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舒服嗎?”
江南下轄十三個府, 李楨花了兩個月,在查完揚州的鹽稅賬後,終於算是結束了這場巡鹽的行程, 這一路她見了不少各懷心思的當地官員,像戴知府那樣的蠢貨還是少數, 有些的確難對付了些, 不過她還是如願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也算是不枉此行。
得知欽差總算是要動身回京城了, 江南的高官並沒有因為送走這尊大佛而放鬆,反倒不約而同的緊張了起來,畢竟誰也不敢肯定,欽差回去後會不會突然反水,以往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畢竟像是安國公那樣剛正不阿的直骨頭, 還是少數。
等了那麼久,二皇女也很想知道結果,更期待李楨會在御前說些甚麼。
想到元宵宮宴那日, 無論她如何誠心的拉攏, 甚至放下皇女的架子,那幾個老臣都對她愛答不理, 反而要圍著太女獻殷勤, 她就恨得牙癢,眼底也閃過猙獰不甘的神色。
不就是比她多佔了個嫡長的身份嗎?
一想到那些老臣形容太女的詞,甚麼仁德寬厚, 甚麼光風霽月...
同為母皇的女兒,反倒將她襯得像個陰險的小人。
趙清握緊拳心,冷笑著想。
她早晚要將自己這個虛偽的長姐, 從太女的位置拉下來。
得知下人李楨所乘坐的船隻已於三日前出發,如果沒意外的話,今日便會停靠在京城的碼頭,薛寶代既驚喜又高興,一不留神,筆尖的墨都滴到了宣紙上。
紙上還沒來得及寫字,薛寶代沉浸在要見到李楨的喜悅中,也沒有心思去管了。
他放下筆,讓小檀給了傳信的下人賞銀後,便趕緊跑去跟阿孃和阿爹分享這個好訊息,完全將剛才還要寫信抱怨李楨的事給忘記了,那雙清澈的烏眸因為高興,都變得格外的亮。
但既然李楨要回來了,薛寶代也得要回李府住了。
元氏原本還以為兒子能在府裡住滿三個月,他剛打了樣子,想要多給兒子做幾件春裝,如今突然就要走了,總覺得心裡空了一片。
但孩子大了,也早就嫁了人,總還是要回到妻主身邊的。
薛寶代也有些捨不得,他拉著元氏的手,安慰道:“阿爹,你和阿孃都在京城裡,兩家現在住得也近,我會經常回來的,就希望你和阿孃,不要嫌棄才好呢。”
元氏巴不得能天天見到兒子,哪裡會嫌。
只是想到他和妻主已經計劃要回雲州暫住了,到時候兒子一個人留在京城裡,父子是真的要長時間見不到面了。
他也不是沒想過要帶著兒子一起走,可若是讓小妻夫兩地分居,對感情也是不好的。
看著薛寶代現在滿心都在為妻主要回來而雀躍,元氏在心裡嘆道,還是等快要走的時候再跟寶兒說吧,他是個孝順的孩子,免得剛跟妻主團聚,就又為母父要離開難過。
黃昏時分,一艘自江南駛來的貨船緩緩停靠在了碼頭,站在船頭的青衣女子摘下帷帽,露出那張白皙清俊的臉,她看著眼前的京城春景,許是在江南待久了,居然有那麼一瞬的恍惚。
宋裳要在揚州多留幾日,因此李楨是一個人回來的。
她剛走下船,還未來得及看清眼前的路,就感覺一個溫軟的身軀撲進了她的懷裡。
身體比她的意識先做出了反應,將人給穩當的攬住了,緊接著就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軟音。
“妻主...”
終於將日思夜想的人給盼回來了,薛寶代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嗓音裡還帶著委屈的哭腔,眼睛不一會兒就浸滿了盈盈的水光。
“寶兒。”
李楨喚了他一聲,喉嚨也有些沙啞。
她有些暈船,但為了更快回到京城,還是走了水路,這幾日在船上睡得並不好,眼底都有著淡淡的烏青,衣領也有些皺,實在是連她自己都有些嫌棄。
知曉他如今住在安國公府,本想要先回府邸洗漱一番,換件乾淨的衣服,再親自去安國公府接他回家的,沒想到他居然直接來碼頭接她了。
李楨摸了摸他柔軟的髮絲,只覺得心頭也是軟的。
碼頭這裡人多眼雜,並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李楨將帷帽戴到了薛寶代的頭上,帶著他上了馬車。
坐到馬車裡,就只有他和李楨兩個人,薛寶代也不用努力去控制自己的情緒了,一口氣把想問的都問了出來。
“妻主為甚麼不給我寫回信,為甚麼去了那麼久才回來。”
“為甚麼口信都要叫我不要想你了。”
他仰著腦袋,眼尾都哭紅了,李楨都沒來得及解釋,就見他又緊緊的抱住了她的腰,哽咽道:“我都要以為妻主不要我了...”
成婚到現在,李楨還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那麼久,兩個月,整整六十個日夜,雖然白天的時候,有阿孃和阿爹的陪伴,可等到了晚上,他還是隻能一個人孤獨入眠。
“沒有不要你。”
李楨心情也很複雜,她拍著薛寶代的背,語氣肯定道:“這輩子都不會不要寶兒的。”
除非是寶兒不要她了,但李楨也絕對不會讓這種可能發生。
她和寶兒,可是要做一輩子妻夫的。
“江南那邊的事務很多,我只能儘快處理完,才能早日回京,之所以說勿念,也只是想告訴你,你在信裡寫了那麼多的想念,我都看見了。”
李楨與小夫郎耐心解釋著,她若是有一丁點的破綻,那些官員不會輕易放她回來的,而且在江南的每個日夜,她都有在想他,那珍珠小鏡子上的珍珠,顆顆都有她撫摸留下的指印,錦囊也都從來沒有摘下來過,就怕小夫郎知道了,就不保佑她了。
薛寶代也知道李楨很忙,阿孃都跟他說過了,巡鹽是件苦差事,要去很多地方奔波的,他也不是那麼不懂事的人,可他就是特別特別想李楨。
李楨感受到脖頸間的濡溼,也將薛寶代給抱得更緊了。
當二人一起回到府邸,紀氏看到許久未見的女兒,將她仔細打量了一遍,見她安然無恙,只眉宇間染著疲倦,眼眶不免有些熱,點頭道:“都回來了就好,快進府休整吧。”
李楨牽著薛寶代進了府,雖然這是元帝賞賜的新宅院,但薛寶代在家書中,早就將新家的院落佈局,以及他住在哪裡,都說得明明白白,所以她並沒有陌生的感覺。
沐浴過後,她換上了乾淨的衣服,總算是感覺清爽了不少。
薛寶代盯著李楨,發現她好像比離京前瘦了一些。
他握住李楨的手,不禁有些心疼,悶聲問道:“妻主,你在那邊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呀。”
幾乎每日都有官員設宴款待,李楨需要喝酒應酬,的確有些費精神,再加上需要思慮的東西多了,這兩個月下來,會消瘦一些也很正常。
哪怕是在船上,她也始終是繃著一根弦的,直到抱到軟乎乎的小夫郎,她才算是放鬆了下來。
李楨搖了頭,捏了捏薛寶代的臉,問道:“你呢?”
少年的臉蛋肉嘟嘟的,手感也變得更好了,讓李楨想起了蘇州街頭賣的糯米糰子,香噴噴的,輕輕咬上一口,甜膩的味道就會在舌尖化開。
“我都有按時用膳的。”薛寶代主動坐到了李楨的腿上,埋在她身上蹭了蹭,聞著熟悉的冷香,終於確定李楨是真的回到了他的身邊。
薛寶代今天穿的是李楨沒見過的新衣服,膚色白皙,氣色也很紅潤,還變得更漂亮了些。
看見他被照顧得很好,李楨就放心了。
要知道她的軟肋和牽掛,都是眼前這個嬌氣愛哭的少年。
她之所以那麼拼命的往上爬,也是想要能好好把他保護起來。
妻夫久別重逢,總是要好好敘舊溫存一番的,紀氏吩咐了廚房,晚膳熬煮些補身子的湯,像是烏雞,紅棗,枸杞這些都要多放,薛寶代說要監督李楨多吃些飯,還主動給她盛了好幾碗。
於是入夜後,西居早早就熄了燈。
李楨並不是甚麼修身養性的真君子,相反,許久都沒有跟夫郎親近了,如今的她還有些急色,溫香軟玉在懷,她一邊嗅著薛寶代身上的香氣,一邊將人撞得髮髻散落,烏墨般的眼瞳都失去了聚焦,只能呆呆的望著她。
當薛寶代終於緩過來後,李楨抱著他,問道:“舒服嗎?”
薛寶代咬著軟唇,別開臉,小聲嚶嚀道:“舒服...”
李楨笑著親了親他的額頭,少年凌亂的髮絲沾著汗水,貼在他那張桃花般透著粉意的面頰上,讓人移不開眼。
這就是妻夫,只有妻主,才可以完全佔有自己的夫郎。
如果可以的話,她都想在薛寶代的身體上,刺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