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一隻愛親近人的嬌矜小貓
這個理由的確讓薛寶代沒有底氣反駁, 他是知道自己的睡姿有些不安分的,而且還有踢被子的習慣,但就在他要問李楨為何只纏住了自己一隻手腕時, 卻感覺耳垂被碰了一下。
“今日怎麼想起來戴耳夾了?”李楨嗓音溫潤,問他。
男兒家多愛打扮, 特別是世家中的公子們, 像是釵環首飾, 綾羅綢緞製成的華貴衣裙, 都是一樣不落的,但薛寶代怕痛,光是看到銀針都害怕得要哭出來了,更別說打耳洞了,因此首飾盒子裡就只備了幾副珍珠耳夾。
但他素日裡更愛各種漂亮的簪子,很少會拿出來戴。薛寶代一下子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提起這個,他看起來既驚訝,又有點氣憤, “我正要跟妻主說呢, 沒想到冬天居然還有蚊子,都把我的耳垂都給咬紅了, 還是小檀提醒我才知道的。”
“院子裡種了不少花草, 堆積些蚊蟲也正常。”李楨話說的輕聲細語,還貼心道:“晚上我讓下人撒些驅蟲的藥粉,短時間內應當就不會再有了。”
“那便好。”薛寶代一顆心安了下來, 順勢摟住了李楨的胳膊,將腦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嗅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忽然感覺自己現在好像比剛嫁進來那會兒,更喜歡她了。
李楨也跟那時候不一樣了,要知道他剛開始還有點怕她呢。
而在李楨眼裡,薛寶代此刻就像是一隻愛親近人的嬌矜小貓,不僅膚色白,嘴巴也紅嘟嘟的。
她心裡一動,正欲俯身時,外面卻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隔著門,門房下人氣喘吁吁的通報說,宮裡來了人,看著架勢不小,加上隨行的宮中侍衛,足有二十多個人,為首的內監手裡還捧著聖旨。
薛寶代聽後,不禁想到安國公府也接過不少聖旨,但宮中的內監很少會挑這個點來宣旨。
到底是甚麼旨意讓內監如此匆忙的出宮呢?
見薛寶代一臉好奇,李楨握住他的手,帶著他一起到前院去聽旨。
在收到訊息後,紀氏便令府中的下人們開始準備了,之前接過一次旨意,流程甚麼的倒也都熟了,只是謝陵前段時間接了個編修的差事,如今還在翰林院待著,府中的長輩就只有紀氏。
這次來宣旨的內監與上回不同,是元帝身邊的那位貼身伺候了幾十年的胡內監,她先是粗略的看了一圈院中的人,最後將目光落到了李楨身上,而後緩緩展開聖旨,朗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褒有德,賞至材,吏部侍郎李楨,敬慎居心,選賢任能,實乃忠良之才,今特擢升為吏部尚書,賞白銀五千,黃金百兩,宅邸一座,欽此。”
李楨用雙手接過聖旨,擲地有聲。
“微臣李楨,接旨,謝陛下隆恩。”
兩月前才剛升侍郎,如今又被拔擢為三品尚書,一下子連升兩級,這樣的速度放眼整個朝堂,都是頭一份兒,又何止是一個前途無量便可以形容的。
胡內監也算是親眼見證過元帝對這位是有多重視和寵信的,她親自將李楨扶了起來,笑眯眯道:“李大人,現在要稱您一聲李尚書了,陛下知道您辦差辛苦,除了聖旨上寫的這些,陛下還另有賞賜,這是單子,還請您收好。”
“另外,這聖旨來得突然,是前尚書今日下午向陛下遞了致仕摺子的緣故,陛下愛重老臣,賞賜了不少珍貴的藥材,還派了太醫定期去照看,好讓老尚書能安心頤養天年。”
李楨垂眸,那這道突如而來的聖旨便說得通了,老尚書的身子骨本就不適合繼續操勞了,上次她帶著夫郎去拜訪時,便透露出要將吏部徹底交給她的意思,但沒曾想會那麼快。
李楨拱手道:“多謝胡內監告知。”
“李尚書客氣了。”胡內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揚手示意身後的小內監上來,“這是陛下命尚衣局趕製的官袍,明日有朝會,還請李尚書按時入宮參加,陛下等著您呢。”
朝廷規定,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員才有資格著紫色官袍,且可以參加每三日一次的朝會。
聖旨宣讀完畢後,內監們開始陸續將流水般的賞賜抬入院中,胡內監與李楨寒暄了兩句後,便將頭轉向了站在李楨身側的薛寶代。
薛寶代的父親元氏是太夫的養子,自幼便在太夫的膝下長大,與元帝有著姐弟之誼,當年元氏嫁進安國公府,還是元帝親自賜的婚,待薛寶代長大些,太夫時常召他入宮,留在宮裡小住也是常有的事,因此胡內監也算是看著薛寶代長大的,對他的態度也更親暱些。
“我的薛小公子,出宮前太夫可是專門派人要咱家把話傳到的,說是讓您明日務必要去華陽宮探望他老人家,否則便要將您愛吃的桂花糕都餵了宮中的野貓。”
薛寶代最愛吃的便是華陽宮的桂花糕,他趕緊道:“我知道了,勞煩您跟太夫說,說寶兒明日一定會去看他的,可千萬別先便宜了野貓。”
胡內監笑著點頭道:“保管幫您轉述得一字不漏。”
這邊見賞賜都抬得差不多了,胡內監也準備帶著人離開了,只是當她看到紀氏時,腳步卻是忍不住頓了頓,而後很快就恢復了常色,繼續往前走了。
待到宮裡的人都走了,紀氏走到李楨面前,如果是其他人,得知女兒年紀輕輕卻已經位列三品大員之列,定然是會欣喜若狂的,但他此刻眉眼間卻有著濃濃的擔憂。
“你升任尚書雖是好事,但年紀和資歷相較朝中其他的尚書來說,還是太輕了些,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往後行事務必要謹慎再謹慎。”
李楨將這話記在了心裡,“女兒謹記父親教誨。”
其實這樣類似的話紀氏已經說過好幾次了,他暗自嘆了口氣後,將目光轉向了薛寶代,“賞賜單子就由你收著吧,入庫登記也都由你負責,若是有甚麼不懂的,就問楨兒,你們妻夫商議著來。”
薛寶代乖巧的應聲道:“是,父親。”
因為這道聖旨,李府到處都洋溢著喜悅的氛圍,要知道她們家的大小姐入仕不到兩年,已經是尚書了,這可是朝廷迄今為止最年輕的尚書,想當年李家祖上也是顯赫過的,只可惜後來家道中落,如今祖墳終於冒了青煙,門楣也算是光耀了起來,怎能不讓人歡喜。
有下人想要去翰林院去告知李陵這個好訊息,但卻被李楨給攔了下來。
母親正潛心修書,便不要讓人去打擾她了,反正等過幾日,她遲早會知道的。
不僅如此,她還約束下人不要太過張揚,雖說她之前已經是吏部實際上的話事人,可上面還有老尚書,無論她做甚麼都可以算是吏部內部的事,但如今她成了尚書,必然會引來其他人的側目,往後做甚麼事都會有人盯著,正所謂樹大招風,還是小心低調些為好。
陛下如此著急的任命她,也未嘗不是想借此看看她的能力。
李楨心中想著事,直到薛寶代喊了她好幾聲,才回過神來,兩個人回到屋子裡後,薛寶代就一直在看賞賜的單子,裡面不僅都是好寶貝,還有幾件是元帝私庫裡的東西。
可見陛下這回是真大方,就連黃金都是一口氣賞了百兩。
薛寶代想要問李楨這筆錢是記入公中的庫房,還是李楨私人的。
李楨摸了摸他的腦袋,道:“你昨日不是說,想要給濟善堂捐些銀錢嗎,便從中拿出兩千兩,以你的名義給孩子們買些衣物和米麵糧油,剩下一半充公,一半記入私庫。”
薛寶代道:“可這是妻主的錢。”
“你我既是妻夫,我的錢自然都是你的。”李楨將人抱到膝上,見小夫郎還一副很迷糊的樣子,溫聲道:“以後想買甚麼東西,都從我的私庫裡支取便是。”
尚書的俸祿比侍郎要多上一倍,再加上賞賜的金銀,養一個小夫郎不成問題,而且她也想看薛寶代每日都穿漂亮的新衣服,戴珍珠耳夾,最好是連褻衣都換不同樣式的。
“妻主怎麼知道我想買新簪子了。”薛寶代眨了眨眼睛,沒想到李楨居然連他想甚麼都一清二楚,難不成是他昨晚不小心說漏了夢話嗎?
可惜他睡覺時的小動作雖然多了些,但睡得卻是很熟很沉。
薛寶代用雙手環住李楨的脖子,腿也自然夾住了她的腰,就這樣整個人都掛在了她身上,光滑的額頭還在她鎖骨處輕輕蹭了蹭,眉眼彎彎道:“妻主真好。”
李楨卻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暗自悶哼,卻拿他沒一點辦法。
薛寶代改用臉頰貼到李楨的胸膛上,聽著她沉穩有力的心跳,很快就接著問道:“妻主,那你明日可以陪我一起去華陽宮嗎?”
自從嫁人後,他便不像以前那樣方便經常出入宮闈了,太夫也一直深居簡出,到現在還沒有見過李楨,但他老人家一向疼他,連他當初非要嫁到李府,也沒有責怪過他半句,上一次入宮的時候,還曾向他詢問過李楨的情況。
其實便是薛寶代不說,李楨其實也是有這個打算的,從前她便聽聞太夫極其寵愛薛寶代這個養孫,還打算將他多留在身邊兩年,再細細為他擇選容貌出眾,品性好,且門當戶對的世家小姐。
她低頭看著薛寶代的發璇,心想。
如今身為三品尚書的她,不知能否勉強入太夫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