙齒都在打顫,拼命想移開目光,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少年的面孔莫名熟悉,彷彿在哪裡見過似的,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大可能。
因為從小不會說話,她習慣於默默觀察其他人,故而對人的面相很敏銳,但少年的臉很快就佈滿鮮血,令她不忍再看,拼盡全力終於將目光移開,垂落在桌角吃了一半的鹿肉上。
“還不招嗎?”李晟憤憤道,似乎還想踢上一腳,被旁邊將軍制止住。
謝偃淡然地注視著眼前一切,面上毫無波動,手指又撫上酒樽側壁上的紋路。
阿蓁彆著臉,坐如針氈,忽聽前方一聲大喝:“不好,他要咬舌自盡!”
她本能地抬頭去看,恰好看見一人眼疾手快地掰開少年的牙齒,阻止他咬舌。
那人朝王爺看來,似是在等待指示。
謝偃只掃了一眼,淡淡地一揮手。那人得令,手中一道白光驀地一閃,接著一截暗紅色柔軟的物體就被拋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沉重地落下。
那是半截舌頭。
少年口中鮮血噴湧而出,痛得在地上翻滾、打滾。
阿蓁發出一聲暗啞的驚叫,整個人再也忍不住,無聲地向後跌坐。
她小腿肚子發著顫,腳趾都在痙攣、抽筋,根本無法支撐著重新坐回去,只能就這樣半癱著,只用兩條手臂撐起上半身。
心臟像是要蹦出胸腔,她哆嗦著扭頭去看身側的王爺。
同樣是十七、八歲的少年,他可以毫無架子地教其中一位射箭技巧,卻也可以以如此殘虐的方式折磨另一位。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亦或者,都是。
阿蓁倒抽著冷氣,一張小臉蒼白無血色,忽然,王爺毫無徵兆轉過首來,目光與她撞個正著。
阿蓁險些魂飛魄散,他卻慢慢揚起唇角,傾身湊近她,聲音乖張中透著股不合時宜的溫柔,彷彿是在提點她一般:“他現在和你一樣,也是個啞巴了呢。”
阿蓁嚇得渾身血液好似凝固,呆呆地望著他,瞳孔劇烈震顫,紅潤的唇瓣發著抖,仿若一朵正在被暴雨肆虐的嬌豔牡丹。
接下來發生了甚麼,她都有些記不得了。
少年似乎被拖了下去,還有一口氣,但顯然也活不了多久了;帳內諸位將軍議論紛紛,每個人都很憤怒的樣子,最後也都懷抱著舞姬搖搖晃晃離開了,等阿蓁回過神來,已經被攫著手腕,拉拽到不遠處一座規模略大些的營帳裡。
這是王爺的私人營帳,平日他留宿軍中,就住在這裡。
她的腳始終是軟的,若非被王爺拽著,隨時都可能化為地上的一灘泥。
許是王爺看她腿軟的連站都站不起來,也懶得與她費口舌,直接就簡單粗暴地將她從酒案後拖出來,一直拽到自己的寢帳。
“王爺。”門口站著的不是溫勉,而是一個半披甲的陌生青年,“熱水已經備好了。”
謝偃衝他點點頭,告訴他今夜不需他伺候,在外面守著即可。
青年抱拳稱諾,手按在腰間佩劍上,直挺挺立在門口。
他一把將她搡到衣架旁,阿蓁抱著空蕩蕩的胸口,忽然特別後悔先前的不識好歹。
不就是一口酒嗎,為何非要那般執拗?直接餵給他就好,反正從被阿孃賣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失去了所謂的尊嚴。
雖然已從渾噩中回過了神,她仍深陷在恐懼中,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全是那少年咬緊牙關、身子因劇痛而抽搐、雙目滴血的畫面,還有他被割斷的舌頭,鮮紅軟膩地落在地上的場景。
她感到舌尖一陣幻痛,不禁抬手捂了一下嘴巴,指尖還未觸到面頰,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猛地抬起摁在身後衣架上。
他俯身吻來,氣息帶著掠奪的意味,狠狠將她席捲。阿蓁瑟瑟地張著嘴巴,任他予取予奪,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下一秒王爺會抽出長劍,將她的舌頭也一刀砍斷。
他兀自齧咬了一陣,總算鬆開了她的唇。
“一個小啞巴而已,別以為本王喜歡你。”他鼻樑壓在她秀挺的鼻尖上,低沉又惡狠狠地說道,“你的本分就是討好本王,侍奉本王,本王看在你身子尚可的份上,可以容忍你一兩次忤逆,但不會有下次了,記住了嗎?”
阿蓁含淚點點頭,動作間唇瓣擦到他下巴,又被他摁著胡亂吻了一陣,外袍也被扯下,衣襟凌亂半敞,隱約可見玉峰高聳,巍巍顫顫,好不誘人。
有侍從進來送換洗的衣物,王爺暫時鬆開她,對來人低聲交代了甚麼,後者應聲點頭,快步離去,很快就捧著一隻盒子進來,輕輕放在桌角上。
阿蓁身子還貼在衣架上,寸步不敢亂動,一雙水光迷離的眸子畏懼地望著他,胸脯隨著呼吸急促起伏著,仿若一團綿軟的雪若隱若現。
謝偃一轉身,入目便是這樣一幅畫面,他微微眯起昳麗長眸,視線漸漸變得灼熱躁動。
阿蓁感應到了危險,本能地想躲,這激起了他的暴虐,扯著她本就鬆散的裙帶,將她拉到被幾扇大屏分割開的另一個區域。
那裡水霧蒸騰,熱氣氤氳,正中央躺著一隻又長又寬的浴盆,旁邊還有壘得很高的爐灶,正熊熊燃燒著火焰。
“本王剛剛和你說過的話,這麼快就忘記了嗎?”他將她狠狠抵在屏風上,啞著聲不悅地道。
阿蓁此刻腦中一片凌亂,好半晌才回想起他方才的言語,周身頓時一激靈。
是啊,她的本分就是討好他,侍奉他,任他擺佈,怎可以主動表露出抗拒呢?
憶起先前種種,她猛然發覺,每次王爺發怒,都是因為她忤逆了他,而一旦她表現出乖順,甚至是討好,他才肯放過她,心情好時還能賞她一絲憐惜。
這麼簡單淺顯的因果關係,她竟現在才咂摸出來。
放棄尊嚴,放棄做個人,卑微獻媚,他就會對她好點,她也能好受點,何樂而不為呢?
心中有甚麼東西一點點碎掉了,她無聲抽噎,雙唇輕顫,腦中不知為何,突然特別清晰地浮現出陶娘子教給她的那些知識。
見她只是傻乎乎地淌著眼淚,半晌沒有給予回應,謝偃很不高興,指腹蹭上她的紅唇,毫不留情地刮擦起來,動作甚是粗暴,帶著明顯的懲戒意味。
這個小啞巴,又在消耗他的耐心。
他無端生出一股煩躁,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再度襲來,令他很不爽,很不解氣。
阿蓁方才被吻得有些狠,唇瓣本就微腫,此刻再糟他一番蹂躪,更是豔紅欲滴,彷彿熟脹的西紅柿。
搓磨了一陣,那股煩躁仍舊沒有得到紓解,反而越演越烈。
他眉眼壓低,手指滑入她烏黑順滑的髮絲,緊緊攥住,向後用力一扯,讓她露出雪白細嫩的柔頸。
“要做甚麼,還要本王一字一句教你嗎?”他吸吮著她白皙的耳垂,沉沉的氣息吹在她頸上,引起她一陣陣細小的戰慄,“服侍本王沐浴,伺候得好,今晚的事本王就不予以追究了,否則明日,本王就把你扔進狼群裡,讓你自生自滅。”
幸好他說的是狼群,阿蓁好歹還沒那麼害怕,如果他威脅說要割掉她的舌頭,她怕是下一秒就癱倒在地,直接暈死過去。
陶娘子的教習再度浮現腦海,她忍住羞臊,顫抖著抬起一雙手,輕輕搭上他的腰帶。
他的唇還貼在她喉口上,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滯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啃咬,任憑她指尖一寸寸挪動,摸到中央搭扣,輕輕一按。
啪嗒一聲,猙獰的野獸垂下頭顱,她被迫仰著脖子,儘量伸長手臂,慢慢抽走整根腰帶。
他還伏在她身上,她只好鬆開手,任腰帶落在地上,繼續去脫他身上的墨色蟒紋勁裝。
男人的氣息灼熱,隨著衣衫解開,蓬勃著逸散出來,幾乎將阿蓁燙傷。
她又想起了那可怕的一夜,心裡一陣陣打顫,可又不得不強忍著,將整套衣服盡數解開、脫下。
他總算放開了她的脖子,慢慢直起身來,插在她髮間的手似乎還眷戀著那絲滑的溫柔,並沒有移開,而是攥了一大把青絲在掌心,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阿蓁強壓著畏懼,輕輕掙了一下,用目光示意王爺她需要彎身去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
王爺不情不願鬆開了手,根根烏絲自他指尖滑落。她連忙蹲下身去,拾起衣物,順勢幫他褪下靴子,在他的注視下,轉身將衣服仔細掛在旁邊架子上。
現在王爺身上,只剩下一套裡衣,她不知道該不該脫,小心翼翼朝上望了一眼,觸到他兇險的目光,連忙垂下頭,小手趕緊去解他裡衣的扣子。
是啊,王爺是要沐浴,不是睡覺,衣服自然是都要脫掉的。
上衣很快脫下來,王爺精壯的身軀一點點顯露出來。
寬肩窄腰,雙腿修長筆直,肌肉線條流暢緊實,強壯得恰到好處,平坦的小腹上肌肉猶如塊砌,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充滿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張力。
阿蓁驀地面紅起來,手指顫顫地觸上白綾褲的褲腰。
他的肌膚滾燙,她彷彿被燙了一下般微微縮回手指,但害怕他發怒,立刻又把手指貼上去,卻遲遲不敢往下拉。
在這個過程中他始終沉默不語,一動不動地將她的所有動作收入眼底,忽然唇角勾了一下,譏諷道:“怎麼,就這麼想被喂狼嗎?”
阿蓁一咬牙,忍著從未有過的羞臊,慢慢褪下他的長褲,整個腦袋都彷彿在燃燒。
謝偃冷哼一聲,看樣子似乎不會將她喂狼了,他斜睨她一眼,慢悠悠地踱到浴盆前,抬腳邁了進去,身子一點點沉入瀰漫的水汽之中。
阿蓁稍稍鬆開一口氣,剛想退身出去,就聽水霧之中,傳出惡鬼的低吟:“過來,小啞巴。”
阿蓁哪敢再猶豫了,連忙過去,還沒從霧氣中辨清王爺的臉,就被一把攥住手腕,硬生生拽進了浴桶。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阿蓁周身被一片暖流包裹,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衣裙被打溼,粘膩地貼在身上,凸顯出她曼妙豐滿的曲線,一側肩頭露了出來,彷彿盛開在幽谷的百合般細膩動人,令人忍不住想要染指。
她弱弱地掙扎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是不可以反抗的,就算王爺將她頭摁進水中,她也得溫順地受著,直到活活溺死。
何況王爺並沒有摁著她的頭,只是用一條手臂將她牢牢貼上自己的胸口。
阿蓁順服地伏在他身上,任他手指一寸寸撫過她肌骨,帶著一種懲戒般的力道。阿蓁被揉搓得很疼,可她這回記著教訓,一動也沒敢動,任他肆意。
對於她的這種反應,謝偃似是十分滿意,捏起她的下巴,俯唇吻了下去。
阿蓁謹記陶娘子的教習,在他撬開她牙關的那刻,順從主動地把自己的小舌迎了上去,與他痴纏、翻攪。
謝偃微微一愣,動作頓了下,嚇得阿蓁以為他哪裡不滿意,連忙更加仰起下顎,更細緻、更賣力地與他斡旋。
她的氣息清甜,唇舌柔軟,彷彿荒蕪戰場上盛開的溫柔鄉,一下就將他緊緊攪住,那股彷彿打在棉花上的煩悶感,頭一次煙消雲散。
他無聲輕哼,俯面更加兇悍地狼吻下去,饜足地享受著她雖然害怕卻十分賣力的討好與侍奉。
這才是他要的。
夜色漸濃,寒鴉亂叫。
浴室內一片水霧蒸騰,絲毫感覺不出涼意,泥土地面不知被水打溼浸透了幾波,早已溼漉漉的像是剛下過一場暴雨。
女郎臥在朦朧的水霧裡,兩截小腿柔弱無力地垂在浴桶邊沿,腳背繃得彷彿一張拉滿的弓。
她雙膝烏青,仰著雪頸向後靠在浴桶裡,鎖骨和肩頭露出水面,喉口劇烈地上下伏動,紅唇緊咬,眼尾嫣紅,一隻手死死扣緊浴桶邊緣,好看的柳眉緊緊蹙著。
大約又過了兩柱香時間,水面才漸漸歸於平靜,扣在浴盆上的手一點點鬆開,還未及縮回去,就被另一隻青筋隆結的大手捉住,十指一根根插入她指縫,緊緊交握著。
男人饜足地欺上來,在她酡紅色的面頰落下一串吻。
“表現得還不錯,本王今日就姑且放你一馬,下次若是再敢忤逆本王,可就不會這麼輕易揭過了。”他抵著她唇瓣,聲音沙啞威脅道。
阿蓁眸中全是水波,那副泫然欲泣、梨花帶雨的模樣,狠狠刺了謝偃一下,他眸色再度壓深。
阿蓁後悔也來不及了,被他單臂從水中撈起,抱著扔到榻上。
他順手抓過床邊那隻盒子,取出裡面兩串鈴鐺,系在她纖細腳腕。
“小啞巴,雖然本王不喜歡你,”凌晨時分鈴聲漸止,他壓在她耳廓上,聲音輕挑而愉悅,“不過你若能好好伺候本王,本王自也不會虧待你。來日擢你做個小妾,如何?”
阿蓁渾身都是燙的、軟的,靠著一絲意念才強撐著沒有暈睡過去,因為陶娘子說過,恩客還醒著,她是不可以擅自睡去的。
她聽著他看似大度的承諾,睏倦地一點點闔上眼眸。
當個物件就好。不要臉就不會痛了。
她在心中默默唸著,在他餘興未消的觸碰下,終於沉沉暈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狗王:我不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