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稷下宮三
◎若是想要我,今夜我都是你的……◎
“小梅,你可認識一位叫邢臨的?”
正在發呆的女孩一愣,隨即皺眉思索,好大一會才搖了搖頭:“誰啊?”
無心訕笑兩聲,忙開口找補:“我前些日子聽人提起的,說是也是咱們長老殿的人,相貌英俊,我很想見識見識呢。”
小梅不以為然,翻了個白眼,嘖嘖道:“男人長得再好看有甚麼用。”
說著,她悄悄湊到無心耳邊:“男人,得找那種又好看又實用的,不然拿回家當花瓶也糟心。”
無心被她一番話說得震驚不已,這凡人小姑娘年紀不大,看得倒是透徹。
無心點頭:“確實。”
兩人的工作臨近,常聊些八卦。
比如今日哪家又吵架了,明日誰又和誰鬧掰了。
若是沒有這些廢話,只怕是無心早已對這份無聊的工作繳械投降了。
小梅在此處幹了多年,對周遭人情世故多少熟悉一些,無心便想借機打聽先前文測時遇到的人。
可任憑無心怎麼問,都未能找到他的半分下落。
因為山塵忽然發現,自兩人從暗室出來後的第二日,邢臨的氣息便消失了。
無心將整個長老殿裡裡外外問了個遍,還是一無所獲。
想到那日三長老與五長老的對話,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無心心頭。
邢臨口口聲聲自己在長老殿有人脈,可偌大的地方,連個認識他的人都沒有。
如今氣息又莫名其妙消失了,更讓人心慌。
小梅見她實在魂不守舍,索性湊近道:“你要找的,不會是內殿的人吧。”
這是無心第一次聽到內殿的說法。
“甚麼意思。”
小梅擺手:“你剛來嘛,自是有很多彎彎繞繞不瞭解。”
“明面上,沒有內外殿的分別。”
“人往高處走,總歸還是要往上爬一爬。”
“若是得了上頭青眼,或者哪個司命大人瞧見了,一飛沖天都不是沒有可能。”
說著,小梅像是想到了甚麼:“不過柳瑜大人不行,她看誰都不順眼……”
無心疑惑道:“柳瑜?她看人不順眼?”
小梅啃著零嘴,口中發出嗯嗯的音節。
“她是司命之首,最不願看見咱們了,平素見到,還是繞遠點為好。”
“不過前些日子她外出辦事,想來也許久未有訊息了。”
柳瑜不待見人?
她怎麼不知道,那丫頭跟山塵一個樣子,狗皮膏藥似的掙不開,何時變成如此高冷的樣子了?
無心對小梅的話存疑,試探道:“好姐姐,那你在長老殿工作那麼久,為何還不去內殿啊。”
小梅調整姿勢,屁股往下一沉,撇嘴道:“不去不去。”
“好麻煩的,夭壽哦。”
“我為啥要給自己找不痛快,想想就晦氣。”
小梅臉上絲毫沒有對前途的嚮往,只有對工作滿登登地厭棄。
無心深以為然,選了一個和她差不多的姿勢躺下,兩人齊齊盯著天花板的鐘表發呆。
日子一晃而過,無心正想再次悄咪咪地溜進暗室探查一番,卻忽然被上頭突然的命令打斷了思緒。
“大長老有令,各部門統計人數,彙總上報,由聖殿統一管理。”
小梅與無心對視一眼,二人都從中看出了些別樣的味道。
這聖殿,即為大長老的行宮。
六位長老各司其職,以往都是互不干涉,如今聖殿堂而皇之地伸手,倒是有些司馬昭之心了。
再愚鈍,也隱隱瞧出些端倪。
竊竊私語瀰漫在整個殿內,有些中層領導坐不住,開始頻頻聯絡三長老,但訊息都石沉大海,一時間人人自危,不知這稷下王朝,又要遭遇何種變故。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等著三長老救場之際,聖殿的命令像雪花般落下,壓得眾人喘不上氣。
不只是三長老,一時間五長老與二長老都不知所終,而剩下的幾位都表明依附聖殿。
有些人大著膽子將訴狀寫到了文王那裡,希望他能主持公道,但得到的回覆卻是,全憑大長老做主。
無心看著忙碌的人群,心中大概有了主意,這大長老當真是個妙人。
不僅聯合其他長老控制黑衣人的心腹,連這世俗王權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此大動干戈,只怕是想找到那甚麼尊上神識。
無心反覆揣摩著這幾個字,確定自己在幾百年的人生中從未聽聞。
“助力飛昇?”
她喃喃自語。
飛昇?
這東西,是所有修仙者的嚮往,跳脫功力層級的束縛,從九重天一躍而升至大圓滿,從此超然於天地之間,窺探至六道之外。
當年師父因心魔無法向前,月纓魔尊隕落得早。
就連當年不可一世的混沌之魔燼魘,都未曾飛昇。
究竟是甚麼天材地寶?
若真有此物,只怕整個修仙界……
無心不敢再想下去,她焦躁不安地站在路口,卻遲遲未見山塵的身影。
奇怪,按照以往的時間推算,山塵此刻早已散堂了。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山塵不會出甚麼事吧?
無心踢開路邊的石子,有些心不在焉。
她拼命在心中安慰自己,沒事,山塵九重天的功力,縱使將整個昆吾掀了,也沒人能奈何得了他。
但感性卻一直在添亂。
她頻頻望向出口,試圖從中找出熟悉的身影。
暮春的花香有些甜膩,彷彿一層化不開的心結,縈繞在無心耳邊。
直到夕陽微微發淡,天空被淡墨沖洗,無心已經做好衝進去找人的準備時,山塵才揉著發酸的胳膊從連廊下探頭。
周圍還有三五同僚,都是一臉疲憊。
山塵見到無心的瞬間,整個人的黯淡一掃而空,他眼睛亮亮的,顧不上與同僚告別,急匆匆地向無心奔來。
“想我……”
他剛想給無心一個大大的擁抱,怎料迎接他的,是無心硬邦邦的拳頭。
“我等了你好久,為何不用通訊儀與我傳話?”
山塵百口莫辯,今日只晚下鍾了半刻鐘,他已經盡力在加快速度了。
工作實在太多,就連太歲都在他腦內幫他統計賬目,兩人忙昏了頭,只覺得很快便結束了,未曾想過要提前同無心說下。
“下次不會了,有任何事情我都會提前同你說,好不好。”
山塵將她抱在懷裡,小聲安慰著。
到底是第一次同姑娘生活在一起,他做得不好不要緊,改就是了。
只是眼下,山塵忽然感到一種奇特的情緒。
並非他的,而是來自無心身上的,一種淡淡的依賴,一種傾訴,一絲他感受得到,卻說不出的情感。
山塵將人橫抱起,失去支點的無心驚呼一聲,整個人倚靠在他身上,死死抱住了他。
“幹嘛!”
無心兇巴巴地瞪著他。
“嗯……我想想,仙子姐姐生氣了,怎麼辦,吃不吃聚香樓?”
無心頭一擰,心一橫:“不吃!”
“聚香樓右街新開了個陣法鋪子,隔壁天工閣又有新貨……”
山塵低頭,鼻尖在無心臉上蹭了蹭。
“仙子姐姐還想要甚麼?”
“若是想要我,今夜我都是你的……”
他這話說得曖昧,聲音又低,聲調漫過無心耳廓,惹得她心癢難耐。
無心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最終還是撅嘴妥協了。
“我要當老大。”
山塵被她逗笑,微微發力,將人往上抬了抬。
“好的老大。”
即使等得不久,即使根本不會出事,她仍舊坐立難安。
直到見到山塵的那一刻,慌張與憂慮如水般流散,在心頭滴滴答答地落下,她忽然不生氣了,只是平白有些委屈。
委屈今日這份孤獨,委屈他怎麼不提前告訴自己,害得她平白擔心。
但仔細想想,擔心甚麼呢?
雖平素在無心面前溫柔慣了,但能統治魔族多年,且與修仙界多年平衡,在外殺伐果決的魔尊大人,能在這小小的稷下王宮出甚麼事?
想來關心則亂,如此,便也說得通了。
夜色暈染在天邊,無心僅裹了件外袍,晃悠悠地站在窗前發呆。
晚風吹開臥室旖旎,帶來一陣涼意。
她的髮絲浮動在空中,彷彿流動的雲。
山塵從身後攬住她,將頭埋在無心頸肩,手鬆松地搭在她的腰間,悶悶開口:“怎麼了?”
無心斂下神色:“我總覺得,此處有大事要發生。”
山塵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一定會發生的。”
“嗯?”
無心下意識地看向他。
“我能感受到,整個永珍城暗流湧動。”
“關於那個尊上的神識,你有甚麼想法嗎?”
山塵似乎也犯了難,他抬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說來奇怪,縱使上天入地,我從未聽過這種神奇東西。”
“助力飛昇?莫不是框人的。”
“若真如此,又何來那麼多在九重天隕落的大能?”
無心不置可否,但那日談話,二人又信誓旦旦,莫非天下之大,真有這般造化。
只是第二日,眾人便被聖殿使者齊刷刷地帶到廣場上。
卻如小梅所說,不只是無心平日能見到的同僚,還有些不知從何處走出來的,渾身散發著一股奇異氣息的內殿之人。
無心盯了他們半晌,瞳孔收縮,有那麼一瞬間,她是慌亂的。
她離開小梅,在人群中尋找著山塵的身影。
直到遠遠看見山塵逆著人群朝自己走來,無心懸著的心才稍微落地,她急切地朝山塵走去。
忽然,遠處高臺白光乍現,一道威嚴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諸位……近來安好?”
聲音穿透二人,隔絕了空間,臺上的思念體還在源源不斷地釋放威壓,無心咬牙,憤怒地望著他。
大長老對眾人的反應很滿意,他淡淡開口:“十日後,聖殿開宴,諸位務必前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週三[三花貓頭]
啊,啊,啊
沒事,我叫兩下,最近在想下一本寫甚麼[心碎][心碎][心碎][三花貓頭]打算好好思考一下大家喜歡看甚麼。[化了]
先搞個文案出來。
專欄那本現言預收……先不開……我屬於實踐出真知,沒經歷過的寫不好,尤其是現言[可憐]