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溫軟的身體就這樣貼著她
“但是明日一定要記得給我買滴酥才行。”
薛寶代又很認真的補充了一句, 他這幾日在小春院裡足不出戶,雖頓頓都有新鮮的河蝦,可若總是吃一樣東西, 難免會想吃些別的,因此便格外饞那一口香香脆脆的滴酥。
李楨輕笑道:“好, 明日帶著你去買。”
得到了承諾, 薛寶代毛茸茸的腦袋總算願意主動往她懷裡靠了靠, 這才終於是哄好了, 李楨抬手幫他理了理耳邊的碎髮,指尖探到他的小臉有些冰涼,不由得問:“怎麼不多穿一些再出門?”
“我已經穿得很厚了。”薛寶代小聲嘟囔道,“還戴了帽子呢。”
他才不會告訴李楨,小檀派人來通報的時候,他已經從明淨堂出來了, 聽到訊息後,便忍不住小跑了幾步,不僅風鑽進了大氅裡, 暖爐也忘了是不是給小蔻拿著了還是丟了, 小手才會那麼涼的。
若不是擔心絨帽會掉,他回來的速度還能更快些。
李楨早就注意到他戴的這頂絨帽了, 不僅看著材質昂貴, 中間還鑲了幾顆珍珠點綴,很是襯他,但屋子裡燒著地暖, 再這樣捂著會出汗,便幫薛寶代將帽子給摘了下來,卻發現他今日的髮髻很簡單, 只用了一根兔兒簪挽了起來。
李楨看得有些微微出神,薛寶代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道:“妻主在想甚麼呀?”
李楨凝了凝神,順勢握住了他微涼的小手,道:“在想你這三日在家中都是怎麼過的,無不無聊。”
聽到這個問題,薛寶代快速眨了幾下眼睛,道:“我,我有話本子看,不無聊的。”
“話本子?”李楨想到了置落在房間角落處的書架,上面擺放著不少書,大部分都是些話本子,像是他這個年紀的男兒家,好似都喜歡看這些來打發時間。
但她看的向來都是古籍詩文,亦或者是前人寫的治國政要,話本卻是很少涉獵,聽他這樣一說,將人抱到了膝上坐著,饒有興致道:“是甚麼樣的話本子,與我說說?”
薛寶代卻是被問到了,想了半天,最後乾巴巴的道:“是很好看的話本子。”
不等李楨開口,他迅速理直氣壯道:“妻主,你的腰牌硌疼我了。”
薛寶代想要尋個理由從李楨懷裡坐起來,但還是被撈了回去,李楨的嗓音有些無奈,又透著笑意,道:“我出宮後便將腰牌留在了衙門,哪裡還有東西能硌人。”
“這次又是想去幹甚麼?”
故技重施失敗了,薛寶代心虛的垂下了腦袋,很快又抬起來,有些委屈的嘟起了嘴巴,道:“陛下的脾氣很是古怪,妻主伴駕肯定很辛苦,我只是想親自去浴房燒水,好給妻主沐浴。”
過了一會兒,沒聽到李楨的聲音,薛寶代想去偷偷看一下她的神色,卻感覺腰間一鬆,李楨鬆開了他,道:“去吧。”
薛寶代從她懷裡站了起來,將絨帽戴好,手爐也揣上後,一邊活潑的往外走,一邊回頭跟李楨道:“那妻主要乖乖在屋子裡等著哦。”
李楨看著他這副歡天喜地的模樣,唇角微揚的同時,想起了宋裳曾跟她說起過的話。
越漂亮的男人越會騙人。
依她來看,不光是會騙人,還能讓人心甘情願的相信。
像是燒熱水這樣的活兒,薛寶代從來沒有幹過,每次沐浴的時候,用的都是小檀已經讓人備好的,雖然是說要親自燒熱水,盯著下人做的也是一樣的,但他還是想要自己嘗試一下,這看得小檀心驚肉跳的,生怕自家小少爺在灶臺旁邊,一不小心就被燙到了。
所幸到最後,薛寶代是安然無恙的,只不過是拿不準量,多燒了兩大桶熱水出來。
可多出那麼多,一個人是決計是用不完的。
見桌子上的筆墨紙硯還未收起來,李楨便趁手寫了幾張適合練字的範本,不知過了多久,小檀進了來,說是熱水已經燒好了,請她去沐浴。
沒有看到薛寶代的身影,李楨問了一嘴,才知原來是在沐浴。
李楨放下筆,不知該說甚麼好。
明明說是要給她燒水沐浴的,自個兒倒是先用上了。
當兩人都沐浴完,天色已黑,也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了,李楨回到屋內,就看見薛寶代正在等她用飯,沐浴時沾上的水汽雖早就散了,但小臉紅撲撲的,湊近些就能嗅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氣。
仔細聞後便能知他沐浴的水中定是放了花瓣的,出水後也是塗了雪玉膏潤膚的,在燭火的照應下,肌膚比白日裡明顯要更細膩,更光滑了一些。
廚房送來的晚膳依舊有一道清蒸大蝦,薛寶代本來都有些吃膩了,但見李楨幫他剝好了殼,還沾好了最可口的料汁,就還是吃了七八個到肚子裡,又用了一碗雪梨豬骨湯便飽了。
至於剩下的蝦,他都餵給了李楨吃。
但少年明顯忘記自己的指尖也是塗了雪玉膏的,這下李楨倒是有些嘗不出來清蒸蝦的滋味了,只餘滿口芬香,不過她本來就不怎麼吃河鮮之物,若非夫郎愛吃,李府一整年都不會採買幾回。
吃飽後,薛寶代用薄荷水漱了口,眼看著時辰還早,小檀詢問他要不要再在美人榻邊點上兩根蠟燭,畢竟他這幾日飯後都是要躺在上面看話本子的。
可這一回薛寶代悄悄看了一眼李楨,卻是對著小檀搖了頭。
妻主就在旁邊,他可不敢看。
小檀聞言便下去了,但這卻引起了李楨的注意,自她歸家後,短短半日,已經是第二次聽薛寶代看話本的事了,而且在她問起看的是甚麼話本時,她這個小夫郎明顯是不想告訴她的。
這倒是有趣了,也不知究竟是甚麼樣的話本子,讓他這幾日看得如此入迷,竟還要挑燈夜觀。
這引起了李楨的好奇。
就寢前,小蔻將床給重新鋪了一遍,連被褥也都換了新的,另外還備了一套新的被褥,若是有髒汙的話,可以及時更換,這樣也不會耽擱睡覺。
等燭火都被熄滅了,床帳中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薛寶代躺在李楨的身側,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卻有些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眼睛也睜得大大的,不知為何,他的腦袋裡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那本書裡畫的內容,連帶著一顆心也有些不安靜了。
本想要躲進被窩裡,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的,可還沒多久就覺得悶熱,又將腦袋給露了出來。
許是太勞神了,李楨自躺下後,便沒有再出過聲,她睡覺也向來很板正,一個姿勢就能一夜到天明,不像是薛寶代,半夜還會踢被子,更多時候,明明前夜是兩個人一起睡的,可等第二日,卻成了他一個人佔兩個枕頭,自己的被子被踢到了床角,身上蓋的反倒是李楨的。
薛寶代回憶著這些事情,忍不住探出了頭,慢慢挪得離李楨更近了一些,雖然他看不清李楨的臉,但卻能感覺到她的輪廓,特別是那張帶著溫熱的薄唇,以及她身上好聞的冷香。
就在他想要再離李楨近一些時,卻有一雙手攬住了他的腰肢,將他抱到了身上。
“睡不著?”
李楨平靜的詢問,她其實並未睡著,而且早就注意到了薛寶代的小動作,畢竟都在一張床榻上,黑夜裡人的五感又會放大,便是枕邊人翻個身她都是知道的,所以也能清晰的感覺到薛寶代的靠近。
薛寶代乾脆將腦袋貼在了李楨的胸膛上,乾巴巴道:“被褥太厚,才睡不著的。”
嫌悶熱還要來她懷裡,看來是她的被褥要薄一些了,李楨有些失笑,摸了摸他的後頸,的確是有些細汗,便道:“那今夜先同我一起,明日讓小檀給你換個薄的蓋。”
薛寶代聽著她說話時胸腔傳出的共鳴,道:“都聽妻主的。”
李楨的手撫過薛寶代柔順的長髮,最後落到他的背,輕輕的拍了幾下,低聲道:“早些睡,明日還要帶你去拜訪一位前輩。”
薛寶代唔了一聲,問道:“那甚麼時候會給我買滴酥呀。”
李楨笑道:“總不會讓你餓著肚子去。”
薛寶代又唔了一聲,跟李楨說了那麼幾句話,他發現自己倒是不會再去想那書裡面的內容了,不過卻還是記著,明日得將那書好好的藏起來,千萬不能讓李楨發現,雖然是她的書,可也不能讓她發現自己也看過了。
千萬千萬不能。
薛寶代在心裡念著,不由得又想起,既然是李楨的書,那她會不會從頭到尾都看完了呢?
可來不及細想下去,在李楨輕聲細語的哄睡下,他就已經忍不住進入了夢鄉。
聽著薛寶代的呼吸逐漸變得淺慢綿長,確認他已經徹底入眠後,李楨才終於撥出一口長長的熱氣,少年投懷送抱,溫軟的身體就這樣貼著她,穿的褻褲本就單薄,纖細白皙的長腿還緊緊的勾著她,直叫人有些口乾舌燥,渾身都竄著一股莫名的火。
可惦記著心中的顧慮,李楨緊緊的閉了閉眼,動作輕柔的將熟睡的薛寶代抱到旁邊,自己下床去倒了一杯冷茶,一滴不剩的全都飲入腹中,最後終於是靠著定力,壓下了身體裡這股躁動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