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有沒有後悔嫁給她
當晚薛寶代收到了蕭年年派人遞來的口信,說是他打算明日去武器鋪挑選要送給蕭老主君的寶劍,邀薛寶代明日再陪他一起去看看。
第二日,他直接帶薛寶代去了城北的一家武器鋪,店面雖不大,但卻有很多不錯的藏品。
薛寶代有些好奇蕭年年是從哪裡知道的這家武器鋪,對此蕭年年解釋道:“京城那麼多武器鋪,我本來也不知道該去哪家的,但突然記起來長姐去邊關之前,好像在這裡定做過防身的武器,便想要先來這裡看看。”
本來是想要碰碰運氣的,沒想到蕭年年很快就相中了一把,這把劍是用玄鐵製成的,卻很是輕薄,上面還鑲嵌著精美的寶石,他立即就買了下來,心想祖父肯定會喜歡的。
聽說玲瓏閣今日新進了一批貨,正好也是順路,將壽禮買好後,兩個人便打算去逛逛。
到玲瓏閣後,掌櫃的一見到薛寶代,還記著他上次的大手筆,態度十分殷勤,立即將新貨都拿了出來。
這些都是江南那邊最時興的款式,當然價格也是不低,蕭年年覺得這裡面的一支流蘇簪極為不錯,他親自幫薛寶代試戴上,發現很是相配,便要買下來送給薛寶代。
薛寶代知道蕭祭酒向來清貧,蕭年年的月例銀子也不多,下意識想要婉拒,但蕭年年卻先開口道:“寶代,你可是幫了我那麼大的忙,你想想,祖父要是喜歡我送的禮物,他老人家一高興,沒準還會給我更好的東西呢,而且你上次送我的金鐲子,也是很貴重的呀。”
見蕭年年堅持,薛寶代只好接受了下來。
兩個人隨後又逛了一圈下來,發現也沒其他能看得上的首飾了,因著薛寶代想買些新的話本子,便去了隔壁的書鋪。
想著平日裡阿孃總是恨鐵不成鋼的叫他多讀些書,蕭年年隨手拿起了一本,翻了幾頁後,發現內容挺有趣的,也跟著買了兩本回去,不過他又看了看這話本里的字,覺得這字寫得一點都不比他阿孃差,想來應該是位年紀不小的書生吧,聽說有些家中貧苦的書生,是會在書鋪接一些抄書的活兒,來貼補家用的。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不早了,蕭年年要趕著在蕭祭酒前頭回去,不然要是被發現他偷溜出府的事,定然是要被狠狠責罵一頓的。
薛寶代見他著急,便讓馬車先送了他。
這一路上,蕭年年的心情都很忐忑,當終於到了蕭府時,他看見門口沒有人,以為阿孃還沒有回來,剛準備悄悄溜進去時,卻發現蕭祭酒和蕭主君就站在院子裡等著他。
他心道糟糕,這下被抓個正著,肯定是要跪祠堂去了。
怎料蕭祭酒臉色鐵青,但並沒有開口責罰他,而是讓蕭主君好好的管教他,免得在壽宴的時候失禮,隨後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就這樣輕飄飄的揭過去了,就連蕭年年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看向蕭主君,蕭主君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嘆息道:“下個月你祖父的壽宴,你阿孃看重的那個烏秀才也會來。”
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啊,若是他被罰跪,落出個甚麼好歹來,就不能參加壽宴,也不能見那個甚麼烏秀才了,不過那個烏秀才都病得起不來身了,還能不能按時來參加壽宴都是個問題呢。
蕭年年暫時不想去想這些煩心事,他將懷裡的寶劍拿給蕭主君看,說他這是給祖父精挑細選的禮物,還說都虧了薛寶代的幫忙。
蕭主君面帶笑容,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腦袋,誇他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
蕭府在城東,李府在城西,薛寶代先讓馬車送了蕭年年,少不得要耽擱回去的時辰,等他到李府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也餓得肚子開始咕咕叫了,剛準備回小春院用晚膳時,卻撞見了個穿著褐色衣袍,頭髮花白,年歲約莫六七十的老人。
薛寶代臉上閃過茫然,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眼前的人好像是李楨的祖母,李安郡公。
李家往上數個幾代,也是公侯世家,只是家族裡沒有出挑的女孫延續榮光,到了李安郡公這代,已經沒有爵位可以讓後代承襲了,而李安郡公也沒有在朝廷裡領差事做,平常都在郊外的莊子上住,很少會來府內,薛寶代見她的次數也屈指可數,所以一時間沒認出來。
雖不住李安郡公為何會叫住自己,但她是李楨的長輩,薛寶代便請了安,問了好。
但李安郡公打量了薛寶代幾眼,開口便是訓斥:“既嫁進我李家,便是我李家的人,要守我李家的規矩,不好好待在家中,這麼晚了才回來,拋頭露面的,成何體統!”
小檀站出來解釋道:“老郡公誤會了,我家少主君出門可是跟主君說過的。”
李安郡公前頭才在紀氏這個女婿那裡受了氣,這會兒看見個小輩,便想逮著撒氣,直接拿出了孝道來壓人,“長輩說兩句便要頂嘴,沒有一點晚輩的樣子,這是大大的不孝,合該去跪祠堂,磨磨脾氣!”
小檀都要被氣壞了,李府怎會有這樣不講道理的人,簡直和市井潑賴一般,要知道在家的時候,家主和主君可是連一句重話都不捨得對小少爺說的,也就這個勞什老郡公,仗著長輩的身份,在這裡胡亂的便要罰人。
李安郡公以為自己已經拿捏住了這個孫女婿,心想便是出身高門又如何,而且聽說紀氏也不喜歡這個女婿,當即眯了眯蒼老的眸子,還欲再耍些長輩的威風,卻見紀氏帶著身後的一眾人,緩緩走了過來,肅聲道:“老郡公是不是忘了,李府現如今是我掌家。”
言下之意,她還沒有做主罰人跪祠堂的權利。
紀氏站到薛寶代前面,直接對上了李安郡公,他本就出身南安侯府,又做了二十多年李家主君,便只是站著,氣勢都是足的,李安郡公也知道這個女婿的厲害,但見他有要給薛寶代撐腰的意思,還是拿著長輩的喬,道:“那又如何?紀氏,我可是你的婆母!”
慣用長輩身份壓人是李安郡公最喜歡做的,紀氏皺起了眉頭,下一秒,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祖母此言差矣,母慈女才孝。”
李楨走進來,看向李安郡公,道:“而祖母是如何對待母親和父親的,想必也不用孫女多說了吧。”
說完這句話後,李楨轉身向紀氏行了禮,紀氏看見她回來了,關心的問道:“可是公務忙完了?”
“還未,但女兒記掛著父親,便想回來看一眼。”李楨說完之後,看了一眼紀氏身後的薛寶代。
紀氏點了點頭,心裡頗為欣慰。
這一副父慈女孝的場景,簡直像是在諷刺李安郡公,見李安郡公氣得臉色鐵青,李楨淡聲道:“夜深了,祖母應當也累了,孫女這就派人送您回去。”
李楨話畢,有兩個強壯的婆子便走了上前,李安郡公見狀還想說些甚麼,李楨卻又道:“對了,快到年尾了,聽說姨母一直想要調回到京城,孫女與負責京外考功的官員有些交情,正好可以幫您問問姨母這一年在任上都做出了哪些功績。”
李安郡公知道李楨最近升官了,還有不少人跟她道賀,說她有個好孫女,還說李家光耀門楣有望了,但她一直都不怎麼管大房,二房才是她的心頭肉,將來給她養老送終的也會是二房。
現在聽出李楨話裡的威脅,李安郡公心想果然是紀氏教出來的好女兒,但為了二房的前程,她只得暫時忍了下來,就這樣被人架著送上了馬車。
如此一來,這場鬧劇才算是結束。
李楨對紀氏道:“母親今晚被留在了翰林院,等她回來,父親就不用將這件事告知她了。”
李楨深知母親的孝順軟弱,若是被她知道了,也只會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根本就改變不了甚麼,紀氏也很明白,點了點頭,“快帶著你夫郎回去歇息吧。”
薛寶代從剛才一直都沒說話,將人領回到小春院後,李楨輕輕捧起他的臉,問道:“今晚可是嚇著了?”
薛寶代的確有些嚇到了,他自小就生活在阿孃和阿爹的寵愛裡,太夫對他也很好,遇到的長輩都是慈愛和藹的,所以像是今天這樣的事,他是從來都沒有經歷過的。
他鑽進了李楨的懷裡,點了下腦袋。
李楨見狀微微嘆了口氣,“祖母偏心二房,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不過你不用擔心,在姨母她們回京之前,祖母都不會再來了。”
長輩不慈,家宅便不寧,李楨很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李安郡公既然將一顆心都放在了二房上,那二房便也成了她的軟肋,生怕大房會使絆子阻攔二房回京,只得消停安分下來。
李府人丁雖少,但事卻一點不少,也不知道薛寶代有沒有後悔嫁給她。
李楨低頭看向薛寶代,卻見懷裡的少年已經睡著了,小手還緊緊抓著她的衣袖不放。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