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聽喜好 請妹妹告訴我,表哥的喜好
“阿盈,我要你和我一樣瘋。”
朝盈在聽到這句話後,終究還是沒忍住,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唇齒間感受到了肌肉的撕裂,也不可避免地,嚐到了一絲鐵鏽味。
可她仍不願意鬆口,如果可以,她巴不得撕下來一塊他的肉。
傅惟言任由她咬,心滿意足似的忽略了疼痛,吻了吻她香汗淋漓的鬢角,低聲道:“好阿盈,真乖……”
……
第二日一早,秋葉來掀簾子的時候,發現朝盈已經醒了,只悶聲不吭地抱著膝蓋,坐在那裡發呆。
不由得嚇了一跳:“姑娘這是怎麼了?”
朝盈像被她的聲音拉回人世間似的,抬起頭來,讓秋葉看見了她通紅的眼眶。
秋葉抿了抿唇,知道又是世子乾的好事,也只能先倒杯溫水,遞到朝盈唇邊:“姑娘先喝點水潤潤嗓吧。”
就著秋葉的手,朝盈喝了點水後,才慢慢在她的攙扶下,要下床去。
結果兩條腿沒甚力氣,甫一接觸到地方,就軟了下去,若不是秋葉眼疾手快,只怕她就得給土地公磕個頭去。
“姑娘……”
一想到自家姑娘是因為甚麼,才這樣沒有力氣,秋葉就一臉尷尬。
朝盈也是又氣又惱,心裡暗罵傅惟言不要臉。
洗漱畢後,秋葉拿了兩塊點心給朝盈,讓她先墊墊肚子,而後,端了避子藥過來。
“姑娘,都說是藥三分毒,奴婢也不信就那般巧合,要不今日,就先緩緩吧?”
昨夜傅雲瑾住在了侯府,她是皇室中人,如今與這府裡的諸人,乃是君臣關係,所以哪怕現在天沒亮,朝盈都得過去請安。
自然來不及用早點,空腹喝藥,終究傷身。
朝盈卻倔強地搖了搖頭:“拿過來。”
秋葉知道自家姑娘執拗,沒法子,只好將藥遞給她。
朝盈仰頭,一口氣喝完,也不嫌苦。
她是一點都不想與傅惟言有甚麼聯絡,哪怕沒有多少可能,她也要從他身邊逃走。
如果,她真懷上了和他的孩子,那一切都完了……
“走吧,我們去給王妃娘娘請安。”
去碧華院的路上,秋葉提著燈籠走在前面,昏黃的光暈在清晨的青石板路上搖曳,驅散著尚未褪盡的夜色。
快到碧華院前的岔路口時,傳來一道溫婉帶笑的聲音:“盈妹妹?”
朝盈腳步微頓,抬眼看去。
只見竇嫣然正從另一條小徑上款步而來,身後跟著兩個捧著手爐和提盒的丫鬟。
她今日換了身鵝黃繡折枝玉蘭的襖裙,髮間一支碧玉簪,妝容比昨日更顯精緻,顯然是精心打扮過後,早早便往這邊來了。
“竇姑娘。”朝盈淡淡頷首,不欲多言,側身想讓她先過。
竇嫣然卻快走兩步,親暱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妹妹怎麼這般生分?昨兒是我說話欠了考慮,回去後姑母已經教導過我了……咱們日後常來常往的,妹妹可莫要記恨我才好。”
她語氣懇切,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朝盈被她挽著,身體不易察覺地僵硬了一瞬,隨即不著痕跡地抽出手臂,只道:“竇姑娘言重了,昨日之事,我已然忘了。”
“還是盈妹妹大度。”竇嫣然笑容更深,熱絡道:“妹妹這是去給王妃娘娘請安?正好同路,咱們一道走吧。”
朝盈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二人並肩而行,竇嫣然隨口找了些家常話聊,朝盈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漸漸地,話鋒卻轉了。
“說起來,昨日宴席上,我瞧著世子表哥似乎,比前些年更顯沉穩英武了……姑母常說,表哥是咱們這一輩裡最出挑的,年紀輕輕便身居要職,還屢立軍功。”
她語調輕快,帶著恰到好處的仰慕,隨即狀似無意地偏頭看向朝盈:“盈妹妹與表哥自幼一處長大,想必最是瞭解表哥的性子。不知表哥平日裡都有些甚麼喜好?我昨日見他宴上一直飲酒,倒不大用飯,可是菜色不合胃口?”
朝盈腳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被燈籠照亮的一小片地面上:“世子平時不好酒,想來應是昨日宴席的緣故,他在軍中待久了,用飯也快,不講究太多花樣。”
“原來如此。”竇嫣然忙記下,又問:“那表哥可有喜歡的菜色,或者口味?”
“世子不喜甜膩,口味偏鹹鮮,想來是隨著燕王殿下在邊關待久了,極喜炙羊肉。”
“那……表哥平日閒暇時,都愛做些甚麼?可是習武練兵?或是讀書?”
“練兵是常事,閒暇時……偶爾會去校場跑馬,或是書房看書。”
朝盈答得簡短,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一些片段。
那會兒,他們的關係還沒有現在這樣不可言說,傅惟言怕她在府中待著煩悶,便時常帶她去校場,看他騎馬挽弓。
他自幼弓馬嫻熟,做這些是行雲流水,她看得痴迷,那副樣子撞進了他的眼裡,他便笑著問:“阿盈要不要也試著學一學?”
“我嗎?”朝盈支支吾吾,害怕地瞥了一眼那正在用蹄子刨土的馬兒。
“別怕,流星很乖的,再說,一切有我呢。”
傅惟言再三保證,她終於還是咬著唇,被他抱上馬,一雙穩健有力的臂膀環住了她,將韁繩遞到她手裡。
“別怕,哥哥在呢。”他再一次在她耳邊輕聲道。
想到這裡,她猛地掐了一下掌心,打斷思緒。
“表哥愛看甚麼書?史書?兵書?”竇嫣然追問得細緻。
“都有……”朝盈感到一絲煩躁,只想快點結束這對話:“世子涉獵頗廣,並無特別偏愛。”
“那薰香呢?衣物佩飾可有甚麼偏好?我見表哥昨日佩戴的玉佩,成色不怎麼好,做工也不細緻,就下邊的那條絡子還行……”
“竇姑娘,”朝盈終於停下腳步,轉臉看向她:“世子之事,您若真想知道得這般詳盡,不如直接去問太太,或是世子本人,我雖在府中多年,終究是外人,所知有限。”
竇嫣然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被更圓滑的笑意所掩蓋:“妹妹這是哪裡話?誰不知道表哥最是疼你,待你比親妹妹還親,你若是外人,那我們這些表親,豈不更是隔著遠了?”
她說著,拉住朝盈的手輕晃:“我不過是想著,日後常來往,多瞭解些表哥的喜好,也免得無意中觸了忌諱,惹表哥不快,妹妹就當幫姐姐一個忙?”
她語氣放得更軟,帶著幾分央求的意味,眼神卻緊緊鎖著朝盈。
朝盈與她對視片刻,倒不是嫌她煩,而是若不是她開口詢問,自己都不知道,居然這般瞭解傅惟言。
而竇嫣然說的那枚玉佩,是他及冠之時,朝盈送的。
因著傅惟言平日裡總給她塞銀子塞東西,所以朝盈手裡的錢也不少,可總不好拿他的銀子,去買送他的禮物。
最後買到的那塊玉佩,連她自己都覺著拿不出手,可傅惟言喜歡得緊,又纏著她給打了條絡子,從此,除了沐浴就寢,是一刻也不離身。
想著想著,一股自暴自棄般的念頭湧上心頭。
說就說吧,全都告訴她,讓這位心心念念想做世子夫人的表小姐,去費心琢磨吧。
也許、也許她真能絆住傅惟言呢?哪怕只是一時半刻。
“世子不喜過於濃烈的薰香,常用的是松柏或冷梅香。”朝盈接著道:“衣物顏色偏好玄、青、墨藍等深色,用料講究,但不喜繁複刺繡。”
她頓了頓,像是回憶:“點心喜歡酥皮類,鹹口的更佳;茶是廬山雲霧或六安瓜片,水要虎跑泉的,煮到蟹眼初沸便好;不喜人聒噪,書房和臥房不經傳喚不得擅入,處理公務時不喜被打擾,但……”
但甚麼?但他經常叫人請她去他的書房嗎?
這話在喉頭滾了滾。
竇嫣然聽得仔細,眼中光芒閃爍,連連點頭:“多謝妹妹提點!這些可太有用了!”
跟在後面的秋葉,卻是越聽心越沉。
她看著自家姑娘平淡的側臉,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說的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的瑣事。
姑娘這是怎麼了?平日對世子的東西諱莫如深,今日怎麼對著這位明顯別有用心的竇姑娘,倒像是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世子若知道了……
她急得手心裡直冒汗,可又不敢貿然打斷,或者插話。
眼看碧華院就在前方,竇嫣然心滿意足,又親熱地拉了拉朝盈的手:“今日真是多謝妹妹了,改日我得了好東西,一定要送給妹妹,聊表謝意。”
說罷,她帶著丫鬟,加快步子,先一步朝院門走去,背影透著輕快的期待。
朝盈站在原地,望著竇嫣然消失在院門內的身影,清晨的寒氣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侵透衣衫,讓她打了個冷顫。
“姑娘……”秋葉上前一步,聲音裡滿是擔憂:“您、您怎麼跟竇姑娘說那些?世子他若知道……”
朝盈收回目光,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知道又如何?他還能怎樣?”
“這……”秋葉噎住,看著自家姑娘臉上那抹近乎自棄的神情,心裡又酸又澀,再也說不出話來。
“別說了,走吧。”她輕聲道,聲音飄忽得如同晨霧:“別讓王妃娘娘等久了。”
作者有話說:
有沒有體會到我們盈妹的糾結呀,求評論求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