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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同床共枕 朝盈,陪哥哥躺一會兒……

2026-04-03 作者:魚灼音

第25章 同床共枕 朝盈,陪哥哥躺一會兒……

方才那些人走的時候, 留了金瘡藥和繃帶的,就放在傅惟言手邊。

朝盈順手拿了過來,深吸一口氣, 強壓下了心頭的驚悸和翻湧的酸楚。

“把、把衣服解開。”她聲音細弱蚊蚋,臉頰不可抑制地滾燙起來。

傅惟言低低“嗯”了一聲, 右手動作有些吃力地解開了玄色勁裝的繫帶。

隨著衣衫褪下, 露出內裡同樣被鮮血浸透的白色裡衣。

他微微蹙眉, 左手按著傷處, 右手略顯笨拙地繼續剝開那粘連在皮肉上的溼/冷布料。

朝盈見狀,也顧不得羞澀,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幫他剝開最後粘連的部分。

當裡衣完全褪下肩膀時,朝盈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昏黃的燭光下,傅惟言的上半身暴露在她眼前。

雖然二人有過無數次肌膚之親, 但之前,她一直都是雙眼緊閉,這還是頭一次, 如此認真地打量。

寬闊的肩膀線條硬朗, 如同險峻的山脊,一路向下延伸, 引出壁壘分明的胸膛和堅實緊緻的腹肌。

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蟄伏的力量, 隨著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起伏,勾勒出充滿野性與爆發力的輪廓。

汗水混合著血汙,在小麥色的面板上蜿蜒滑落。

然而, 更能吸引目光的,是遍佈其上、深淺不一的疤痕。

舊傷新痕,縱橫交錯。

靠近肩胛骨的地方, 一道猙獰的刀疤斜斜掠過,雖已癒合多年,卻依舊凸起如蜈蚣,昭示著當年兇險;左肋下方,一個淺淺的箭簇留下的圓疤清晰可見;後背更是難以計數,有狹長的鞭印痕跡,也有星星點點燙傷的舊痂……

這些傷痕,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無數次從生死邊緣闖過的經歷,沉澱著經年的血與火。

新傷則在左胸偏上,離一道淺淡的箭痕不遠。

傷口很深,皮肉外翻,邊緣紅腫,新鮮的鮮血仍在緩慢地滲出,在緊實平滑的面板上顯得格外刺眼。

朝盈的手指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或許是因這傷口如此靠近要害,讓她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用乾淨的布巾蘸了溫水,極其輕柔地用顫抖著的手,擦拭掉傷口周圍的血汙和汙漬。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滾燙緊繃的面板,熾熱的溫度燙得她指尖一縮。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瞬間的震顫,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熱量。

每一次擦拭,都彷彿在撥弄她緊繃的心絃。

“疼嗎…”她小聲問,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傅惟言側過頭看她,燭光在他深邃的眼窩投下陰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帶點安撫意味地說:“有點……”

“不過這點傷,也算不得甚麼。”

語氣平淡,彷彿那駭人的傷口與他無關。

然後,轉而用帶點歡快的語氣說:“阿盈,你在關心哥哥?”

聽了這話,朝盈立刻閉上嘴,全副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猙獰的傷口上。

她屏住呼吸,小心地將金瘡藥均勻地灑在傷處。

藥粉接觸血肉,帶來一點疼痛的刺激,傅惟言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一下,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這細微的反應,讓朝盈的心又是一揪,動作更加放輕了幾分。

接著,她拿起乾淨的繃帶。

柔韌的白色棉布纏繞過他寬闊的後背和堅實的胸膛,一圈,又一圈。

這個過程中,她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環抱住他,身體微微前傾,才能完成包紮的動作。

是以每一圈纏繞,都讓她他更近一分,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

傅惟言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看著她小心翼翼、全神貫注的模樣。

“怎麼不接話了?難道哥哥說錯了?”

他語氣帶著點挪揄,還帶著點隱隱約約的期盼。

“你傷這麼重,誰看了不會問一句?”朝盈避而不答,檢查了一下繃帶有沒有包好後,才走到一邊,喚人進來打水洗手。

空青應當是早早就在外候著的,只喚了一聲,便端著清水走了進來。

傅惟言聽她那麼說,倒也不惱,只低頭輕笑了一聲。

朝盈一邊淨手,一邊思索著這會兒要不要開口,去跟傅惟言提江紉秋的事。

他受了這麼重的傷,自己還在這個時候求他,若是尋常的事也好,可偏偏涉及了太子……

可若是不開這個口,萬一明日,他又有甚麼緊急的事情,拖來拖去,紉秋該怎麼辦?

正思索著,傅惟言悠然開口:“是有甚麼事情,要問哥哥嗎?”

朝盈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你、你怎麼知道?!”

傅惟言好笑地說:“從小到大,你心裡有鬼的時候,欲言又止的時候,都會抿一抿嘴唇,我還能不知道麼?”

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自己是好像抿了幾下……

朝盈沒法猶豫了,慢吞吞挪到傅惟言身邊:“我、我想請哥哥幫個忙……”

“說吧,是不想做功課了,還是你外家又有甚麼事?”

“都不是……”朝盈斟酌了一下話語:“是……江伯父要把紉秋許給太子做側妃,我、我想……”

聽見“太子”兩個字,傅惟言抬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朝盈本就不知該怎麼說,被他這麼一看,更結巴了:“她、她不願意,我就想,想問問哥哥,有沒有甚麼辦法?”

“我能有甚麼辦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江姑娘有自己的父兄,何況,事涉太子。”

傅惟言的回答很冷淡,倒也在朝盈的預料之中。

但她還是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低低地懇求:“我知道是為難哥哥了,可、可是紉秋剛烈,為這件事已經絕食了,我實在做不到看著她這樣傷害自己……”

見傅惟言不說話,她再次放軟語氣:“哥哥,我求你了,就當,就當是為了我……”

“為了你?”傅惟言這才開口:“與你有甚麼關係?”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朝盈話沒說完,傅惟言就道:“莫不是你看她不能嫁給自己的情郎,就想到自己身上了?也兔死狐悲了?”

真是莫名其妙……

“哥哥這是甚麼意思?我只說紉秋的事,怎麼又拐到我頭上了?”朝盈生了氣:“不幫就不幫,我自己想辦法。”

說著,她起身就要走。

然而傅惟言伸手拉住了她,聲音難得有些慌亂:“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別走……”

朝盈甩了一下,沒甩開。

“好阿盈,別走,你回來,我幫忙就是了,你別走……”

聽著他難得求人的話,朝盈驀得想到,八歲那年,她為著甚麼事哭來著,傅惟言蹲在她身邊,在她哭得最投入的時候,突然伸手拍她的嘴,把她的哭聲拍成了啊嗚啊嗚的怪叫。

拍就算了,他還笑。

朝盈氣極了,甩下一句:“傅惟言!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起身就走。

一整天,她都沒搭理他。

只是小孩子鬧脾氣而已,哪成想晚上,趙嬤嬤就過來求她,讓她去看一眼傅惟言,說是世子發了燒,迷迷糊糊地只會喊一句:“阿盈,別不理我。”

她嚇得趕緊過去,摟住他的肩膀,再三承諾不會不理他,又喝了郎中的一劑藥,他才悠悠好轉。

“阿盈?”

想起當時傅惟言發燒燒得滿臉通紅的模樣,又想想他如今受著傷,朝盈還是轉過身去,只語氣還有些生硬:“說吧,你要怎麼幫?”

“阿盈,你哥哥我又不是活諸葛,這辦法怎麼可能說有就有。”傅惟言啞然失笑,拍了拍身邊床榻的位置:“你總得讓我想想……”

“那、那我先回去,你想好了,託人告訴我……”

“說不定,阿盈再陪哥哥一會兒,哥哥就想好了呢。”

望著他臉上那抹蔫壞的笑,朝盈就知道,他保準是有了些主意,只不過這會兒,蹬鼻子上臉罷了。

可沒辦法,畢竟是有求於人。

“坐過來……”

朝盈剛在他身邊坐下,他就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然後帶著她往後一倒。

朝盈猝不及防,和他一起倒進柔軟的被褥中,整個人被迫把臉埋在他的胸膛內,一呼一吸間,盡是他身上的味道。

“你!”朝盈紅了臉,掙扎著要起身。

“嘶,別推,別推阿盈……”傅惟言倒吸了一口冷氣:“傷好像牽扯到了……”

聞言,朝盈不敢動了。

他那傷口那麼可怕,真扯到了,可就不好說。

“那你自己放開我!”

“不放,沒事的阿盈,陪哥哥躺一會兒……”傅惟言長腿搭在朝盈的腿下,往上一撈——

這下,她整個人都躺在了他的床榻上。

朝盈被箍住,半分動彈不得。

“傅惟言!誰要陪你躺著!”她羞惱交加,聲音悶在他胸口,又不敢用力掙扎,只能僵硬地偏過頭,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噓……別動,阿盈。”傅惟言收緊了環抱她的手臂,下巴輕輕擱在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沉:“這點力氣哥哥還有,你老實待著,哥哥就告訴你法子。”

朝盈身體一僵,掙扎的力道瞬間卸了大半。

為了紉秋,她忍了!

她閉了閉眼,悶聲道:“快說!”

傅惟言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遞給她。

他空閒的左手漫不經心地纏繞著她一縷散落的青絲,語調恢復了那份掌控一切的慵懶從容。

“江伯父急著把女兒送進東宮,所求無非兩點。”

“一是攀附儲君,為家族謀利;二是太子本人對江姑娘有所垂青,或是看重江家某些東西,後者分量若不夠,只能靠前者強推。”

所以?”朝盈忍不住追問,微微仰頭,額頭卻不小心蹭到了他的下巴。

她觸電般縮回,耳根更紅了。

傅惟言似乎很享受她這副又急又羞的模樣,把玩她髮絲的力道更輕柔了些。

“所以,想要釜底抽薪,就得讓這兩點都變得不那麼吸引人,甚至變成燙手山芋。”

“具體怎麼做?”朝盈的心提了起來。

“第一點,攀附謀利。”傅惟言道:“江伯父乃是應天府尹,最近京城米價波動異常,朝中已有微詞,陛下親令徹查源頭,這個節骨眼上,任何與地方糧商、漕運有利益勾連的官員,都該夾起尾巴做人。”

朝盈猛地吸了口氣,隱約明白了甚麼:“你是說江伯父他……?”

“哥哥可沒說江伯父一定有問題。”傅惟言語氣平淡,卻帶著洞悉一切的鋒利:“但若此時,有人恰到好處地提醒他幾句,比如這次米價風波,太子殿下對其中牽涉的官員頗有微詞,認為其與民爭利、罔顧民生……你說,江伯父還敢不敢在這個時候,高調地與東宮結親?或者說,太子還會要江家女入東宮嗎?”

朝盈懂了。

這是在利用江父的恐懼心理,若能不動聲色地放出那些風聲,讓他覺得此時嫁女不僅不能攀附,反而可能引火燒身,他自然會掂量。

“那第二點呢?太子那邊……”朝盈更關心這個。

傅惟言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惹得她一陣瑟縮。

“太子妃出身名門,性情火爆,尤其厭惡側室不安分,而太子殿下嘛……”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誚:“近來似乎對一位新得的西域舞姬頗為上心,那舞姬性子剛烈如火,與江姑娘,應是截然不同的。”

朝盈屏住呼吸,感覺傅惟言的氣息拂過耳畔:“若此時,那位頗得寵的舞姬得知太子即將迎娶一位才貌雙全、家世清貴的側妃,你想,以她那剛烈的性子,會如何?”

“鬧?”朝盈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聰明。”傅惟言讚許地在她發頂蹭了蹭:“東宮後宅不寧,太子殿下必然頭疼。而江姑娘尚未進門就引得寵妾生事,縱然對江姑娘有幾分興趣,此刻也會覺得麻煩多於樂趣,更何況還有個太子妃呢,太子殿下總要顧及幾分面子。”

說著他微微低下頭,溫熱的唇幾乎要貼上朝盈的耳朵:“江伯父憂懼前程,東宮嫌麻煩,拖上一拖,江姑娘那邊再做做樣子,病上一場,事緩則圓。”

“這法子……能成嗎?”她忍不住問,語氣已帶上了希冀。

“試試便知。”傅惟言的聲音帶著篤定,環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將人更深地嵌入懷中。

“阿盈,哥哥可是為你絞盡腦汁,傷口都疼了……”

他刻意示弱,氣息拂過她的頸側。

朝盈身體又是一僵,想推開他,又顧慮他的傷,只能微微扭動身子:“那你放開我,我去看看你的傷口……”

“不用看,”傅惟言低下頭,下巴在她脖頸間眷戀地蹭了蹭:“抱著阿盈,就不那麼疼了,別動……讓哥哥抱著你睡一會兒……”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手臂卻依舊牢牢地圈著她,彷彿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朝盈渾身僵硬地被他鎖在懷裡,臉頰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清晰地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燭火搖曳,將他半邊俊朗的側臉映照得明明滅滅。

聽著他規律的呼吸聲,朝盈也漸漸起了睏意,任心跳在寂靜的夜裡,與他一起沉沉共鳴……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來更新啦!今日是沒有安全感且有分離焦慮的狗子!

照例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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