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將自己弄破皮該怎麼辦
李楨被下人引著到了一間臥房,就見元氏和薛寶代都在裡面坐著,父子倆挨在一起,似是在說甚麼體己話,得知她來了,薛寶代趕忙低下了腦袋,還朝元氏那邊躲了躲。
元氏安撫的拍了拍兒子的手背後,起身對李楨道:“等會兒就留下來用午膳吧,如今府裡用的廚子,之前是宮中的御廚,寶兒從小就喜歡吃她做的菜。”
在被問到有甚麼忌口時,李楨恭立道:“兒媳沒有忌口,一切都聽岳父的。”
“那我就先去安排了,你就留在這裡好好陪寶兒。”元氏笑著道,繼而轉身對兒子道:“你院子裡伺候的小侍還是出嫁前的那批,若是有甚麼東西要找,就吩咐他們。”
薛寶代乖乖應聲道:“知道啦,阿爹。”
元氏走後,李楨看向自己的小夫郎,挑眉問道:“這是你出嫁前的閨房?”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李楨來了興趣,看了一圈下來,發現隨處都能見御賜之物,就拿牆上這一幅花鳥冊來說,聽說姜貴君多次討要陛下都沒給,前年的時候安國公立了功,陛下卻賞給了她。
其實姜貴君也並非雅興之人,實際上是為了二皇女才討要的,二皇女想要招攬一個軍師,那人最喜愛前朝的花鳥圖,便想要投其所好,怎料這幅畫進了安國公的府裡,對方最後也沒有為她所用。
但不得不說,這幅花鳥冊的確巧奪天工。
薛寶代感覺耳朵沒那麼燙了,才慢慢抬起了腦袋,見李楨正在盯著牆上的那幅畫看,想起來他之前覺得上面的鳥畫得很是可愛,便從阿孃的庫房裡拿了回來。
但因為出嫁時嫁妝箱子實在是裝不下了,便沒有帶走。
如今李楨觀賞了那麼久都沒有移步,薛寶代悄悄記在了心裡。
李楨陪薛寶代在安國公府用了午膳,又陪安國公下了一下午的棋,直到晚膳之後,二人才在安國公妻夫不捨的目光中離開。
一上馬車,薛寶代便忍不住將自己整個人都靠在了李楨的身上,回到安國公府後,他簡直一刻都沒有閒著,阿爹又讓他試了好幾件衣服,又拉著他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但他現在累極了,一句話都記不起來了,當被李楨抱到懷裡後,他很快就調整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埋在她的胸膛處,聞著熟悉的沉木香,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李楨見狀,脫下外袍蓋在他的身上,並囑咐駕車的下人行得穩當些,免得將人顛簸醒。
兩個時辰後,馬車到了李府,李楨將薛寶代抱下了馬車,將人送到小春院後,她囑咐小檀照顧好薛寶代,小檀剛打來熱水,不由得問道:“大小姐,這麼晚了,您還要走嗎?”
李楨溫柔的幫少年理了理耳邊的碎髮,眼底閃過一絲不易捕捉的情緒,道:“府裡有些雜務需要處理,明早再來陪你們少主君用早膳。”
說罷,她便起身離開了。
小檀將水盆放下來,看著熟睡的薛寶代,再看向門外已經不見背影的李楨,卻是有些納悶,大小姐甚麼時候開始管府中的雜務了?
而且究竟是甚麼雜務,居然還要大小姐連夜處理。
小檀越想越想不通,乾脆認真伺候自家小少爺擦洗。
這一夜,前院的燈火不斷,還鬧出了一陣喧雜,不過很快便平息了下去。
小春院距離前院太遠,薛寶代並沒有被弄出來的動靜吵到,當他醒過來,小檀剛與他說完李楨昨晚留下來的話時,人就來了。
李楨見他漂亮的臉蛋還暖得通紅通紅的,笑著問道:“昨晚睡得可好?”
他一上馬車就睡著了,想來是李楨把自己抱回來的,薛寶代點了頭,他連夢都沒有做。
李楨放心道:“那便好。”
梳洗完畢後,廚房的下人也將早膳送了過來,擺碟子的時候,薛寶代發現有蝦餃,他下意識看向李楨,見她向自己微微漾了眉,還夾了一個給他,叮囑道:“府裡也有一個會做南方早點的廚子,是父親的陪嫁,我便讓她試做了一下,你試試,看味道差得多不多。”
李楨心知自己還只是個四品侍郎,按照李府現在的門第,是沒有辦法請御廚的,所以只能暫時委屈一下她的小夫郎了。
但這樣薛寶代就很高興了,他嚐了一個,覺得是一樣的好吃,很快就都給吃完了。
像是蝦這種寒性的東西,不能多吃,李楨便沒有讓廚子做太多。
一頓飯很快就用完了,等下人們將餐具都收走時,薛寶代發現其中有好幾個沒見過的生面孔,便問李楨之前的粗使小侍去了哪裡,李楨見他嘴角沾著醋,用帕子幫他擦乾淨,道:“府裡一些小侍年紀大了,總不好一直耽誤著,我便跟父親商議,放他們出去嫁人了,現在這幾個是家生子,手腳還算利索,就讓他們替了空缺的位置,你若是用著覺得不好,便與我說。”
“這樣啊。”薛寶代知曉了,李楨這樣一說,倒是讓他想起來,自己的幾個陪嫁好像也到了年紀,看來回頭也得問問他們是想繼續伺候,還是想要出府嫁人,免得耽誤了。
陪薛寶代用完早膳後,李楨去了明淨堂,紀氏正在翻閱府裡的花名冊,每看一頁,眉頭便緊上一分,看見女兒來了,深吸了一口氣後,將花名冊遞給她,道:“楨兒,若不是你提醒,為父竟不知這府裡甚麼時候出了吃裡爬外的東西。”
從二皇女得知她要陪夫郎回父家的訊息後,李楨便知道府裡被安插了眼線,她沒有聲張,而是引蛇出洞,將這些人給揪了出來,再找藉口將其中一部分給打發了出去,畢竟若是全部都拔除了,二皇女定然會起疑心,所以她先遣走了在小春院和明淨堂伺候的,剩下幾個暫時沒有動。
紀氏出身武將世家,最是厭惡這等腌臢手段,當即忍不住拍桌子道:“不知是何人所為,如此費盡心機,倒真看得起我李府。”
紀氏望向李楨,道:“楨兒,你可是知道些甚麼?”
李楨並沒有直接說出自己與二皇女的事,而是道:“想來是因為陛下對我的加封,讓府裡被一些人盯上了,父親管著家,往後還得勞煩您多費些心。”
紀氏贊同道:“的確,你風頭正盛,難免會有些人動不好的心思,往後得更加小心才行。”
李楨早已有應對之法,便讓紀氏不用太過擔心,紀氏卻指了指花名冊,道:“這花名冊裡有兩個年輕貌美的小侍,想來也是背後之人安排的,楨兒,我前日想與你說的話,你應該知道。”
李楨有些無奈道:“父親,女兒不是那種人。”
紀氏雖然相信自己女兒的品性,但自古以來,開枝散葉都是家族最重要的事,況且李楨今年已二十有一,像是她這個年紀的女子,膝蓋至少都有一個孩子了,先前覺得她不喜薛氏,後來發現又不似這般,如今也不知道為何,遲遲都沒有女嗣的動靜。
薛氏年輕,身子也沒有甚麼隱疾,難不成是他女兒的問題?
李楨明白父親是鑽了牛角尖,對此她只得保證,她會和薛寶代有孩子的。
但起碼不會是這兩年,後面的這句話,她在心裡補充道。
得知李楨從明淨堂出來後,就出門應酬去了,要等到晚上才會回來,薛寶代趴在桌子上,有些猶豫要不要聽阿爹的話,小檀見他沒精打采的,以為是因為李楨,便安慰道:“少主君別不高興,大小姐應酬完就會回來陪您的,而且大小姐不是還說過,她接下來這好幾天都會在家裡,有許多的時間都可以陪您呢。”
聽小檀這樣說,薛寶代將腦袋抬了起來,想起阿爹與他說過的話,趁著李楨這幾日空閒,他要是不能把握住這個機會的話,要等到她去上值,陛下只會給她派更多的差事,說不定晚上就又不回來了,若是不回來,那種事他一個人是沒有辦法完成的。
薛寶代低頭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讓小檀把剩下的桂花糕都拿過來。
李楨如約而至如意樓天字號包廂,卻見門口站著兩個模樣漂亮的少年,穿得也十分富貴,在看到她後,恭恭敬敬的叫了她一聲李大人,隨後開啟了包廂的門,請了她進去。
如意樓的天字號包廂只有四間,有資格長期包下的,要麼是像二皇女那樣的皇族,要麼是位高權重的高官,或是底蘊豐厚的世家大族,這最後便是捨得花銀子的了。
李楨要見的這位,正是出了名的捨得花銀子。
京城裡的達官顯貴都追崇高雅,眼前這位卻是穿著頭戴朱瓔,腰佩白玉,一身紅衣華服,上面的花紋都是用金線繡的,極顯奢華之意。
宋裳見李楨進來了,搖了搖摺扇,語調散漫道:“李大人可是讓我好等。”
李楨徑直坐了下來,道:“這明前龍井剛泡開,你至多等了一刻鐘。”
宋裳的狐貍眼上挑,笑道:“得得得,你還腦子還真是靈光,不過這明前龍井可是我費了大價錢買的,我也是走皇商的路子才得了幾兩,你嚐嚐。”
李楨拿起茶盞,淺抿了一口,味有回甘,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好茶,隨後看向宋裳,問道:“你上次離京,到現在不過一個月,可是京城裡又有了新生意?”
“非也非也。”說起這個,宋裳正色了幾分,道:“我本來是想要去西域那邊,看能不能多開幾條商路,可是走到一半時,收到了京裡的訊息。”
宋商突然停住,壓低聲音道:“陛下有意重新任命皇商。”
李楨放下茶盞,眼底閃過一絲沉思,現有的皇商有兩家,分別負責絲織與鹽業,但去年鹽稅方面出了不少岔子,負責鹽業的皇商也脫不了干係,如今的皇商跟世家的牽連太深,壟斷絲織生意的便是姜貴君的一個遠方表親,這的確會讓元帝有了重新任命的心思。
宋家是揚州的第一富商,產業主要是絲綢和藥材,的確有競爭皇商的資本,而她如今接了鹽稅的差事,若是宋裳能成為皇商,就可以助她一臂之力了。
而且就憑著兩個人的交情,李楨也會幫忙的。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敲定了下來,宋裳跟李楨大致說了有意競爭皇商的其他幾家情況,這些人家跟宋家相比,無一例外都沒有宋家有錢,也沒有宋家會做生意,卻都多多少少有些關係。
這也是宋裳最擔心的地方,官大一級壓死人,宋家祖上五代都是商賈,到了她這代,母親想送她去科舉,偏偏她是個沒天資又懶怠的,只繼承了祖上做生意的本事。
但宋家背後沒有世家撐腰,在李楨看來,這並非不是一件好事。
在跟宋裳分析其中情況後,宋裳忍不住讚歎道:“簷和,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比我的腦子靈光些,我這就按照你說的辦。”
宋裳迫不及待的吩咐了下面的人,見正事談得差不多了,李楨問宋裳能不能幫自己一個忙。
宋裳雖是商人,卻最是重義的,而且李楨幫了她那麼大的忙,就算是想要她名下最賺錢的商號都沒問題。
李楨對宋裳的商號不感興趣,只拜託她買幾樣東西,還列了單子出來。
宋裳知道李楨不喜鋪張,見都是些奢華的物件,問道:“你這又是給你夫郎買的吧?”
李楨沒有否認,宋裳將單子收了起來,拍著胸脯道:“得,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跟上次的浮光錦一樣,不出三日就送到你府上。”
李楨點了頭,眼看著天色不早了,宋裳要留她用膳,她婉拒了,說是下回再聚。
宋裳打趣了她兩句,就讓那兩個貌美的少年進來陪自己用膳了。
李楨到家時,倒是不趕巧,小春院已經用完晚膳了,她往屋子裡四處瞧了瞧,卻是不見薛寶代的身影,守在門口的小侍是小蔻,上前道:“大小姐是在找少主君嗎,少主君去沐浴了,小檀哥哥也去浴房那邊伺候了。”
李楨嗯了一聲,看向桌子上的碗碟,倒是乾淨得很,小蔻解釋道:“少主君晚上胃口好,連米飯都吃了小兩碗呢,奴婢怕他撐著,但少主君說若是不吃飽,會沒有力氣的。”
都快要到安寢的時辰了,要那麼多力氣作甚,李楨不由得無奈的搖了搖頭,讓小蔻叫廚房那邊煮一碗陽春麵。
小蔻立馬領命跑去廚房了,不一會兒就把面端了回來。
但李楨都將面吃完了,都不見薛寶代,才意識到他在浴房待的時間似乎太久了些。
浴房內,在洗了足足一個時辰後,薛寶代才從浴桶裡出來,小檀幫他把身子擦乾後,便開啟了一盒香膏,作勢就要往他脖子處塗抹,卻被薛寶代給輕輕推開了,他咬了下唇,道:“先不用塗了,我等會兒自己塗。”
小檀有些詫異,提醒像是腰後這樣看不見的位置,若是沒有人幫忙,是塗抹不到的,而且少主君細皮嫩肉的,若是不小心不知輕重,將自己弄破皮該怎麼辦。
光是想想,小檀就擔憂得不得了。
但薛寶代聽後,還是沒有改變主意,他將香膏從小檀的手裡接過來,心裡想著,他才不會真的要自己塗呢,肯定是會讓某個人幫忙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