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越看越覺得可愛。
見紀氏和蕭主君一起回到了宴席, 蕭年年和薛寶代都以為兩個人是順路碰到的。
眼看著喬遷宴已經接近尾聲,蕭家是有門禁的,蕭主君便帶著蕭年年先告辭了。
他和紀氏之間也算是重修舊好了, 兩家現在又離得不遠,日後還有很多來往的機會。
離開之前, 蕭年年跟薛寶代悄悄咬耳朵, 說是下次過來, 再去他的院子裡玩鞦韆。
薛寶代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出嫁前, 蕭府的鞦韆早就被蕭祭酒下令拆掉了,那時候蕭年年想玩的話,只能到安國公府。
紀氏留了南安侯府的堂弟們到前廳敘舊,薛寶代也有很多話想跟元氏說,正好人都已經散了,他依偎在元氏的懷裡, 問為甚麼阿孃沒有跟著一起來。
元氏輕拍他的背,道:“你阿孃有政務在身。”
“阿孃怎麼越來越忙了。”薛寶代嘟囔完,緊接著高興的跟元氏道:“阿爹, 等元宵給太夫請完安後, 我就跟您回去住幾天,好好的陪陪您和阿孃。”
兒媳已經上門說過此事了, 元氏也早就讓下人將屋子都打掃了一遍, 就連被褥,也都讓人拆開來,用上好的錦絲重新縫了一遍, 就怕兒子會睡得不舒服。
元氏摸了摸薛寶代的頭,道:“你去請安的時候,順帶也幫我向他老人家問好。”
薛寶代眨了眨眼睛, 驚訝道:“阿爹不跟我一起進宮嗎?”
往年的宮宴,安國公府都在邀請的名單之中,元氏都會帶著薛寶代一起入宮參加。
元氏搖了頭,輕聲道:“前幾日命夫朝見,我已經去過華陽宮一次了,宮宴上的規矩繁瑣,就跟你阿孃商議,今年暫時不去了。”
那日在華清宮撞見了元帝,元氏便知姐弟之情已搖搖欲墜,他若是再入宮,恐招來不滿,但要是薛寶代一個人,倒是可以用尚書家眷的名義,從而和安國公府撇開關係。
知曉兒子性情單純,元氏恐他會生煩憂,便沒有與他說實情。
畢竟小的時候,他還喚過元帝一聲姑母。
薛寶代垂下眼,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道:“好吧,阿爹要是有甚麼想帶給太夫的,只管交給我就是。”
元氏柔聲道:“好。”
他看著被養得白白嫩嫩的兒子,笑道:“寶兒長大了。”
薛寶代將腦袋埋進元氏的胸膛,依賴的喚了一聲阿爹。
在經過五天五夜的趕路後,李楨和宋裳終於抵達江南,在蘇州落了腳。
宋裳原本以為李楨一個文官,整日都伏案在書桌前,都沒出過甚麼遠門,會比自己先受不住這份路程顛簸的苦,放緩速度的,沒曾想她的精力竟這般好,硬生生跑死了三匹馬,便是已經到了蘇州,也都不帶休息的。
公文早兩日已經下發到了江南,得知欽差已至,戴知府親自出了衙門迎接。
她早收到了京城的訊息,知道這次派來的欽差時任吏部尚書,並且和姜家還是有些關係的,那這件事倒是好辦了,同樣效力於二皇女,此番來江南只是攢個功績,回去好給履歷添上一筆罷了。
當看到李楨的面容後,戴知府更加篤定了這個想法。
她在蘇州任職多年,見過不少英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年輕的吏部尚書,若是其中沒有姜家的背景提攜,她是萬分不信的。
戴知府剛想說已經設了宴席,還叫了樂坊的憐人過來作陪,卻聽見女子吩咐道。
“都御史的官檔在何處,本官今晚要過目。”
戴知府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李楨不動聲色的壓低聲音,意味深長道:“皇命難違,總要走個過場不是?屆時陛下問起,總要能說出一二來。”
戴知府瞬間明白過來,那麼多人看著,她笑意更深,道:“下官這就去讓主簿拿來給大人看。”
主簿將官檔拿過來後,李楨只摩挲了一下紙張的厚度,就知道是未經塗改的原檔,看來這戴知府也知道,就算是做了手腳,也逃不過她這個吏部尚書的眼睛。
欽差在裡面查閱官檔卷宗,主簿在外面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忍不住對戴知府道:“大人,萬一這欽差跟咱們不是一條心,將事情給捅出去,這可怎麼辦呀?”
“膽小東西。”戴知府冷哼一聲,她得了二皇女的密信,若是這欽差真的有異心,她反倒還立了一件大功呢,而且去年朝廷派了安國公來巡鹽,結果還不是無功而返。
更別說一個如此年輕的欽差,難不成真有通天的本事,能在江南掀起甚麼風浪?
便是真出了事,京城裡還有皇女頂著呢。
長夜漫漫,既然欽差要查,她正好去跟那幾個貌美的憐人快活快活。
宋裳並沒有跟李楨一起行動,一到蘇州,她就去聯絡了宋家商號的人。
宋家雖然在揚州發家,但在其他地方也是有幾家分號的,她如今只需要一心做生意,待新鹽鋪開售賣,屆時所獲的營收在上交給朝廷前,自會有人坐不住來找她的。
其實她還有些擔心,萬一李楨真的查出了甚麼,那戴知府會不會狗急跳牆,但李楨也早做了準備,如今整個江南府都知道她在蘇州,若是她在衙門裡出了事,戴知府也必死無疑。
自古敢殺欽差之人,無異於謀反。
沒有二皇女的命令,江南的官員還暫時不敢對她出手。
不過令李楨意外的是,來江南的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京城寄來的家書。
這意味著,她剛走,家書就緊隨其後了。
在跟宋裳碰面,尋到一個安靜地方坐下後,李楨才將信封開啟。
她先將信紙放到鼻尖,似乎還能嗅到少年身上的香氣,便是還沒有看裡面的內容,都能夠想象出他在寫信時的神情,想必是半夜睡不著,便披著衣服坐到了桌子前,還沒寫兩個字,毛茸茸的腦袋就累得枕到了胳膊上,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墨跡蹭到白皙的臉蛋上,變成一隻小花貓。
李楨想著想著,不禁輕笑了起來。
宋裳見她這副樣子,翹起了二郎腿,只覺得無語。
但當李楨一封信足足看了快半個時辰時,她徹底坐不住了。
趕路的時候,她就發現李楨隨身帶了個珍珠小鏡子,她眼睛尖,一下子就認出來,光是上面最小的一顆珍珠,都得好幾百兩,按照李楨的俸祿,便是不吃不喝十年都買不起一把。
至於這鏡子是誰的,那就顯而易見了。
出來公幹還得睹物思人,也就她老實,甚麼都沒帶,還留了東西。
小夫郎在上面洋洋灑灑介紹了新家的樣子,就連花圃裡有甚麼花都一一寫了下來,到最後兩行,才終於說了些想念她的話,李楨越看越覺得可愛,最後還是在宋裳的催促下,才將家書摺好,貼身收了起來。
“你在衙門待了一晚上,可有查出來了甚麼?”
談到正事,李楨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了些,將自己的發現說給了宋裳聽。
宋裳聽完詫異道:“都御史怎麼可能真的是自盡,那血書也是她親手寫的嗎?”
李楨緩慢道:“血書的確是她親手寫的,但卻是...右手書寫。”
她親自檢視了屍體,又詢問了仵作,確認是自勒無疑,問題恰恰出現在那封血書上。
官檔記載,都御史是個左撇子。
這雖然不妨礙做官,但在公開的場合上,都御史都會改用右手書寫,從她右手指節也有細微的磨損程度就能看出這點。
這也證明她在寫這封認罪血書的時候,旁邊是有人的,而能逼迫她甘願赴死,充當替罪羔羊的,李楨想不到除了家人外的第二個軟肋。
李楨緊抿著薄唇,目光有些複雜,冷靜分析道:“或許她還查到了甚麼,不然那些人不會急著在除夕夜就動手。”
宋裳認同的點頭,這江南官場水深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從目前的情況看來,她們要在蘇州待上一段時間了。
眼看著明日便是元宵節,不知道京城會不會比蘇州城要熱鬧一些。
趁著元宵節前,蕭年年又去了一趟濟善堂,這回他用自己的月錢,給孩子們買了些啟蒙的書,想著若是她們能夠多認些字,離開善堂後,也能尋一些輕鬆的差事養活自己。
甚至如果在讀書上有天賦的,沒準還能去考個童生,日後參加科舉,走上仕途。
像是之前,他就聽阿孃說過,有個從善堂出去的孤兒考中了秀才,雖然他不知道對方叫甚麼,但還是將這個事例講給了孩子們聽,讓她們知道是有可能的。
蕭年年一直在濟善堂待到下午才回來,剛進府,門房就跟他說,書齋夥計把他要的書給送了過來。
他的杏眼閃過茫然,並不記得自己有在書齋訂過書。
難不成是老闆見他許久沒去光顧了,主動將新進的話本送了來?
蕭年年滿懷疑惑,在拿到書後,發現是一本教人如何開藥鋪的生意經,並且著者還是他認識的。
他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了那抹紅色的身影,以及那雙瀲灩的眼眸。
花街那日後,他一直都沒再見過宋裳,也沒有機會把銀子給她。
不知道元宵燈會,她還會不會再出來擺攤。
但一般商販,應該都不會放過這個賺錢的機會,在這天,京城中的未婚男子可以獲得長輩的允許出門,像是她賣的那種漂亮帕子,肯定會很受歡迎。
畢竟就連他都愛不釋手,日日都貼身用著。
蕭年年的手撫上鴛鴦錦帕,心道,若是碰到了,他這回肯定要多買幾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