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真乖。”【有增加內……
喝完蓮藕海帶湯後, 薛寶代忍不住又吃了兩塊香脆可口的滴酥,肚子都被撐得滾圓滾圓的,眼看著時辰還早, 他坐到了床榻上,捲起褲管, 露出白皙的小腿, 發現腳踝處那一圈紅痕淡了許多, 便用纖細的指尖沾了些雪玉膏, 開始給自己上起藥來。
這藥膏塗抹起來冰冰涼涼的,但不知為何,薛寶代總覺得,李楨的手指要更涼一些,而且她常年握筆,指腹上還有一層薄薄的繭子, 磨得會讓人忍不住顫慄。
薛寶代越想越深,直到小檀進來,才打斷他的神遊。
小檀看見他在抹藥, 連忙將手上的東西放下, 上前問道,“少主君的腳踝怎得紅了?”
薛寶代定然是不能告訴小檀實情, 含糊的回答道:“過門檻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薛寶代這話雖然說得雲淡風輕, 但他從小就被精心得養著,一身皮肉細嫩得很,若是不小心磕著, 碰著哪裡,便是一點點破皮,小檀他們這些貼身伺候的小侍都得緊張好幾日。
果不其然, 他這句話說出來,小檀便打算明日就去請工匠師傅來,把小春院裡的門檻都弄低了一些,免得他再磕碰到,薛寶代聞言,只得心虛的應下。
小檀看著薛寶代,順勢將雪玉膏從他手中接了過去,道:“少主君,奴婢的手輕,還是讓奴婢來幫您上藥吧。”
薛寶代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剛才重複塗抹著一處,下手又忘了輕重,都變得更紅了些。
只是自己身上歡愛過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掉,這會兒怕被小檀看見,卻是沒想到才幾個眨眼的功夫,小檀就已經幫他上好了藥,還問他身上有沒有其他地方被磕碰到的。
薛寶代有些沒反應過來,畢竟李楨每次幫他抹藥至少都得一刻鐘,弄得他還以為都得是那麼久的,不過想到她的手是用來執筆的,平日裡很少做這種活兒,慢一些也正常。
小檀見自家小少爺低著腦袋沒吭聲,便又問了一遍。
薛寶代回過神來,小聲說沒有了。
小檀鬆了一口氣,幸好只這一處,自家小少爺這幾日沐浴的時候都沒讓他貼身伺候,若不是他進來這一趟,可能還不知道小少爺磕碰到了呢,如今大小姐不在,他得要更加盡心侍奉才行。
他端起薄荷葉浸泡過的水,伺候薛寶代漱完口後,道:“少主君要早起陪主君去佛華寺上香,今日可以早些安寢,養養精神氣,坐馬車的時候也不會太睏倦。”
薛寶代點了腦袋,反正他也無事,便打算躺下了,但他這會兒睏意還沒有那麼深,便讓小檀熄掉其他的燈,只留一盞短燭的小燈,這樣等他睡著時,也差不多可以燃盡了。
小檀按照吩咐做完後,便下去了。
李楨出宮時,中書令被侍衛拖出御書房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了,中書令這個位置,說高不高,不過是一個五品的文官,但說低也不低,畢竟是可以近天子的身,元帝想要草擬聖旨,基本上也都是離不開的,此番這個位置空缺了出來,各方都會有所異動,想必明日早朝會有一場精彩的好戲看。
只可惜李楨不能親眼看見了,只有三品的官員才能參加朝會,她如今還是隻是個吏部的四品官。
不過她可以肯定,這個遺憾並不會持續太久。
從宮裡離開後,因還有幾件瑣碎的小事沒有處理完,李楨就先回了吏部,或許是她的整治威懾住了不少人,倒是暫時沒有見再敢早退糊弄的官員了,只是外面的天色都已經黑了,官員們也都差不多走光了,卻還是有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官員仍在低頭忙碌。
李楨停了下來,認出這是考功司裡原先的七品小吏柳璞,先前她負責京城五品官員的考功,考功司的主薄是個不中用的草包,聽說吏部清閒,考功司一年才只用辦一次差,而且還可以糊弄過去,便使銀子打通買官進來的,見現在不僅要辦差,還有可能會得罪人,乾脆就裝病告假了。
她需要人手,便在考功司中選了幾個小吏協助,其中表現最出色,也最勤勉的便是此人,因此在考功司的主薄空缺出來時,她首先想到的便是柳璞的名字。
柳璞正在認真的翻閱案卷,聽見有腳步聲,抬頭看見是李楨,想要站起身,卻被李楨抬手示意不必,在被問到為甚麼還沒走時,她解釋道:“每年的考功結束後,都需要將評卷歸檔,雖沒有時間限制,但下官覺得,還是最好在年前完成,這樣也不會耽誤年後的差事。”
每年的評卷歸檔,由於主薄的疏懶,都是拖到第二年的年中才草草弄完的,甚至還有遺失評卷的事情發生,柳璞之前就勸過幾次,這樣會影響官員來年的評定,但前任主薄卻都沒聽進去,依舊是一拖再拖,如今她成為了新任主薄,自然是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說完後,柳璞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怕大人笑話,下官其實還為了蹭一蹭官署的蠟燭。”
李楨看過柳璞的官檔,知道她家境並不寬裕,光是等授官就等了兩年,雖然是京官,但她的俸祿壓根支撐不起她買下京城的宅院,只得租借屋子住,至今也還未成婚。
京城遍地價貴,便是蠟燭都賣到了一文錢一根,柳璞一個月就三兩的月俸,實在是有些不捨得多買,何況家中又只有她一人,可謂是陋室寒涼,有時候她便會留在官署多忙些公務,只是從前因為品級低,分配到的位置也偏僻,並沒有多少人會注意到她。
沒曾想這次會被李楨留意到,她主動問道:“大人還未走,可是有差事還未忙完?”
柳璞一心只有這案前的公務,完全沒注意到李楨是從宮裡回來的。
李楨點頭,看著眼前人的青色官袍洗得都有些發白了,略一沉思,在轉身之前道:“官署的筆墨,宣紙和蠟燭,年後會剩餘許多,來年還會採買新的,你若是需要,可挑一些帶回去,另外之前考功的差事辦得不錯,過年的時候,官署也會發一些米麵糧油,以作獎賞。”
李楨話音剛落,柳璞便忍不住激動起來,足以可見這些都是她所需要的。
她立即站起身,對著李楨的背影,誠懇的感謝道:“多謝大人。”
吏部的風氣鬆散了太久,如今缺的正是像柳璞這樣幹實事的人才,所以李楨才會出手相助,只是當時陛下賞賜了她一千兩,算著這段時間一共給小夫郎花了九百兩銀子,這再除去買米麵糧油的錢,李楨不由得感嘆,留給她的私房錢卻是不多了。
處理完剩下的事後,已經很晚了,李楨回到府裡時,卻是在小春院裡迎面遇到了小檀。
小檀看見李楨,很是驚喜道:“大小姐,您回來了。”
李楨見屋子裡面的燈都熄了,便問起了薛寶代,小檀回答道:“少主君早早便躺下了,這會兒應該已經睡著了,大小姐可以進去看看。”
李楨才發現小檀手上拿著不少東西,小檀道:“少主君明日要陪主君去佛華寺上香,奴婢便提前準備些要帶的東西,免得明日再收拾的話會手忙腳亂。”
李楨略微點頭,抬步朝屋子裡走去。
見李楨沒問自己藥湯的事,小檀鬆了一口氣,福了福身後,就下去繼續忙活兒了。
屋內,薛寶代突然聽到門被開啟的聲音,以為是小檀,剛想要坐起身來,就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下一秒,燈便接連亮起來了幾盞,他看到李楨將火摺子放到了一旁,朝著他走了過來。
李楨坐到床邊,抬起有些冰涼的指尖,摸了摸他的腦袋,問道:“怎麼還沒睡?”
“吃太撐了,睡不著。”薛寶代有些委屈的撅起了嘴巴,他剛躺下沒多久,就覺得肚子有些發脹,無論怎麼閉眼睛,短燭都快要燃盡了,都還是睡不著。
他看向李楨,下意識反問道:“妻主怎麼回來啦?”
李楨輕聲道:“回來看看你。”
今日還沒有甚麼要緊的差事,陛下也沒有留她在宮裡過夜,她沒道理在官署熬著,自是要回家歇息的,畢竟若是等朝堂上亂起來,屆時一堆的瑣事,她就真的脫不開身,也見不到自己的小夫郎了。
“哦...”聽到這個回答,薛寶代撅起了嘴巴,他還以為李楨要像之前那樣,又得一個月見不到人呢,現在看到她,一時間都藏不住眼睛裡的驚訝。
屋子裡面的地暖燒得很足,李楨進來這會兒,都有些熱了,她將捂熱的掌心貼到了薛寶代的小腹處,一邊幫他輕輕揉起來,一邊開口問道:“說說吧,都偷吃了多少塊滴酥。”
“才沒有偷吃呢。”薛寶代理直氣壯的反駁道,說起來那還是李楨欺負他給的補償,他都是光明正大的吃,才沒有偷偷摸摸的。
最多,最多他就是貪吃了那麼一點。
李楨的語氣裡含了些笑意,繼續問道:“那現在還剩幾塊?”
薛寶代這下沒甚麼底氣了,扯著袖子,道:“三塊。”
原來是將近一整斤的滴酥都到了他的肚子裡,李楨心想,怪不得現在摸著還是圓滾滾的。
肚子裡的氣被揉開後,薛寶代明顯感覺舒服了不少,小眉頭也展開了,他將手放到李楨的手背上,眨了下有些睏倦的眼睛,道:“妻主,我想要睡覺了。”
李楨反手將他軟乎乎的小手握住,也準備一道安寢了。
只是她看了一眼床榻,卻是發現自己枕頭居然在床尾,不由得問自己的小夫郎是怎麼回事。
薛寶代這才想起來,早上因為生李楨的氣,一氣之下就把她的枕頭給丟得遠遠的,還讓小檀和小蔻都不要收拾,本來打算等他氣消了,就會把她的枕頭再放回原處的,怎料她現在就發現了。
他不想讓李楨覺得自己是個很小氣的人,脫口而出道:“因為我今晚想和妻主睡一個枕頭。”
李楨其實大概也能猜出來她的枕頭為何會在床尾,但小夫郎非要這樣說,她也很樂得滿足他的願望,在將燈都熄掉後,便躺到床榻上,將人抱在了懷裡。
雖然每次睡到後半夜,薛寶代都會枕著李楨的胳膊,或是直接滾到她的身上睡,但這會兒兩個人睡一個枕頭,他的身子卻是不得不緊緊貼著李楨,耳畔邊也都是她的呼吸聲,整個人都不敢亂動,生怕會不小心碰到甚麼不該碰的,今晚就連覺都不能睡了。
他今早雙腿發軟,都險些站不穩摔倒,若是再來上幾回,明日說不定連床都起不來了,那還怎麼去佛華寺裡上香。
於是想了想後,他小聲告訴李楨,也算是提醒,道:“妻主,我明日得跟公公一起去佛華寺上香。”
“方才你的貼身小侍已經與我說過了。”李楨本來都閉上了眼睛,聞言又睜開,目光落到了薛寶代的臉上,明白他是怕自己又欺負他,勾起了唇角,出聲問道:“抹雪玉膏了沒?”
李楨是故意這樣問的,她早在薛寶代的身上嗅到了雪玉膏的味道,知道他肯定是抹了,畢竟昨晚可不止一回,留下的痕跡也會多些,特別是腳踝,都被她給攥紅了。
如同李楨所料的一樣,小夫郎在快速的給予了肯定的回答後,就安靜了下來,生怕她說要再重新給他抹一回,李楨在心裡輕笑出聲,將掌心放到少年纖細的腰上,漫不經心的問道:“我囑咐廚房做的那碗藥湯,還特意讓你的貼身小侍盯著你,可有喝了?”
“都喝完了。”薛寶代悶聲說完,就趕緊將小臉埋進了李楨的懷裡,生怕被她看到自己因為說謊而變紅的臉蛋,要知道他可是一口都沒有喝,還讓小檀幫忙隱瞞呢。
“真乖。”李楨放下心來,低聲道:“睡罷,今晚不欺負你。”
有了李楨的這句話,薛寶代總算放鬆的閉上了眼睛,只要不欺負他,他還是很喜歡她的,嗅著她身上好聞的沉木香,呼吸聲也很快變得淺綿起來,李楨低頭時發現人已經睡著了,一張漂亮的臉蛋卻是紅撲撲的,想來是埋在她的胸膛處太久,被悶到了。
她輕輕託著薛寶代的後腦勺,讓他枕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少年一點兒都不重,就算壓著她都沒有太明顯的感覺,只是覺著多了個軟乎溫熱的觸感,讓人想要用力摟著,又生怕會把人給弄疼了。
李楨心頭莫名生出幾分無奈來,就這樣妻夫共睡一個枕頭,她最後也漸漸的入了眠。
卯時不到,李楨便醒了,在確保沒有驚動薛寶代的情況下,她慢慢將胳膊抽出來,又幫熟睡的少年蓋好被子,才下床洗漱。
等換好官袍,天剛好透亮了,但她並沒有著急走,而是坐在床邊看了薛寶代一會兒,才準備去上值,只是到府門口時,卻見小檀正將幾個工匠打扮的人領了進來。
碰見了李楨,小檀趕緊行了禮,在被問到是怎麼一回事時,他解釋道:“回大小姐的話,少主君昨日不小心被屋子裡的門檻給磕碰到了,奴婢一早就請了幾位工匠師傅來,想將院子裡的門檻都給弄低些,免得少主君再被絆倒,這件事少主君也是同意的。”
依著薛寶代嬌氣的勁兒,若是哪裡磕到了碰到了,定然是要掉眼淚,還要委屈好幾日的,可是昨晚都沒有跟自己提起過這件事,李楨倒是不認為是小夫郎轉了性子。
那按照她對小夫郎的瞭解,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她扯了扯唇角,讓小檀將這些工匠遣回去,再派人趁著早市,去買兩斤滴酥回來。
小檀雖滿心的不解,但也只得聽了命。
薛寶代起來時,發現李楨已經去官署了,他躺在柔軟的枕頭上,身上蓋著的是李楨的被子,不僅暖和還舒服。
小檀端著洗漱的用具進來,用浸過熱水的毛巾伺候薛寶代洗完臉後,便將他扶到了梳妝檯前坐下,一邊幫他梳頭髮,一邊說起了剛才在府門口的事。
薛寶代聽過後,卻是忍不住悄悄舒了一口氣,畢竟門檻是無辜的,他腳踝上的痕跡是李楨弄出來的,李楨才是這個欺負他的罪魁禍首。
不過看在滴酥的份上,他決定暫時就不生她的氣了,並親自把她的枕頭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